“陈小山先生,你的家族有精神疾病的历史吗?”
精神病院内,咨询的女医生伸手扶了扶眼镜框,凌冽的眼神如同一把手术刀般望向陈小山,仿佛下一秒就要剖开他。
陈小山望着女医生的脸,眼神不由自主地便往下瞟,纵使是在宽松的白大褂下,也是藏不住她那对高高隆起的胸脯,如同羊脂白玉般的雪花膏,让陈小山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呃,没有……”
“那你是否有服用过依赖性药物?”
“没有。”
“有酗酒的习惯吗?”
“没有。”
女医生一边询问,一边低头记录着陈小山的回答。陈小山望着她奋笔疾书的模样,便有些担心地问:“医生,我没什么问题吧?”
女医生没有回答,转而是收起笔来撕下刚才写的收据递给陈小山,云淡风轻道:“先去交费,你的病情很严重,需要住院治疗。”
“啊?!”望着收据上的天价医药费,陈小山瞳孔震颤。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有时候钱真的挺重要的。还没等护士补充解释,他便自觉站起身,灰溜溜走出了医院大门。
这么贵,就算你治好了我,估计我也不想活了。
“或许来精神病院并不是个好主意。”溜出医院的陈小山一边挠头,一边喃喃自语。“这种情况,我应该直接去报警才对。”
可想起一进局子的麻烦过程,陈小山摇摇头自我否定了这一提议。他站在路边,眼睛望向对面的红绿灯思索着,“要不找个道士试试看?”
“大G哥人脉那么广,找个真道士应该没问题吧?”
在红灯转绿的那一刻,他伸出腿向前走去。
下一刻,远处一辆疾驰的轿车毫无征兆地突然启动,径直朝人行道上陈小山撞去。
“怎……怎么回事儿?!”轿车上,又惊又怕的司机疯狂踩着刹车,可身下的那辆机械猛兽依旧嘶鸣着,丝毫没有停下的意图。
“闪开!快闪开!!”被吓坏的司机一边大喊着,一边死命按着喇叭。“车子失控了!”
听到动静的陈小山扭头看向这边,而轿车却已经到了他眼前。
望见明晃晃的白色车灯那一刻,陈小山的瞳孔下意识地放大,脑海里便想起了被车撞死的徐娇娇。
————
陈小山是个很迷信的人,顽固地相信着所谓的命运,这同他本科毕业的教育背景格格不入。
这个老认为自己命不好的毕业大学生,认为这世界上的所有人,都不是自愿到来的,也不是自愿离开的。与其说是这人类的繁衍行为的结果,不如说更像是某种命运的安排。
同所有人一样,陈小山也是这样非自愿地来到了世上,并且认识了他的爸妈——爸爸个推销员,妈妈开了间小面馆,若是生意不景气,偶尔接点零活,比如代收货物什么的。
假如有人问起自己爹妈干什么的,好面子的陈小山也会委婉地修饰说:“爸爸做点小生意,妈妈是家庭主妇。”
这是陈小山从自己父母那里学到的谈话技巧。虽然陈家很普通,可陈小山这话改得很有水平,人听完就会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除了徐娇娇。
陈小山是在一间乱糟糟的酒吧里遇见徐娇娇的。他当时是酒吧前台的小酒保。
“具体一点,你爸爸是做什么生意,物流贸易还是金融贸易?”徐娇娇一边说着,一边缓缓点了一支烟,轻轻吸了一口后便将嘴里的烟雾吐向陈小山。
她穿着性感的露背装,下身紧绷的牛仔裤,像这样显腰身的装扮在酒吧里并不少见,甚至可以说很一般,却总有男的忍不住看向她。
“怎么啦小酒保,说话呀。”
望着坐在吧台前金发碧眼,一脸傲气的徐娇娇,陈小山脑子瞬间便热了,身体某处就像被激活的雷达,立刻有了反应。
于是没出息的陈小山也管不得二手烟不健康之类的话题,轻轻闻了闻徐娇娇吐出来的烟圈。
“啊……美女呼出来的烟果然是香的。”陈小山心里嘀咕着,脸上全是满足,嘴巴上却接过徐娇娇的话茬,掩饰道:“是做金融贸易。”
话虽如此,可那一脸的陶醉神情却出卖了陈小山内心的真实想法。
见状,眼神迷离的徐娇娇玩味地扬起嘴角,看着陈小山微微抽动的鼻子,似笑非笑道:“好闻吗?”
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的陈小山见行迹败露,只得挠挠头装疯卖傻,“还行吧……”
可接下去,他却见徐娇娇缓缓伸手拿出嘴里的香烟。
“只闻闻味道有什么意思,你确定不尝尝吗?”
就在陈小山看得出神之际,徐娇娇便调转烟头,将它放进了陈小山大张的嘴里,随后轻轻托起陈小山的下巴,帮他合上嘴。
“味道怎么样?”徐娇娇眯起眼睛笑着问,“还可以吧?”
突如其来的一切让陈小山压根没反应过来,只是僵硬地吞咽着口水,如同徐娇娇手中的提线木偶。
“说话呀,小酒保。”徐娇娇托着自己脸颊望向陈小山,眼神中似笑非笑。
“咳咳……味道……很好啊。”陈小山一边点头一边说着,烟雾从嘴里冒出,“很好啊。”
“咳咳……”
“呵……”徐娇娇笑歪了脑袋,眼波如水,“把手伸出来。”
虽然不明其意,陈小山还是心甘情愿地伸出手来。接着,徐娇娇便从胸口那道严丝合缝的事业线中取出一只笔来,放在陈小山手中。
“美女,您还随身带笔?”陈小山被这一套熟练的动作看呆了。
“没办法啊。”徐娇娇撅着嘴,缓缓凑近陈小山,“现在的男生啊,都胆小得很,遇到心动的姑娘也不敢下手,那本姑娘只能自己主动点咯。”
说完,徐娇娇解开右边的肩带,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而后风情万种地望向陈小山:“小酒保,把你的联系方式写一写呗。”
妈耶……
望着徐娇娇那诱人的模样,被彻底拿捏的陈小山二话没说,拿起笔便在徐娇娇写下了电话。
“哟,娇娇姐,您怎么来啦!”
陈小山刚写完,一个尖锐的高调声音从徐娇娇身后传来,待徐娇娇扭过头去,只见一个穿着露脐装,妆容比她还要妖艳的男人扭着腰胯,迈起猫步便走了过来。
见是老板来了,陈小山身体里那头被徐娇娇挑逗起来的野兽,立刻就倒了下去,赶忙弯腰喊道:“大G哥好!”
大G没有理会陈小山,而是看向徐娇娇露出的白皙皮肤,舞动着那对又大又卷的眼睫毛,谄媚道:“娇娇姐,你的皮肤好嫩呀,怎么保养的,教教弟弟我呗。”
“不了不了。”
没了兴趣的徐娇娇尴尬摆手,穿好肩带后就要起身离开,大G却伸手拉住了她,央求道:“怎么啦娇娇姐,您别急着走啊,再多待一会儿嘛。”
徐娇娇亦是摆手拒绝,离开时看了眼陈小山,默不作声地揉了揉右胸上陈小山写下电话号码的位置,媚眼含春。
那意思陈小山当然明白。
“哎……”望着远去的徐娇娇,大G哥只是叹了口气,而后转头看向陈小山,有些嫉妒地说道:“小山啊,你上辈子是修了什么福分啊,竟然能让徐娇娇看上。”
“徐娇娇?”陈小山挑起眉头,他这才知道那女人的名字。
“是呀。”大G哥见陈小山什么都不懂,心里便更难受了,“人家徐娇娇可有钱啦,还是华裔,人自己又是正儿八经毕业于外国的高材生,是个够资格的小富婆呢!”
说罢,大G哥又压低声音凑近陈小山说道:“最重要的是,人家父母双亡,谁跟了她,谁下辈子就等着快活吧。”
“哪怕是陪人家一晚,也能捞不少油水啊!”说完,有些气不过的大G哥便捏起拳头轻轻捶打在陈小山的胸口,“你呀,发达了可别忘了我。”
“哎,一定,一定……”陈小山点后哈腰。
尽管陈小山留了电话,尽管大G哥话也是这样说,尽管徐娇娇走的时候意味深长地看了自己一眼,但他陈小山依旧没指望这位美丽的年轻富婆会打电话约自己。
他很清楚自己这张脸,顶多比普罗大众高一点点,还没有惊艳到让人念念不忘的地步。而且他依稀记得,在徐娇娇身上写下电话号码的位置,隐约可见一串没洗彻底的数字。
可见,这位小富婆只是单纯想玩玩,于是找上自己败败火,仅此而已。
当然,要是徐娇娇打电话给他,他陈小山并不介意去捞这趟油水,虽然酒保才是他的本职工作。
倒也不是没骨气,再说人家长得那么好看,为什么不干啊?当然,给不给钱另说……
陈小山忍不住点点头。这种事情他还是会想想的。
只是他想不到,还没等到自己下班,那徐娇娇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下班后,你工作酒吧对面的情侣酒店,记得带身份证,我等你。”
说完这些,手机那头的徐娇娇便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