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在下午第一节课前,我们顺理成章地按照座位表换完了位置,叶铃可也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我的新同桌。
而现在我的脑子如同浆糊乱作一团,根本听不进去半点课。
自从下午上课开始,中午发生的一切就像碎片在我脑海中不断地回闪。
“往好处想,至少这下我们是彻底熟悉彼此了。”我忍不住在心里想。
但这念头很快被我打消了。
“这算个毛线好处啊!我最深处的秘密都已经被看得一干二净了啊喂!”
想到这里,就在刚刚我女装录视频时发现叶铃可站在门后的尴尬场景还历历在目。我闭上眼睛,不停地深呼吸,努力让这件事消失在我的脑海中。
“李嘉遥,你来说一下这张卷子第九题选什么?”班主任的声音如同一道霹雳,打断了我的思考。我猛地站了起来,“到!”
“真是TM该死啊!!!”虽然嘴上答应的很快,但我在站起来的那一瞬间把班主任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第二次啊,第二次!”我的脑海里传来了嘶声力竭的怒吼。
今天早上就因为睡觉被班主任点了一次,现在又被叫了,我这运气也是没谁了。没想到抽卡非,现实中还是这么非。
骂倒是骂完了,只是我也彻底完了。我已经做好被带到教导主任办公室好好伺候伺候的准备了。
我早已知晓我接下来的命运,准备直接去门外罚站,耳边却传来一声低声细语。
“选A!”
是叶铃可的声音。她压低嗓子小声说话,轻柔的声音配上有些急切的口吻,竟然显得有些可爱。
“可恶,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我急忙回过神来,匆忙地回答了班主任的问题。
“好吧,坐下,认真听课。”
班主任显然不是很满意,但此时我的内心早已离开教室,仿佛已化身为身经百战的大将军,出师北伐,击退匈奴,奏乐凯旋,满朝威武!
所以各位记得上课的时候千万不要胡思乱想,不然就会像我一样我后半节课什么事也没干,坐在座位上仰着头觉得自己牛B炸了。
“刚才真是感激不尽!”
下课后,我向我的同桌——不对,是救命恩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嗐,搞得这么郑重是干嘛啊,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叶铃可一边嚼着薯片一边回答我,还是那副轻描淡写的样子。
“总之还是非常感谢!您的大恩大德我日后必将以涌泉相报!”
“哎呀,瞧你这话说的,毕竟我们是兄弟嘛。诶?嘿嘿嘿嘿……”
她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坏笑,和中午如出一辙,令我背后发凉。
我的直觉告诉我——准没好事。
“遥酱,你可别忘了中午你答应我的事哦?”
“我TM!”我一拍脑袋,真想给自己一巴掌。
我把中午的事完全忘了!原本中午糊弄过去,只要等她忘了这事就算了,结果我自己先提起来了!
“我真是个傻X啊!”
看着呵呵直笑的叶铃可,我真不知道她会突然蹦出个什么可怕的脑洞。
“不会先让我去……然后再……”
越来越恐怖的画面出现在我脑海里。一股寒意从脊背上升起,我不敢继续往下想了。
“首先呢,我要进若叶社。”
“啊?就这?”
原本就懵B的我更懵B了。
若叶社是学校里唯一一个二次元社团。而我——作为身经百番的死宅,当然也在其中占有一席之地。二次元本身就已经够小众了,能说出这个社团的名字的,必然不是一般人。
这叶铃可,究竟是何许人也?
等等,还有你的语气从高冷御姐突然变成傲娇是怎么回事啊喂!
“那你要加入社团,不去填社团申请表,为什么还要我帮忙?”
我试探性的抛出一个问题。
没成想这句话好像戳中了她的痛点。叶铃可低下头,小脸憋的通红,眼泪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她的情绪好像酝酿到了极点,终于爆发了出来:
“我怎么知道美军狙击手的初始主武器是什么啊!”
叶铃可内心的防线好像彻底被击溃了,她抽抽搭搭,眼泪和鼻涕混杂在一起,脸上写满了委屈。
申请进入若叶社后,申请者需要作答一套题——一套很难的题——一套超级变态的题。
这件事的起源是几年前一部动漫出圈大火,很多现充就都跟风想加入社团,结果面试的时候才发现这些玩意根本就不喜欢二次元,就是来跟风显摆的。为了减轻当时鸡蛋里面挑骨头的工作量,也为了保护社团的“浓度”,申请社团时就有了答题机制。
而那套魔鬼题的“始作俑者”,其实就是我本尊。
一来是当时涌入社团的不明人员过多,二来是当时几乎没有什么真正爱好的人(学校浓度高的人都已经在社团里了),于是那套题就变成了魔鬼难度,我也往里面加了一点其他的“私货”。
结果这么多年过去,社团根本就没有人申请入社,这套题也就沿用至今,就有了现在叶铃可的惨剧。
看着楚楚可怜的叶铃可,我越来越觉得自己真是该死啊。
继续站在一旁看着就有点不解风情了,我赶紧拿出纸巾蹲下来给她擦眼泪,一边安慰她。
“好了好了,别再惦记这事了,那套题简直就不是给人答的。”
我实在是没有勇气承认题是我出的,要是叶铃可知道了,岂不是得把我切成八百六十片再剁成肉沫扔到海里喂鱼去。
见她的眼泪还是不停地往下掉,我也只能使出终极大招了。我直接把她拉了起来,
“走,我这就带你去找社长加入社团!”
“诶?现在吗?等等——”
还没等叶铃可说完,我已经牵起她走出了教室。
似乎是出于措手不及,她没有反抗,终于停止了抽泣,就任凭我拉着她快步地走向社团。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余光中,我好像看到叶铃可得的脸微微泛红。
我们又一次牵了手,但这次是我牵起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