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易视角——
眼前的这个人就是‘妖’。
怎么说呢。就看这个身躯来说,可以说相当羸弱。甚至于还有一身赘肉,听说最近有在练,所以看上去不多,但也足够致命。
“那么,妖先生,江湖规矩,单挑?”
‘妖’愣了一下,眼神凶狠了起来。
“怎么,你手下的命就不是命了?”
“当然不是这么说的,妖先生。”
我向前走了一步。
“我可没说是他们对你打车轮战啊。”
‘妖’轻笑了一声。
“原来如此。”
嗯,不愧是那个逼也欲除之而后快的人,这么快就理解了我究竟想干什么了。
“那么,过时有耳,我也不占你便宜。”
我挥了挥手,一旁的李鑫就把自己的剑抽出鞘,丢到了‘妖’面前。
“是堂堂正正的和我干一场,还是现在就死,选吧。”
见他迟疑了一会儿,做了几次深呼吸。然后把枪收回包里,然后把剑紧紧握在手上,我笑着点了点头。
我接过李鑫递过来的剑,很放松的站着。
很显然,这位‘妖’先生不擅长械斗。或者说,他本来就是一个外行人,靠着超速思考才能取得如今的地位。然而,对于一场近身白刃战而言,力量、速度、技巧不说缺一不可,但缺少任何一个都是相当致命的缺陷。
即使他能依靠思考找出充满合理性的技巧,也绝对不可能面对在体力、力量、速度,三方面都占优的我取得优势。
换而言之,这是一场必胜的战斗。
进一步讲,他的生死都在我的手上。无非就是他还有点用,暂时吊着他的小命罢了。
——韦书昌视角——
这是一场必败的对局。
仅仅是用眼睛确认了他的身边,我就已经确定了。
当空气分子碰到他的身体的一瞬间,平均速率就会降低,转换成他体内的能量。
这种异能,虽然对于别人来说很有迷惑性,但对于我来说却是能一眼看破的类型——
麦克斯韦妖。又称第二类永动机。看样子具体则是“无条件进行能量转化”的感觉呢。
他不断的吸收身遭的热量补充进自己的体内,使得自身的肌肉不需要血液循环的供能——甚至不需要细胞本身的呼吸,他直接用异能就足够供给能量。
一上来就火力全开,他是要一开始就能确保能以一己之力将战局杀死,沦为他的一念间。
那么——该怎么办?
“你走远一点。”
我对莫辛白这么说,然后盯着她的脸。
能拖延一秒钟的时间,局势就对我越有利。
既然他的目的并不是将我直接斩杀,那么我就先利用这一点争取思考时间。
我的目光盯着莫辛白,侧着偷瞄了一下那领头的。
他果然是不急不忙的站在那里,甚至没有摆出战斗的架势。
那么,表意识的现在,是找不到出路的。
稍微深入一点的下意识也承认了这绝境。
那么,再深入吧。答案需要前往更深一层的潜意识去找。
莫辛白听了我的话,愣愣的向后走了两步,离火圈也还有段距离。
我转过身去,面对着对方。
“我是韦书昌,敢问阁下是?”
我双手抱拳,剑身朝下。
“在下,司马易。”
这是我接收外界的最后一句话。
他的声音、形态、一切的一切都已经无所谓了。因为这些都已经不是我自己要接受的信息了。我在保存意识的最后,摆出了架势,随后潜入下去。
【汝,所求为何?】
潜意识,我认为它更像是一种混沌的海洋。有意识的思考的清流与无意识的思维的浊流同流合污,最终混入此处,不可辨认。
因此,表意识自身,在此处就像是一叶扁舟行于暴风雨之夜中,稍不留神就会被冲走,迷失方向。
一开始就必须将自己的方向确定好。
【为求生存,破局之法。】
为此,舍弃自己的感情。哪怕莫辛白、路泽、自己的父母都死在自己的眼前,都不能为此动摇一分一毫。
深入些,再深入些。
将潜意识之海那如同海水一般多的信息全部都过滤一遍,从中排列组合,寻求新的推理。
这原本就像是海水淘金一样,但如果用拉普拉斯妖进行辅助的话,无疑能将速度提升到可接受的范围内。
——司马易视角——
很有趣,这家伙的眼神。
不,该叫他韦书昌了。
他现在的眼神,不是恐惧,不是无奈,更没有什么慷慨赴死之类的感情。
那是毫无感情,眼神涣散——或者该说,瞳孔放大的眼睛?
呵,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很显然他的能力如果仅仅只是将思考的速度加快,肯定是做不到这一点的。
将有意识的思考和无意识的冥想相结合,在我的认知里,这并不是一种人类能够掌握的能力。
我端起架势,轻轻踏着步伐向前,周身肌肉蓄势待发。
一步,两步,三步。
名为韦书昌的男人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很大胆啊,虽然他肯定已经推理出我的主要目标就不是他,但能就在刀剑面前做出冥想的举动。
我下意识的嘴角上扬了一下。
这确实是一种不怕他摸鱼,就怕他作对的对手。
我举着剑,就停在上一步就能进攻的位置。
脑海中闪过无数一招毙命的招数,也确信自己此时的身体能力绝对是碾压对方的。
即使对方能在洪教头手里还能留手,我也能立刻高速退开。
那么鱼还没有上钩,就不妨让我也摸一会鱼。
“喂,你还在吗?”
我冲着妖叫了一声。理所当然的,毫无反应。
我笑了笑,轻轻用手里的剑去挑了挑韦书昌手里的剑。
就在此时,一声粗犷的声音从天边传来:
“有洒家在,绝不使好汉受害,英雄枉死!”
我的主要目标,狄焱炘。周身燃烧着火焰,以火焰渡火焰,穿过了外围的封锁圈。其人身高两米多,肌肉粗壮,一双豹眼圆睁,把我两旁的人吓退了两步。
再一吼:“哪个是领头的,前来与洒家一战!”,教人五脏震动,六腑颤抖。
我顶住自己加速的心跳和震颤的内脏,上前了一步。
“你就是狄焱炘?”
“洒家狄焱炘行不改名,坐不改姓。”
“这位妖先生,怎么就是好汉了?”
“哈哈哈!”狄焱炘大笑起来。
“你个助纣为虐的狗贼!只知迫害他人,教英雄无出头日,强者陨落襁褓中,你又有何脸面与我讨论何为好汉?!”
说着,狄焱炘就冲了过来。
我岿然不动,冷笑了一下。
根据那老登给的目击证人所言,他的异能是将自行生成的火焰作为铠甲驱使。周遭的高温使得一切接近的金属都会在几秒钟内融化。而这身火焰还具有防护效果。即使是将融化的金属滴落,他也不会被伤害到。
他的手中凝聚出一把长约一米的剑——如果那能称为是剑的话。因为那是由一团火构成的,像是剑的东西。
我试着用剑去格挡,然后理所当然,接触点在一秒内融化,剑就这么干脆的被“斩断”了。
而这甚至不能给眼前的人物造成任何行动上的迟滞。
真是不讲道理的异能啊。但很可惜,我的异能更加不讲道理。
“什么?!”
将狄焱炘浑身散发出来的热量转化为动能,一口气加速,然后再在不远处将动能转化为热能,流逝于沙海间。
于是,他只能看见我似乎是闲庭信步的动作,速度却远超猎豹。
“所以,现在究竟谁是强者?”
我以戏谑的神情说着,然而狄焱炘并没有像我意料中的那样暴怒起来,而是摆出更加凝重的脸色了。
狄焱炘端着手中凝聚的火光剑,迈着极小的步子朝着我试探着。
虽然我的异能是相当克制他的,如果想要他死的话,我随时可以让他去死。
但,这人也许是一个人才也说不准呢。
我配合着他的步调,也慢慢调整自己的姿态。
我盯着对方的眼睛,瞪大的双眼中凶光四溢,配合着那缓慢的步伐,甚至能让人幻听出猛兽的低吼。
如果不是遇到我的话,恐怕这是一头及其高傲的雄狮吧。而此时此刻,这头雄狮并没有将我当作猎物,而是一个值得拼尽全力的对手。
他率先发难,端着火光剑冲了过来,随后上步,试探性的用剑点了我一下。
我只是稍稍后退,时刻保持着让他感觉到恰好可以进攻我的距离。
就这样过了几招之后,他突然往后跳开,将火光剑融入周围的火焰铠甲中。
“原来如此,这样的话,我永远无法打倒你。”
“呵,所以呢?你来这里,总不能是要和我唱戏的吧?”
“那么,你能接下洒家这招吗?!”
狄焱炘爆喝一声,周身在一瞬间升温,散发出来的光线的温度也瞬间暴涨。
然后,他将铠甲的火焰凝聚在指尖一点。那一点在顷刻间爆发出锐利的白色光芒——那已经几乎是地球表面接触的太阳的光线了。
然后,能量再一次暴涨,一瞬间,就连我也感觉快要热化了。
而他,将指尖朝向我的方向轻轻一点,一束炽热的光线冲着我发射过来。
在场的所有人都生理性的闭上眼,而我则是因为有心里预期,才在温度升高的那一刻敏锐地抓住了光速袭来的射线,并将其转化为自身的能量。
但这并没有给我带来太多的时间,因为下一刻,我的身体几乎要因为这能量而濒临极限。为了避免误伤,我也只好抬起手将这束光以原本的方式朝天空释放出去。
光的利剑划破了夜的肌肤,沙海在一瞬间亮如白昼,尔后夜幕又在数秒之后重新笼罩下来,仿佛刚刚那只是长达几秒的幻视。
我基本怀着劫后余生的心情,慢慢张开刚刚适应黑暗的眼睛。
眼前的是同样在眼中透露着慌乱的狄焱炘——以及正在睁开眼的韦书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