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催泪弹落在地板上的碰撞声外,房间内依然没有传出任何其它的声响。催泪瓦斯在黑暗中发出着嘶嘶的泄露声,同时也在随着时间的流逝挑动着门外二人敏感的神经。
(和预想中的结果似乎不太一样呢。)
按照琥珀最初的预想,如果里面藏匿着人质或者敌人的话,以一般人的忍受力根本就不可能在催泪弹的近接影响之下保持着绝对的缄默。但就在她开始转变自己的认知,判断房内也许压根就不存在活人的时候——一阵急促又沉重的脚步声,却突然从房间的一角中骤然地响起。
“——!”
察觉到局势开始出现急剧变化的门外二人,随即分别展开了作为对应的行动。为了避免射击线出现重叠,琥珀在黑桃七迅速退到隔壁房间沿着门框架枪掩护的同时,双手也侧举着M1014向着房门盲射两枪。
两发鹿弹密集的钢珠不知道有没有击中来袭的目标,但听见脚步声不存在任何迟缓迹象的琥珀,也下意识地持枪退往了身后另一个房间的门口。而就在她打算退入房间内寻找掩护的那一瞬——她看见一个臃肿的身影从符号房间内猛然地窜出,其身后正拖曳着被催泪瓦斯所染上的朦胧残烟。
在她看见对手手上那黑洞洞的枪口之瞬,霰弹枪特有的巨大枪鸣声也同时震彻了耳畔:伴随着弹丸撕裂了空气的破空声,一阵强烈的麻痹感顷刻便从胸口上的防弹插板处扩散到了她的全身。琥珀意识到自己已经中枪的事实,但依靠强韧的意志力,她依然得以在敌人打出第二发霰弹之前退入到了身旁的房门之中。
“我中枪了,马上对敌人进行火力压制,然后掩护我!”
就在琥珀把藏在口袋中的布洛芬药片一把塞到嘴中干咽吞下,一边对着麦克风呼叫着队友支援的同时,在廊道另一侧的黑桃七,也即时地对着那个身穿重型防弹装备的敌人打空了维克托冲锋枪的弹匣。从背后遭到了扫射的敌人虽然在被子弹击中后摇晃了两秒,但他随即又像一具没有痛觉和感情的野兽一样迅速转身,利用紧持在手中的大弹鼓Saiga-12霰弹枪向着黑桃七的方向还击了数发不明种类的霰弹。
迅速缩回到房间内装填弹药的黑桃七,虽然没有被敌方的还击所命中,但Saiga-12所打出的霰弹依然将数扇本就摇摇欲坠的玻璃窗户打裂成了崩塌的碎片。而那不知名的重甲枪手,在看见格尔尼卡的二人都被自己单独压制到了各自所处的房间内时,也迈着缓慢的步伐转过身来,打算向着已经带有枪伤的琥珀处进行下一步的推进。
符号房间正对着的方向左侧,是一道隔绝了玻璃窗户连贯着的承重墙体,这道墙体已经在阴差阳错之中为重甲枪手提供了长时间的外围掩护。而就在他向前推进、走出承重墙体后的那一瞬——在远处早而做好了狙击准备的夏洛蒂,也在扣动扳机之后将M61穿甲弹准确无误地打在了重甲枪手的头盔上。
“事到如今——才给我开出这种玩笑吗!?”
按照常理而言,这个世界上几乎不存在任何可以在正面抵御M61穿甲弹的头盔,但在夏洛蒂透过瞄准镜的视线中,她却看见狙击弹只在敌人的头盔上划出了一道明晃晃的火星,随后便再也没有发现过任何代表着穿透的痕迹。而被察觉到狙击弹擦盔而过的重甲枪手,也在一阵几乎失重的踉跄之后稳住了自己笨重的身躯——意识到窗户之外存在着狙击手的他,也适时地停止了对琥珀的追击,转而再一次缩回到了承重墙后面。
为了避免遭到格尔尼卡二人前后的夹击,重甲枪手重新潜入到了符号房间内的那一片黑暗之中。在听见其沉重的脚步声逐渐由近到远地消失后,待在隔壁房间中、强忍着伤势所带来的麻痹感的琥珀,才堪堪地将手中瞄准着房门的霰弹枪暂时低垂了下来。
“敌人现在已经重新退回到了符号房间内。抱歉,是我没有把握住机会,没能在第一次狙击中给他打出致命的一枪。”
“不,你已经做的够好了,夏洛蒂...如果没有你——现在的我可能就要带着伤,跟那个躲在龟壳后面的家伙对脸地展开生死对决了。”
在夏洛蒂在通讯频道中低声地自责着的时候,从紧绷的状态中稍稍放松了下来的琥珀,也在回应着前者的同时,用手凭空划开了可以视察拾荒者躯体状态的UI界面。在显示着各个躯体健康情况的悬空面板上,她可以清晰地看见自己胸口原本绿色的数值已经下降到了一半之下的红色,但所幸的是得益于高级防弹插板的保护,自己现在依然没有出现骨折以及流血等不利的情况。
“琥珀...你中枪了?伤势情况怎么样?”黑桃七在听见琥珀提到自己受伤的事实后,也迅速打破了自己原本保持的静默。
“情况不算严重。预计在经过简单的治疗之后,我还可以继续战斗。”
“无论如何,现在先专注治好你的伤势。如果敌人发动追击,我和夏洛蒂会及时掩护你。”
“收到,那就麻烦你们现在先盯好那个家伙的一举一动了。”
在琥珀从战术胸挂中掏出IFAK急救包,在给自己的伤势施加治疗的时候,黑桃七那一如既往的沉着声线也在继续通讯频道中传出:“...内嵌着防毒面罩的阿尔金头盔、俄制的6B43重型防弹衣,还有被进行了深度改装的Saiga-12霰弹枪——在我的记忆当中,索托斯教团可从来没有过单兵装备能够如此奢华的教徒。”
“现在纠结这种细枝末节也没有任何意义了吧,军师先生。现在我们所面临的最大问题:是除了身为狙击手的夏洛蒂以外,我们在如此狭窄的交战距离中,和身穿重型防弹装备的敌人正面交锋根本没有任何优势可言。”
在利用IFAK对伤口进行紧急处理、并透过UI界面看见自己胸腔的HP值恢复到代表着正常的绿色数值之后,琥珀才继续作出了应答:“而且这个家伙的战斗方式,明显和刚才那些喽啰教徒不在同一个水平线上...如果我们接下来贸然展开错误的行动,那么在下一次交锋之后,我们这边的损失可就不再是被削掉一点HP那么简单了。”
“那些死在楼下的低级教徒,从他们尸体得以遗留在原地的事实上来判断,很明显他们都是货真价实的EWA原住民。但是这个戴着阿尔金头盔的枪手,就算遭到冲锋枪的扫射以及狙击弹擦过头盔的一击,也始终没有表现出任何被子弹动能所压制的迹象——这绝对不是一个常人能够拥有的身体以及心理素质。再加上他身上的装备也和低级教徒们存在极大的代差...也许,这个家伙本身就不是个什么被邪教弄魔怔了的原住民,而是一个和教团站在了同一个战线里面的不知名拾荒者。”
“确实也有这种可能。从刚才他的反应速度和战术选择来看,就算他真的是拾荒者也并不奇怪。但是作为一个拾荒者,他加入到这种既扭曲又病态的原住民势力里面,又能给他自己带来什么好处呢?而且,我也实在想不到索托斯教团冒着被联盟军警围剿的风险,从山区大老远地跑到斯托克顿城区里面搞邪教活动,到底是有着什么样的好处...”
面对着琥珀提出的疑惑,黑桃七也只是继续淡然地表达着自己的看法:“你没有必要用正常人的思维去思考索托斯教徒的想法。他们就算在游戏时代,也是一群完全不可理喻、与所有势力都处于敌对状态的反社会分子。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我们作为PMC所唯一需要思考的事情,就是想出一个办法——把这群疯子全部送下地狱。”
“虽然你说的确实在理...但现在的我们,似乎也对这种棘手的现状束手无策了呢。只要那个家伙不犯傻,导致自己直接暴露在狙击手的射界之内,那光是凭借着我们手头上的装备,我们根本没有办法能够在室内战中对他形成任何火力以及战术上的优势。”
在微微的叹息中表达了自己悲观态度的琥珀,即使在绞尽脑汁的情况下,现在依然想不到任何行之有效的破局方法。
在琥珀的思考中——作为攻坚的一方,严重缺乏人手的三人行动组,根本没有办法能够在稳住现有对峙局势的前提下继续选择更多的突破手段。而一旦他们继续鲁莽地从廊道两侧包抄到符号房间,那么提前听见了他们动静的重甲枪手也一定会第一时间开展反制的行动:在依靠承重墙体作为掩护的同时,对在廊道毫无遮蔽地进行着推进的二人进行压制性的射击。
现在,无论是黑桃七手中的维克托冲锋枪,还是琥珀自己手上可以加装AP-20独头弹的M1014,都难以对披在敌人身上的6B43重型防弹衣造成有效的穿透效果。一旦在正面发生交火,第一时间缺乏掩体的二人,自然也会在占尽了防守优势的重甲枪手面前处于绝对的下风。再加上现在,琥珀也无法判断教团在公寓楼的楼上楼下或者野外到底会不会还存在着额外的伏兵,综合到了各种考量,现在的她实在想不出行动组到底要怎样做,才能在这场攻坚战中取得决定性的突破。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夏洛蒂手头上的DVL-10狙击步枪,装填的是应该都是M61穿甲弹,这是目前我们唯一能够在正面击穿6B43的胜负手...但是琥珀,其实有一点你也应该很清楚才对:那就是即使敌人戴着阿尔金头盔、穿着普通枪弹无法击穿的重型防弹衣,但只要他一旦离开了掩体,他也绝对并非是无敌之身。虽然刚才的交火时间只能算得上是转眼即逝,但你也应该看的很清楚吧——那个家伙的双手和双脚,实际上根本就没有任何防护可言。”
“我当然明白你的意思。但同时你也应该很清楚...现在的我们,几乎完全没有偷袭他弱点的余地,不是吗?”
听见黑桃七明显带着直白暗示的话语,琥珀却不禁因此微微地皱起了眉头。
对于这种防具等级极高、但同时也拥有明显弱点的重甲敌人,久经战阵的琥珀自然也明白攻击其缺乏防护的弱点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在目前的状况之下,只要对方保持合理的防守角度、不出来暴露全身与二人主动应战,那她根本就没有任何办法能保证自己的射击能够准确地命中敌人的弱点。
无论是装填着鹿弹还是穿甲霰弹的M1014,也都很难在保证精度的前提下,在短暂的反应时间中准确地命中敌人的手脚——除非是赌上自己的性命去作拼死一搏,否则她根本想象不出自己能够在交锋中取得最终胜利的模样。
“不,这个余地还是存在的。”
随着话题的延伸,黑桃七叙说自己观点的语气也逐渐变得越来越坚定:“无论是能力再怎么拔尖的拾荒者,身穿着这种重型防弹衣以及头盔,他的听觉和视觉都会变得迟钝、躯体转身以及奔跑的能力也都会受到一定程度的负面影响。刚才我们在未知敌人底细的情况下,一直都保持着谨慎的行动,这反而给了重甲枪手拥有了充足的反应时间去对我们逐一击破...虽然在目前的室内作战环境里面,现在的我们确实处于一定的劣势——但只要运用好我们更加灵活、人手也相对更多的优势,再配合上你那个近乎接近上限值的‘突击步枪运用熟练度’,我们依然拥有着直接扭转局面的可能性。”
“虽然不知道你是不是在变相夸我...但你的意图、又或者说你那可以扭转局势的计划,到底是怎么样的呢?如果实在要冒着巨大的风险的话,那我宁愿向圣修会呼叫更多的支援,也不愿意看到你和我今天会有一人倒在这种无谓的战场上。”琥珀也在回答中清楚地表达了自己的意见。基于她对局势的判断而言,这种场合也许撤退或者呼叫更多的支援,才是最符合格尔尼卡利益的选择。
“风险肯定是存在的,但这次作为诱饵的任务会由我来承担。”尽管琥珀提出了自己的异议,但黑桃七的态度始终没有出现过任何一丝的动摇:“呼叫圣修会的支援,这绝对是个下下之策,这只会给赫斯提亚留下更多的话柄以及逼迫我们进行让步的条件。所以我们必须独立地解决掉这个委托,为格尔尼卡未来的生财之道作更好的打算...回到正题上来吧,琥珀——如果是你的话,你有自信在使用HK416步枪的前提下,在只有可能仅限一秒的时间窗口里面准确地命中到敌人的手臂吗?”
“......”
虽然不知道黑桃七突然向自己抛出的问题用意何在,但琥珀还是下意识地想象了一下自己能否完成这种听起来几乎是匪夷所思的行动。
在EWA的世界里面,对某个枪械的运用熟练度处于高位的拾荒者,在使用该类型武器的时候,其朝向调整的速度、命中精准度以及后坐力控制,都会有着远胜于一般人类的提升。这一点即使是在降临时代,也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的改变。
在游戏时代便已几乎将突击步枪的熟练度拉满到极限值的琥珀,正是凭借着诸如此类的高等级熟练度技能,她才能以‘刻耳帕洛斯’的威名独自成为了USPL在西海岸地区的噩梦之敌。她在EWA里面的游戏天赋可以说是不容任何人置疑,故而,那些一般拾荒者认为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对于琥珀而言也并非是‘绝对的不可能’。
也许正是因为黑桃七对于自己的能力予以信任,所以才会问出如此的问题吧——琥珀据此想象了一下自己在一秒的空档期内,对重甲枪手的手部进行了致命的一击的画面。这对于做过许多比这更难的挑战的自己来说,其实这算不上是什么特别困难的目标。但唯一的问题是,她并不知道黑桃七所提到的那一秒钟的射击窗口,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被三人所创造出来。
“我可以做到你所提到的那一点,黑桃七。但问题是你到底要怎样才能创造出一秒的空档期?敌人明显也不是个什么随处可见的菜鸟,就算你来充当诱饵,我觉得他也并不一定会上钩。”
听见琥珀在沉默了数秒后给出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黑桃七也只是在释然的一笑之后,全盘托出了自己心中的计划:“哈...只要你确信自己能办得到的话,那么后续的一切就都好说了。至于我后续的打算,其实说起来也非常的简单粗暴——我会在行动之前把只剩下最后一个弹匣的HK416直接滑到你的房门之前,在这之后,我会亲自充当诱饵,直接从廊道的另一侧穿过符号房门的门前,顺手把一个破片手雷灌进房间,逼迫重甲枪手不得不从房间内探出身来朝我发动追击。而你就负责在他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的时候,提前倚靠房门架好枪线预瞄他的手部位置发动追击,同时打开战术灯对敌人的视觉造成阻碍。至于夏洛蒂,也注意看看能不能在敌人窜出房门到移动到承重墙体后的间隙中,发动有效的狙击以压制敌人。以上就是我全部的计划。”
“...你这家伙,脑子真的没有坏掉吧?先不说你穿过房门的时候会不会直接被敌人的预瞄扫倒,就算他真的被手雷给逼了出来,第一时间缺乏掩体的你肯定也会遭到Saiga-12后续的连续射击!为什么非要为了这几万电子第纳尔拼命到这种地步?我认为你根本就没有这样做的必要。”
“没有风险,就没有回报。现在格尔尼卡的财政支出已经非常紧张了,而各种战团以及个人PMC也在不停地在跟我们抢饭碗...如果在这里示弱,以后我们从圣修会手里请求委托的姿态只能越摆越低。就算这此委托是赫斯提亚故意使下的难题,现在的我们,也有不得不硬着头皮去作应对的理由。”
稍作停顿后,黑桃七继续以从容的语调作出着自己的应答:“...更况且,我对你那出众的射手能力,也是由始至终都予以绝对的信任。如果是你的话,就一定可以做的到的吧——把那些常人认为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化作让他们感到绝望以及冰冷的现实。”
“...你的计划,可还真一如既往的超脱于常识之外呢,军师先生。”
听见黑桃七最终的表态后,琥珀也只能在短暂的沉默过后,直率地表达了自己心中的无奈。
被他人所予以无条件的信任,这是她在加入格尔尼卡之前从来未曾有过的体验。在过去无数次的战斗当中,正是依靠着这份连接着所有团员的信任纽带,她才得以从孤身一人的EWA生涯中脱身而出,并体验到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与伙伴共享胜利果实的满足感。
而黑桃七那些坚定的话语,也不禁让她短暂地回想起了往日时光中,自己和他第一次所相遇的记忆。
从难以忍受的孤独中结伴逃走吧——即使时到今日,她还依旧清晰地记得向着瘫倒在阴影中的自己伸出援手的他,那沾满了血迹以及伤痕的脸庞上,所表露出的坚毅表情。
“真是拿你没办法...毕竟对我而言——说出这种羞耻的话可是超级犯规的行为啊。”
琥珀紧握着手中的枪柄。在轻叹了一口气,她仿佛像是投降了一般地表达了自己最后的意见:“我会按你的要求去做的。但与之相对的是,你作为诱饵的动作绝对不能有一丝的犹豫,这样的要求,你也应该能做的到吧?”
“虽然我是把光荣的射击任务交给了你...但你也别太把我作为拾荒者的实力看扁了啊,琥珀小姐。”
话毕,黑桃七便探出房门,将装好了最后一个弹匣的HK416旋转着从廊道的一侧滑向了琥珀所在的房门前。而作为接收人,后者也稳稳当当地抓起了这支沾上了地面尘埃的步枪,同时将原本紧持在手中的M1014霰弹枪甩到了身后的武装背带上。
“虽然对于打断你们之间的对话我感到很抱歉...但是,你们是不是完全已经把我的存在给遗忘了?依我看,前辈所提出的计划,他作为诱饵所要冒着的风险未免也太过头了!这个环节中但凡只要出现任何一个差错,前辈可能都会遭到敌人致命的打击——在这种危险重重的境况之下,为什么琥珀还要认同前辈这种疯狂又缺乏理性的判断呢?”
被二人的对话逼迫得沉默已久的夏洛蒂,在琥珀刚刚结束话语的瞬间迅速地在通讯频道里面表示了自己对于计划的反对。
虽然从琥珀的耳中听来,夏洛蒂那急切的情感表达,似乎相比于理性更多地掺杂了自己感性的一面。
“就算你反对也是没有任何作用的啦,夏洛蒂酱。毕竟你的前辈就是这么个一旦下定了决心、就算把枪顶到他脑门上,他的想法也许都不会出现丝毫改变的人。他的这些听起来疯疯癫癫的决定,相信你在风雪山神庙的时候,就已经领教过不少次了吧。”
“话确实是这么说...但每一次最后落的遍体鳞伤的,不还是大概率只有前辈一个人吗?虽然为了战团的未来着想确实是好事,但前辈偶尔也应该要更加关注一下自己的感受才对啊...”
“我对此没有什么特别感受。只要能够达成目的,就算要我作出一定的牺牲我也在所不惜。不付出代价,就不会有所收获——毕竟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的事物,都逃不开这么一条人尽皆知的简单定律。”
在检查了一下维克托冲锋枪的弹匣,同时把最后一颗M26破片手雷从腰间紧握到手中的黑桃七,已经沿着自己所在房门的边缘准备好了进行冲锋的准备。他提前把用于抑制麻痹感的布洛芬药片塞到了嘴里,然后就着逐渐变少的唾沫将其硬吞到了咽喉当中。
“让我们长话短说吧,夏洛蒂——执行好我安排的命令,然后让之后发生的一切交给命运来抉择...还有琥珀,准备好你所能准备的一切,因为我这条命马上就交代到你的手上了。”
“你知道我肯定不会让你感到失望的,不是吗?”
“那是当然,毕竟你现在可是格尔尼卡炙手可热的新晋成员。”
“...我会执行你的命令的,前辈。但我希望这是我最后一次看到你不计后果地以身犯险。”
“这我可就没法保证了啊,夏洛蒂...但我很高兴你在这一次,依然选择相信了我的判断。”
话音既落,对两名同伴交代完必要的话语后,为了断绝多余杂念的黑桃七,便头也不回地从廊道的另一侧向着符号房间的方向俯下身子发动了冲锋。
在月光模糊的光影下,他除了能够清晰地听见自己踏在碎裂地板上的声响外——还看见了不远处正半蹲在房间门前的琥珀已经举起了手中的步枪,并向着自己的方向摆出了随时准备迎击的瞄准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