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年开运动会的话,消息会到处传,可今年我却没听到,那也就是说,学校还没发通知,这样的话离运动会一定还有一段时间。
如果这段时间有一二个月,那么还有一丝丝希望完成任务。
如果就一二个周的话,那任务指定是完不成。
就那么点时间,连自制的基础训练都验收不了成果。更别说这个超高难度的中型任务了。
“大概还有三十四、五天,时间我尚未完全确定,校方的内部消息就是如此,不过你放心,时间确定下来的话,我会第一时间通过LINE通知你。”
还算得上充裕。
“……我会尽力的。”
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也不再反驳。
“相比起【会】,【绝对】这个词更符合你现在的处境。”
“……那么小任务呢?”
选择无视那句话,接着问道。
“自己定,只要在下次面谈的时候告诉我结果,以及中型任务的进度即可。顺便一提,小任务就算失败了也没关系,奖惩机制只对我指定的中型任务生效。”
北原悠一看起来并没为我无视他而做出反应,一如既往的解释着。
小任务确实是我来定没错,但在中型任务的压迫下,所有小任务必须向目标靠拢,自由性相当低。
打个比方,中型任务就相当游戏的主线剧情,而小任务是让我收集角色经验、凑齐装备道具的支线,这些支线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将收获汇总起来,通关中型任务。
可以闲逛吗?当然可以,只不过未来的主线就肯定没希望HAPPEY ENG了。
所以才说,北原悠一其实并没有给我自由的选择。
“还有什么问题吗?尽管提。”
“有必要这么认真吗。”
伤害别人也在所不惜?
“既然做了就必须赢,我这个人对胜利可是有着一种执着。”
“为此不择手段?”
以至于要把无关的人也牵扯进赌局?
“如果胜村学弟,你把我这些增加赌约公平性和稳定性的【规则】称为不择手段,那请你告诉我一个更加可靠的方法吧。”
如果现实真的是一款游戏。
那北原悠一这个人,绝对是会被讨伐的魔王。
而且是让人厌恶,又迫于实力差距而不得不顺从的类型。
“时间不早了。”
北原看了眼手机,站起身,朝我笑了笑。
“不好意思,我还有点事要处理,就先失陪了。对了,这次面谈所花费的钱我出,你就不用再找服务生付了。”
呼——
我调整着呼吸。
“谢谢,再见。”
我不含感情的说道。
“再见,今后请加油,对了,这件事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哦。”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啊。”
他边走边挥手,最后消失在咖啡厅的门口。
看着还剩半杯的奶昔。
无力感灌满全身。整个人和脱力了一样。
脑海里浮现出几年前妹妹哭泣的模样。
不能让她受到牵连。
“……恶心……”
一眨眼的功夫,香甜的奶昔就味如嚼蜡,味蕾和失灵了一般,尝不出任何味道。
不过并不是在说北原悠一。
这是我又一次,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发自的内心感到恶心。
……
……
京城高中,二年级一班。
“诶,现在还没到夏天嘛,感觉好热~”
离第一节课的预备铃响起还有二十分钟,后座的三岛同学懒洋洋的趴在桌子上。
衬衣最上面的扣子没系,如果现在回头的话,应该能看见她光滑无暇的流线型锁骨,和那个被桌子挤压变形的禁断领域吧。
和她在一起的还有两位女生。
“笨蛋,现在才五月二十号啊,六月份才算夏天。”
一位坐在她旁边的女生正与她对话。
说起来,快夏天了啊。
提到夏天的话,大家都会想到什么呢?
是杯内里漂浮着冰块,用有些冰手的柠檬气泡水?
是在闷热午后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永远不会停止的蝉鸣声?
是洁白绵密,被太阳晒得有些烫脚的沙滩?
还是在盛夏的终末,点亮整片夜空的烟火大会呢?
我不知道,夏天对我来说不过是一个季节,一段没有空调就难以度过的无趣时间。
但是我并不为此悔恨。
现实不是理想乡,不是所有人都能笑着说HAPPY的世界。
当然友情,爱情,感动,热血。有人的青春包含着一切,包含着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因素。
但那只是极少数的幸运儿而已。
大多数人的夏日也都是在碌碌无为中度过,或许相比我,普通人的烟火大会更加欢乐,但是比他们夏日祭更加灿烂闪耀的烟火大会,我在游戏中体验过了。
扪心自问,如果能在现实中度过二次元的日常,那么我也肯定会喜欢现实的,但我说了很多遍,现实就是现实。
大多数人实际上在现实中,也都是没人疼没人爱并不出众。
而在幻想世界就可以补全这份感情,可以和天才科学家欺骗世界,可以和全大陆最强的鬼畜战士勇闯天下,甚至可以成为女孩子,贴身照护旧名门望族的白发美少女。
所以才会放下无法改变的现实,在屏幕前做着妄想,幻想有不存在的美少女相识,一起牵手约会共度良宵。
呃,真恶心。
我又不是某部作品里的现充主角,自己有多惹人嫌弃都不需要自己多说,对人对事一直畏畏缩缩的,心思又杂乱繁多,唯一的优点,也就只有对待游戏才会出现的执行力和行动力。
如果问自己,距离上一次停下来,走了多远、成长了多少、成为了怎样的人、经历了怎样的转变、学到了哪些教训、给自己应得的鼓励是什么时候。
那我一个问题也答不出来。
只是躺在起点没有动弹,算得上进步吗。
不过炒股有输有赢,貌似输的人要占大部分,所以把我放到股民的立场上,应该也算是超越了大部分人吧。
如果和大多数人比谁夏日度过的更有意义,那应该也是沉迷于幻想世界的我赢吧。
不过妹妹和爸妈不喜欢这样的我。
也是,哪有人会愿意一回家就看见自己的血亲对着嘿嘿电脑傻笑,连好好打扮自己都不肯呢。
可即使我过着如此糜烂的生活,爸妈也并没有说多少什么,只有妹妹在实在看不下去的时候跟我说教,虽然从来都是左耳进右耳出。
我不认为是他们放弃了我,而是觉得,家人都在有意识的给我留出空间,希望我自己醒悟。
毕竟在餐桌上,他们可是经常谈论起朋友和各种活动的话题啊。
妹妹是现充,说朋友活动之类的我信。可爸爸就是个苦逼上班族,哪来的闲工夫搞社交,那些话绝对是故意说给我听的。
会为我着想,替我着急,希望我变得【正常】。
因此我也很珍视他们。
就是拿捏住了我对家人的依赖与感情,北原悠一才能对我发号施令,才能占据高位对我说教。
其实就算一般人对我说教,也不会抵触,真正让我反感的是被【天生的人生赢家】说教。那种人本身的存在就是对普通人自尊的践踏。普通人还在拼命努力如何能触及“他们”的某一领域,全能的“他们”却在更高的层次,烦恼怎样理清和一堆天仙美女的感情。
这就好比某富二代要继承家业迎娶白富美,却大声对全世界炫耀这不是我要的生活。
大多数现充就是如此,一边喊着“好累啊”一边又轻松从容的拿下各种成就。
不过他,好像确实有点不一样。
北原悠一确实是做事认真而又严肃,为了胜利不择手段,事事追求完美的人。只不过带上了名为“温柔,博爱”的面具,从来不把真正冷酷的另一边暴露在别人面前,装成完美主人公的样子。
这点很像奉行完美主义的游戏玩家。
花费大量的时间与精力,达到一个领域的顶点,并为维护【顶级玩家】的身份而不知疲倦的向另一个领域发动攻势,靠夺得桂冠来维持身份。
简单来说就是不断设置更高阶的目标,并加以克服与攻略,一步步登上最强的宝座。
和游戏的主线一样。
星期六上午那天,他所提出的【规则】就证明了这点。
不过说他也是游戏玩家的话,那就是处于通关状态的满级玩家。人气,声望,成绩等等已经达到了最高点,如果说还有什么进步空间的话,恐怕就是全校第二的体育成绩吧。
所以现在,哪怕和妹妹说,“北原悠一不是个好东西,离他远点。”妹妹也只会反过来觉得“老哥的脑子终于出问题了!?”
等级为一的杂鱼小兵,与等级为一百的勇者。
胜村裕介和北原悠一就是有如此悲哀的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