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恐的司机打开了身边所有可能有用的阀门和按钮,抱着碰运气的心态指望轿车能够停下。
陈小山看着那明晃晃的车灯,心想着原来徐娇娇出车祸时看到的最后景象竟然是这样的。
恐惧和死亡近在咫尺。
下一刻,车灯那道冰冷而可怖的白光便已经到了跟前。
陈小山下意识举起手来遮挡,下一刻,便传来“砰”的一声。
意外的是,他并没有像自己料想的那般远远飞出。
而那一声惨烈的“砰”,却是轿车因为极度惨烈的撞击而发出的。
“乖乖……”惊恐的陈小山放下双手,眼前的景象让他感到无法理解。
从那辆轿车的车头算起,一直到车的后座部分停止,中间这一段完全因为撞击而被平整地压缩凹陷进去,叠成一整块,如同撞上了一睹透明又无形的墙。陈小山伸手摸了摸自己与轿车之间的空隙,却什么也没有。
车都撞成这副模样,那位司机恐怕已是生死难料。即使如此,陈小山也想上前看看情况,可他刚走没几步便停住了脚,只因为他看到了徐娇娇正在路边,朝自己招手微笑:
“哟,你好啊!”
“吓——!”
面色惨白的陈小山被吓得瘫软在地,慌慌张张地逃离了现场。
“娇娇姐,你的死和我没关系,放过我吧!”
“不!我一定是眼花了!一定!”
“救命,谁来救救我!”
陈小山一边大声哀嚎着,一边拖着吓尿的裤子满大街跑。他不确定自己此刻是否清醒,因为徐娇娇就在他身后紧紧跟着。
车祸很快便引来人群的瞩目,但最先抵达的,是一群穿着统一黑色制服,拥有武装力量的神秘人。
而他们做的第一件事便是驱散人群,同时立刻封锁了现场。
紧接着,三架黑色直升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城市上空,直升机上的狙击手们正在寻找着最佳射击位置。而在他们的瞄准镜内的,只有陈小山一人。
地面上,密密麻麻的武装士兵举起防爆盾将陈小山团团围住,却又不敢过于靠近,似乎在忌惮什么。
“姜长官,我不认为热武器会对那种东西造成伤害。”直升机上,一位持枪的狙击手通过对讲机道,“我希望您授权我「祸斗」的使用许可!”
“门儿都没有!”对讲机那头的女人传来回答,“等地面部队作战失败后,你再提这个要求吧!”
“姜长官,地面部队准备完毕。”
“很好。”面对现场传回的消息,位居后方的女人微微颔首,“诸位,这是我们部门成立的第一仗,也是展现我们价值的时候,我希望你们能明白其中的重要性!”
随后女人便神情严肃,命令道:“立即执行!”
下一刻,包围陈小山的地面部队士兵同时扣下扳机,数枚特制的麻醉弹一起向他射去,可都在距离陈小山半米的距离处化作铁水落地,消融殆尽。
坐在后方的女人见状,不禁面色骇然,心头一惊,当即喊道:“放弃捕捉计划,所有人换实弹,狙击手给我打!”
电话那头,女人的命令刚一下达,天上地下,瞬间无数的子弹便朝陈小山倾泻而来,士兵手中那不停吞吐着的火光与机枪的轰鸣没停歇过一刻。
“啊!!”
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陈小山惊恐地大叫,在火花与轰鸣的枪林弹雨中,他本就紧绷的神经彻底崩溃,随即便昏死过去。
但那汹涌的子弹浪潮在即将击中陈小山的瞬间,竟全部化作铁水消融在地上,根本伤不到他分毫。
等到枪火的尘埃散去,所有人都看见陈小山昏倒在地,周围全是铁水,毫发无伤。
“怎么可能?!”
见到这种情况,在场的人们都不禁瞠目结舌,尤其是那位长官。
他们比谁都清楚这些枪械的威力,可事实就是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们不信。
“派人过去看看,小心点。”女人通过对讲机命令道。
随后,前方传来回应:“报告,目标还有生命迹象,应该是被吓得晕厥了。”
“吓晕了?”女人挑起眉头,似乎有些讶异竟是这种结果,“不管怎么样,任务算是完成了。”
“把目标带走!”
“收到!”
——————
别墅前,陈小山看着面前的徐娇娇,面如死灰。
“喂?”徐娇娇扬起手臂示好,“你能看见我?”
砰——!
见徐娇娇开口说话,陈小山想都没想直接关上了门,脑仁嗡嗡作响,隐隐作痛。
“刚才好像看到了什么怪东西,应该是最近事太多的缘故吧……”门外,自言自语的陈小山拍了拍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些,随后屏住呼吸,再次小心翼翼地推开门。
这一次迎接他的,依旧是徐娇娇那张美到让任何男人都把持不住的脸。
可就是这张美得不可方物的脸,却把陈小山被吓得语无伦次。
因为他亲眼看到徐娇娇被烧成了渣渣。
不,是连渣都不剩。
“鬼……”瘫软在地的陈小山翻了个身子,连滚带爬地向外跑去。
“有鬼!有鬼啊!”
他憋着一口气,连着跑了好久后才停了下,嘴上还碎碎念着:“我陈小山一生没做什么坏事,望陈家列祖列宗保佑保佑,阿弥陀佛,临兵斗者列阵在前,阿门……”
陈小山一边胡乱念着,一边用手在空中瞎比划,而后回头一看,见徐娇娇没有追出来,心里便好受多了。
现在他相当确定,那房子里面有不干净的东西,住不得。无奈的他打算先回自己的住处,而后再做计划。
反正那个房子虽然已经归自己的了。
可刚走没几步,包里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陈小山拿出来一看,只见来电写着“薛明明”。没有犹豫,陈小山接通了手机。
随即,那头便传来噼里啪啦的枪声,还有乱糟糟的喊骂,而后便是一个大大咧咧的女音说道:“喂小山,听说你能耐了啊,都傍上年轻美丽的富婆了。”
“嗐,你瞎说什么呢。”陈小山边走边说,“刚傍上没半天,人就出车祸,死啦。”
“什么?直接爆金币啦?你小子是什么狗屎运?”手机那头的女生说完,突然又话锋一转,骂道:“卧槽,这还丢什么烟呀?直接爆闪冲啊!”
“薛明明,积点口德。”陈小山皱眉吐槽道,“你不会又在网吧里吧?”
电话那头叫薛明明的女生,和陈小山是一块长大。虽然她有些不着调,却和陈小山这种忙着工作都的人不一样,薛明明是位就读于知名大学的研究生,修读的更是重点专业。
哎,总有人不仅仅学的比你好,玩的也比你好。
“你为什么要说又啊,这不是常态嘛?”薛明明刚说完,随后便夹着嗓音,腻歪道:“老公,给人家发把狙好不好嘛。”
“老公?”一头雾水的陈小山皱起眉头。
“呸呸呸,没和你说话。”薛明明道,“你妈有事找你,好像挺急的,又死活联系不上,所以让我试试看能不能拨通你的电话。”
说完,薛明明又莫名其妙骂了句娘,而后道:“这猪队友跟纸片似的,开局不到十五秒全倒了,姐姐得一个人守包打,先不聊了啊。”
“哎等等,”见薛明明要挂断电话,陈小山便急忙道:“明明,我记得你好像懂点神神鬼鬼的东西,是吧?”
“嗯?”电话那边的薛明明满脸黑人问号,“兄弟,我学西哲的,是懂一点宗教之类的,可为什么从你嘴巴说出来就感觉变味儿了呢?”
“哎差不多。”陈小山挠挠头,犹犹豫豫后道:“那个……我好像撞邪了,有什么法子吗?”
“啧。”电话里传来薛明明不耐烦的声音,“建议找个精神病医院看看,再问自杀。”
说完,薛明明便挂断了电话。
结束通话的陈小山这才看见,状态栏里果然显示了许多通未接电话,都是同一个人打来的,随即他便拨通回去。
短暂嗡鸣后,手机那头传来亲切的声音:“喂,小山啊,我是妈妈,能听见吗?”
“诶,妈,我听得见。”陈小山回应道。
“哦,这不快过年了嘛,妈妈想问你回不回来。”电话那头的妈妈说罢,随后又小声道:“你爸爸虽然说话难听,可也还是希望你回来的。”
“这些年生意不景气,妈妈知道你在外面找钱不容易,实在不行就回来吧……”
陈小山拿着手机,没有说话,思绪想到了第一年高考出成绩时,家里望着那点分数的压抑氛围,个个都是焦头烂额的模样。
虽然陈家普普通通,但陈爸爸心里可不甘于平凡。他当年自己没有那本事,不代表陈小山不信。
他立誓,就要从陈小山这一代起,完成阶级跨越这一伟大的斗争,让这座小山变成大山!
于是从小陈爸爸便送陈小山读名牌学校,上各种补习班,严格管理时间。凡是能让陈小山学习提升的事,陈爸爸从不吝啬付出钱和时间,长此以往足足坚持到陈小山上完高中,可最后得到的就是400多分的高考成绩。
“小山啊,只要读书才能改变命运啊,你说你这……”陈爸爸望着那点分数,都少有些痛心疾首,可却依旧道:“要不再复读一年?”
陈小山默不作声,只是低着脑袋,似乎是许可了。
第二年高考,不负众望的陈小山终于考了500来分,但选中的却是不尽人意的三流学校。
“嗐,一回生二回熟嘛……”望着学校的录取通知书,陈爸爸哭也不是,笑也不是,“要不……再读一年?”
陈小山依旧沉默,但这次却摇了摇头。
没办法,他知道自己不是读书这块料子。
“小山啊,不是爸爸嫌弃你这学校,只是这学校念出来的文凭拿着也不是,不拿也不是,烫手啊!”陈爸爸苦口婆心道。
陈小山却只是背过身去,一句话也说。一旁的陈妈妈也只是站在叹气。
“唉!你个不知上进的混账东西!”终于爆发的陈爸爸劈头盖脸便是一顿打骂,“不复读?不复读你能干嘛?就这学校,要技术没技术,要知识没知识的。”
“四年后出去扫大街都没人要你啊!废物!”
陈小山知道,或许爸爸是真的被气到了才这样打了自己,可他当时也在气头上,当晚便带上身份证走了,决心再也不回来。
大学四年,陈小山没管家里要过一分钱,就连交的学费也是自己挣的。
头一年的生活苦不堪言,学业和工作两头压,亲朋友好都打电话来劝陈小山放弃,但陈小山就是不接。
他不敢接,因为他知道自己抗不住了,要是再被他们用话一磨,就真的放弃了。
这不是陈小山想要的。他不想放弃,更不想服软。即使对方是自己父亲。
后两年生活渐渐有了气色,学业与事业也变得得心应手时,陈小山才敢和薛明明这样的发小通通电话,旁敲侧击地希望她能替自己给父母报平安。
想到这儿,陈小山回头望了望远处的别墅,心想如今自己这也算是混得风生水起了吧,随即便对电话那头的妈妈道:“好的妈,我今年回来过年。”
说完陈小山便挂断了电话,转身朝别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