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你要转成盾职?”
一张老旧的木桌边上,一个中年男子愤然站起,难以置信地看着跪在前方的少年。
“是的父亲!进入王家学院后,孩儿想转入盾职班!”
少年低着头,语气坚定。
少年名唤姜玄,是纳兰国库里镇法师家族姜家的长子。
而姜玄身前那个被气得青筋暴突的中年男子则是姜家的现任家主,也是姜玄的父亲,姜远山。
在姜远山身边还站着一个面容姣好,目光里满是担忧和不解的美妇,夏倾仪。
此时夏倾仪开口:“玄儿,你能说说为什么都要转盾职吗?”
“为了保我想保之事,护我想护之人。我想成为姜家的坚盾,保护父亲、母亲还有心儿。重复家族之荣光,也不必再看人之眼色。”
就在几个小时前,一伙地痞流氓闯进这个不大的屋子,想带走姜玄的妹妹姜心儿。
说是要将其卖给中心王都的贵族来抵债务。
姜远山自上次对战多鲁斯家族被废了一条手臂,已无法再施展魔法,而姜玄因修魔法时间尚浅,吟诵时间过长,还没发力就被两个流氓生生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眼看姜心儿就要被带走,姜家之前的门客塔姆及时赶来,打跑了这伙流氓,救下了姜心儿,将其送往学院暂避风头。
也正是因为这事更加坚定了姜玄要成为盾职的决心。
姜家已落魄至此,若无盾来守护,只会任人欺凌。
夏倾仪与姜远山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悲怆与无奈。
两年前,姜家还住在气派的豪邸,族人过百,门客数千。
当时的姜家家主姜傲天,也就是姜远山的父亲,更是被誉为姜家历代最有天赋的法师,魔力天赋S+级,名动纳兰国,连国主都要敬他三分。
姜家作为纳兰国最大的魔法师家族,应邀前往中央王都的地下城,讨伐泛滥成灾的魔物九转飞天螂。
这是一场极大规模的战役,七国参战的冒险者有十万人之多。但是十万去,百人归。姜家,千人去,一人归……
幸存的门客述说了失败的原因——情报不足、战场误伤、姜傲天错误指挥。
那场战役,让除中央王国外的七国的冒险者数量急剧锐减,也让姜家背负了大量的门客抚恤金债务。
剩下的门客作鸟兽散,姜远山的兄长姜青山也携家属出逃至云清国避债。
留下姜远山一家四口面对巨额的赔偿金,哪怕变卖宅邸,住进这个仅三十平米的小破屋,也仅仅只是偿还了百分之五十。
“可你……拥有A级的魔力天赋,去转职当盾职……不觉得很可惜吗?”姜远山缓缓坐下,语气已经平和了许多,“而且,据姜家历代来看,盾职都是姜家最弱项的地方,从来就没超过F级别的天赋……”
姜玄听父亲语气已变得柔软,欣喜万分。
连忙说道:“孩儿觉得天赋固然重要,但不能因为天赋而忽视努力的付出。
天赋级别只是鉴定系统对我们片面的定义,而我们作为人,难道不应该按照自己的方式来活着吗?”
夏倾仪玉手握了握,“可玄儿,盾职下地下城的死亡率在所有职业中是最高的……”
“母亲,不必担心,孩儿不会去打没把握的仗,会好好爱惜自己的。”
夏倾仪倒是没担心错。盾职作为队伍的前锋,一直是站在前排吸收伤害,为队友提供安全的输出环境,生则身后安然,死则队伍溃败,因此死亡率向来是居高不下,这也是在如此平稳的社会环境中,盾职稀缺的原因。
“既然你心意已决,那为父也不好再说什么。”姜远山长叹一口气,随后说道:“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先去神殿激活神脉,然后下地下城刷技能。”姜玄回答。
“刷哪个技能?”
“挑衅。”
……
姜玄从神殿出来时已是傍晚,家家户户已点起了灯。
温暖的光芒透过华贵的玻璃将姜玄脚下的路映得光影斑驳。菜香味也俏皮地从门缝中溜出,绕着姜玄一圈又一圈。
看着挤在两个高大华丽房屋中间的低矮木屋,以及透过木板缝隐隐约约看到里面正在忙碌的母亲,姜玄暗暗发誓,必须要让父亲和母亲不再受生活之苦。
这也是姜玄选择盾职的原因之一,赚钱多。
“今天激活了一条神脉,等明天刷到魂晶融入身体里,我就能获得盾职最低级的技能「挑衅」了,接下来就可以下更深层的地下城,拿更丰厚的报酬。”
姜玄这么想着便踏进了家门。
“回来啦,快来吃饭吧。”夏倾仪将碗筷放在桌子上,催促姜玄入座。
姜玄左右没看到姜远山,疑惑道:“父亲呢?”
“他出门给你买礼物了,”夏倾仪温柔的笑了笑,“他说上个月你的十四岁生日忘给你礼物了,今天补上。”
话音刚落,木门咯吱的一声就打开了。
高大的姜远山一只手无力地耷拉着,一只手将一个包裹反挂在肩上,仿佛披着星辰般进入了屋内。
他将手里的包裹放在姜玄跟前,笑着跟朝姜玄点点头,示意他打开。
姜玄满怀欣喜,小心翼翼地解开了包裹,当看到里面的东西后,顿时感动的泪流满面。
里面有一件崭新的白色内衬、黑色短裤、一件锁子甲、一套皮革衣裤,还有一个木盾以及一把钉头锤。
赫然是一套完整的盾职装备。
姜远山搂了搂姜玄,有些歉意:“父亲钱不够,只能买这些东西,等你赚了钱一定要优先更新自己的装备,以保证自己的防御力为最优先,知道吗?”
姜玄哽咽着在姜远山怀里轻轻点了点头。
父母给予他实在太多了,他本想明早去武器店买个小木盾和短剑先凑活着,没想到今晚父亲已经给他全全准备好了。
“行啦,你们父子俩赶紧吃饭吧,再不吃这菜都要凉了。”夏倾仪笑着提醒。
这个破旧的小木屋时不时传出欢声笑语,即使灯光不如别户人家亮堂,但是却溢满了令人羡慕的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