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书昌已经走远了，只剩下我们几个面面相觑。
“呃，那个……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
我尝试和几人好好谈谈，希望他们不要过于愤怒。
“我叫罗鸦，能力是千里眼。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我要去巡逻了。”
面前这人从我看到他到现在为止，一直都摆着一副面瘫脸。身高是三兄弟里面最高的，脸上有些红点，眼神中有些疲惫和混沌。罗鸦就这么冷冷地抛下这么两句话之后，便从谈话中退出了，转身走了几步，应该平常都是他负责侦察。
“呃，你不用在意，四弟其实是外冷内热的那种人。顺便一提，我叫罗宣。家里排行老二。”
罗宣身高不高，但也不算矮。长得算是清秀，脸上也很干净。眼神倒是很清澈。
“很感谢你在那家伙面前照顾老三。至于我的异能嘛。”
罗宣走到罗烨面前，手中泛出一阵绿光。
罗烨的脸慢慢舒缓了些，随后慢慢地活动着脚腕。
“原来你是治愈系的啊。”
“嗯。”
明明刚刚还那么愤怒的情绪，在面对我的时候，他的眼里却泛不起一点波澜。
“虽然治愈了伤，但不能治愈疼痛。所以罗烨，反正你也暂时需要休息一下。就让我来和这位谈谈吧。”
我伸出手去
“我叫路泽。”
罗宣紧紧握住了我的手。
“路泽啊，这名字有点稀罕呢。”
“呃……很多人都这样说。不过我先道个歉。罗烨的伤我也有责任。虽然计划是那个人出的，但我是实施者。”
“嗯……你不用为此自责。其实我们自己也很苦恼如果要投靠新大哥要怎么表现我们的诚意的问题。老四甚至一直在说大哥这个遗嘱很大问题来着……”
罗宣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那么，你和他是什么关系呢？”
“发小，但也只是发小了。”
我叹了一口气。
仅仅是三年不见，发小就已经不是我认识的模样了。他最后看我的眼神中，究竟是想说我什么？
恐怕这已经要变成未解之谜了。
“路泽？”
罗宣在我面前挥了挥手。
“怎么了？”
“你有些发呆。”
“对不起……我……”
“因为发小离你远去了？”
我又愣了一会儿，鼻子一酸。但是忍住了，只是点了点头。
“哎，有些感慨吧。”
“也是呢。不过不能一直伤感下去啊。新老大。”
“嗯？”
刚刚，被叫了什么？
罗宣好像看出来了什么似的，把手搭在我的手上。
“我们三个都没有什么主见的，是非要有人来命令我们才能知道自己该干什么的贱骨头。”
“可是我也……”
“如果你没有主见，你又怎么敢对那个人开枪？”
“……可是我并不知道能不能当你们的兄弟。我可是帮了他，害了罗烨啊？”
罗宣摆了摆手
“我知道的，您是有主见的，而且比起那家伙，您的心是好的，不过如果您还能更加有能力一些就更好了。”
“能力吗……”
一旦认识到这沙海是现实之后，就会明白这里就是一片黑暗森林。每个人都在暗处，期待着上门的猎物。
“要说能力的话，我做不到像那家伙一样算无遗策。我也没有很强的身体。真的没有问题吗？”
“那您的异能？”
对了！异能！至少眼前的两个人的眼神并不像韦书昌那样凶狠，具有斗志。他们并不是战士，也是像我一样的普通人。但是能在这里有一席之地的人也可以是异能有用的普通人。
“嗯，我想实验一下，这样你们理解的会快一点。你们现在的pt够买一把枪吗？”
“？虽然不知道你要干什么，但是我们这里pt最高的要基本耗尽才能买一把。”
“你们大概什么段位？”
“最高的是我，D3罢了。不过剩下也是D4级别的，如果节省一点的话确实可以用两个人养活四个人。”
“那就先买把枪吧。”
罗宣一头雾水的买了把小手枪递给了我。
“材料，解构。构造，理解。Trace on。”
随着我的咏唱，我的另一只手上也出现了一把同样的手枪。
“什么？！”
罗宣看着我另一只手上突然出现的同样的手枪，惊掉了下巴。
“Trace off。”
嗯，这样一来取消的咒语也想好了。
“大哥，你现在是什么段位？”
“鄙人不才，现在应该是……”
我看了一眼手机——毕竟按道理刚刚才到账了一些pt。
“E1。”
他很明显愣了一会，接着继续说
“不过这样一来，我只剩下了500左右pt了。不过也够我输个五十回了。”
“这样啊。这么说来，其实只要不是被当场杀死，点数归零而死还是蛮难的。”
“是的。”
“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这样想：既然我们这边靠两个人就可以有口粮度日了，而且我的异能也足以让我们自保，为什么要追求多余的pt呢？”
“呃……可是为什么您要把枪变没呢？我的意思是，这里还是有很多人在打遭遇战，虽然基本上都是D段和以下的人，也基本上没什么人有枪，但是如果手上有枪的话会对这些人造成威慑。”
“因为用我的异能变出来的东西只能存在一小时。”
“这样啊……如您所见，我们这边就一个千里眼，一个治疗，一个身体强化的异能，其实真要说战斗，我们也不觉得能打过谁。”
“那就很头痛了。你的意思就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是吧。”
罗宣点了点头。
说实话，这种问题是我完全没办法的问题。虽然我可以通过投影直接拿出来很多枪，但不意味着我们有很多把枪。这样的话被惊扰得没办法睡个安稳觉都算轻的。
怎么办呢？可是我也不想为了自己手上的枪去吃人——说真的，实在是于心不忍。
罗宣沉默了许久，继续说
“不过，看您的情况，应该是刚来这里没有多久。其实这里是有人类的聚居地的。”
“？？？”
“我们当时听大哥说的时候也很惊讶。除了路过了很多小型聚居地外，大哥大概给我们画了一个地图。”
罗宣凑背包里拿出一张地图，上面零零星星的画着几个点，除此以外还有四个大圆圈。
“小点表示小型聚居地，大圈基本上和城池无异。”
地图上的中心有一个大圈，剩下的三个大圈基本上环绕着中心区，但又敬而远之。
“大哥曾经也在中心的这个大圈里混过，他告诉我们这里基本上都是很强力的异能者在互相打。基本没有消停过。在得知我们来了以后，大哥自己放弃了那个地方，把他的分数分给了我们。据他所说，他曾经在中心区当过刺客，经常跑到各大城区执行任务。由于他们组织的东西都被回收了，这张地图是他依据自己的记忆画的，可能有些偏差，但大差不差。”
“话说，你大哥原本应该是什么段位？”
“最高纪录是B5。”
“？？？”
“具体的内容我们不清楚，但是首先，大哥和我们说过，这些聚居地的话最好一个别去。”
“欸？”
罗宣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他说，最不能去的就是罪恶之都和无邪之城。其次如果有战斗力的话，倒是可以去佩伍德城和中心区逛逛。原话来的。至于原因，他好像只告诉了老四。”
“……那不就是说虽然是聚居地，但实际上一个都不能去吗？”
“他是这么说的。但既然你现在是老大了，倒是可以命令我们去见识见识。”
我扣着我并没有长出来的胡子。
虽然有人类的聚居地，但是如果连一个B级大佬都说这些地方不合适的话，恐怕……
且不论他为什么不说什么罪恶之都和无邪之城不能去，如果有战斗力的话可以去佩伍德城和中心区……
“那那些小型聚居地呢？”
“大哥说那些地方还在不在都另谈。”
“哎，说的也是。只好走一步看一步吧。先说说夜晚怎么过。”
“一般是老四守前半夜，老三守后半夜。”
这样啊……用远视的话可以避免远处的敌人误打误撞的走进视野范围，而身体强化可以在出事的时候立刻抱着人走掉……是这样的打算吧……
“所以，如何？您现在对我们何去何从有头绪了吗？”
我狠狠地摇了摇头
“抱歉，一点都没有。在外面瞎逛也会有风险，在聚居地也有风险，说实话，你们是怎么在这种世界上活下来的啊？”
“嗯……有大哥罩着？没大哥的时候跑得快？”
“……”
也是，有个隐身刺客的大哥，他们躺着都行。
哎。也不知道韦书昌究竟在想什么。
拿出手机来看，现在才中午。
“先吃饭吧。”
我像是想要把混乱的思绪甩开一样，用力甩了甩头。
人命居然是如此重的负担，难怪只有上有老下有小的才会成为社畜。
——罗鸦视角——
吃饭的时候，特意把二哥叫来，离新大哥远了些。
虽然按照大哥的遗嘱本意，我们应该让那个家伙来当新大哥来着。但是既然事情已经搞砸了，本来还想着能不能我们自己混，却看见二哥眨了眨眼。
是啊，反正我们离开了大哥，也不知自己干什么，多忽悠一个人和我们一起反而能增加存活几率。
“二哥……”
“四弟，我知道你现在很想吐槽大哥的遗嘱，但是看到早上那个人的表现，你应该不用再怀疑了吧？”
我点了点头。
的确，我大概能猜到大哥的意思，毕竟我是和他相处时间最久的。他的想法大概是如果有个人作为新手就能杀了他的话，那么这个人的能力就一定在他之上。
如果那人愿意收我们作为小弟，以那样冰冷的眼神，那样缜密的思考和绝对的行动力——我们甚至不知道他在这个过程中有没有用自己的异能，就陷入了绝对的死局——别说存活问题了，恐怕能带我们杀到中心区。虽说我们这边的战力还不算很高，但合作起来倒是比较全面的团队。
“确实。不过不论是哪个方面来说都可惜了。他那样的眼神就是多疑的表现。但他还不够狠。”
我指了指三哥。
“如果够狠的话，三哥已经当场没命了。就算被他的发小拦住了，恐怕也要因为失血暂时休整一阵子了。”
罗宣眉头一皱
“那样的人……你说他是心软了？”
“恐怕是的。毕竟只有同类才能理解同类啊。”
我回忆起我看到他最后的那个情况——几乎是在一瞬间，闪现出许多不同的颜色，如同打翻了颜料盘，许多的颜色混合而不相融，就算是对我来说，也是一种奇妙的体验。不过其中我有几个颜色能读得懂。果然，某种意义上可能是同类吧。
“这样啊。”
我递给二哥一份快餐，还是热乎的。
二哥抬头望了望天，一边说
“我在那边经历的还蛮少，经历过的事情尽是这边的破事。”
“其实那边也大差不差。”
我扒了两口饭，接着话茬。
“甚至有的时候还不如这边。”
“哎，本来是为了你，没想到是害了你吗？”
我猛地被呛了一下，二哥亲切的过来为我捶背。
我一边咳嗽，一边摆了摆手。
“哪有哪有，二哥是为了我，我心里清楚。就算结局没那么美好也撑过去了。”
每次谈到这里，二哥总是忍不住流泪，我虽然泪已经流干了，但也只能沉默。
“所以，该怎么办呢？”
二哥缓缓的说
“我也不知道啊。看新大哥怎么说吧。”
“看情况，他也不知道怎么办。”
“哎……”
我仰天长叹一声。
“那就听天由命吧。”
然而万里无云，碧天如洗的画卷上，忽然出现了一个黑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