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书昌视角——
再次醒来,头疼欲裂。
疲劳感还没有褪去,我勉强打开眼皮,支撑着坐了起来。
莫辛白还在一旁熟睡,我尽量不打扰她,偷偷的准备从床边走开。
但眼一黑,腿一软,啪一声就摔了个脸着地。
响声惊动了莫辛白,她的眼睛似乎红红的。
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好揉揉自己那不知道是摔的还是异能过度而眩晕的头,对着她看。
“韦书昌……大哥,你还好吗?”
虽然我这个时候有点想给她一个白眼,但相处了有段时间了,也知道她关心我的方式大概就是这样的。
“嘛,头还是有点晕。”
“他们说是异能使用过度了。”
我点了点头。
而她的眉头越发锁紧了。
我一边揉着脑袋一边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却感到后面一团软玉抱了过来。
“让我变强吧。”
我虽然脑袋还是不太清醒,但也一瞬间思考到了她的想法。
“为什么,为什么你一次一次在救我,而我一个人却什么也做不到……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莫辛白有些啜泣,抱我抱的更紧了。
我深呼吸了几次,试图冷静下来。
“树的枝干越是要往上生长,其根越是要向下扎根。向那阴森黑暗的地方处生长。”
“……什么意思?”
“这个世界是有黑暗的。而为了对抗黑暗,除了比它更黑,没有任何办法。”
也许是脑袋还有点不清醒,我几乎没有经过大脑就把话说出来了。
“我早就已经失去了温柔待人的能力了。早已经不能不怀疑他人、不能说出温暖人心的话语、不能不以价值的角度去估量世间的一切了。”
“而你,莫辛白。”
我挣脱她的拥抱,转身面向她,捧着她的脸,盯着她清澈而愚蠢的眼。
“我不希望你被卷进来,不希望你有可能失去你的纯真,不希望你有可能会变得和我一样,成为一个想要逃离一切的人。如果事情真的变成那样,而且是由我导致的,那么我不是在帮你,而是在杀人。”
我能看清她的眼睛里全是迷惑与震惊。
“如果听不懂,我也不希望你去懂。我们不是也说好了吗?我会保护你的。所以啊,也请你不要想太多。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我抱着无言的莫辛白,差点掉了眼泪。
就在这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我收拾收拾情绪,轻轻抹了把眼泪,轻轻把门打开。
“妖先生,状况可还好?”
“脑袋还是有点晕,但不碍事。”
狄焱炘看了一眼莫辛白,朝我努了努嘴。
懂了。刚刚的话被偷听了。
虽然有些恼怒,但说到底人家算是救命恩人,而且他也挺有眼力见的。
“此处不是说话地。狄先生,这里可有茶水?”
“嗨,还什么茶水不茶水的,天序上有的是。”
“也是。”我哑然失笑,随后转头,朝莫辛白轻轻说了一声。
“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
刚关上门,狄焱炘粗壮的胳膊就搭了上来。
“真是想不到妖先生昨晚竟然凭三寸不烂之舌和一句空约就能退敌,还真是开了眼界啊。”
我礼貌性的笑了笑,说
“嗨,这算哪门子事。不过是侥幸赌中了。”
“不过啊,妖先生可真是敢夸下海口啊,明明刚来这佩伍德城不久,都还没有进入暗面,居然就能谈论城主之位了?”
“哦?”
我的大脑迅速运转,但又因为异能使用过度的后遗症,痛感如同一条蛇绞住了我的天灵盖,让我不得不抱着脑袋。
“妖先生?”
“抱歉,后劲有点大。接下来我可能说话有点不过脑子。”
“呃……”
无言中,我和狄焱炘一起来到了一个客厅。不过这房子虽然面积还挺大,但却没有窗户。
我和狄焱炘在一个方桌前面对面坐着。我想了想,还是先开口问了下
“嗯……狄先生,你且说说看,这暗面是个啥?”
“这是只有给内部人员开放的比赛。规矩就是没有规矩。”
“那也就是说,能杀人咯。”
狄焱炘点了点头。
“这些比赛,会让双方发起天序战斗吗?”
“如果能的话。”
吼。凶多吉少啊。
“但是大家都住在一个城市里,除非是像现在这也两个盟约互相争斗,所谓‘抬头不见低头见’,其实也很少闹出人命。”
也是,虽然大家可能都贪哪一点pt,但是盟约的性质决定了不能发起挑战,真要杀人还会在盟约内部被人骂,划不来。
我点了点头,随后不假思索的提出了下一个问题
“那么,暗面和城主之位有什么关系?”
“在这座城池里,战斗力就是一切。所以在这里的人基本都以实力为尊。每过一年就会展开一次这种擂台,决定这里城主,而城主的盟约也会因此受益。不过如果有不同的盟约加入战斗,那么就会演变成盟约之间的战斗。然后会变成最终胜者成为城主加盟主。”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谈论城主之位,也就是公然在说“我比你强”这种话吧。
“不过,为何要这样?”
是啊,对于一个统治者来说,其实不稳定因素是相当讨厌的。这种规矩其实看上去不错,但其实是一把达摩克里斯之剑。这个世界随时都有可能会出现比你更强,或者异能克制的人。
“这是因为,在这里有一个永远无法破坏,永远无法搬运,永远无法被建筑覆盖的石碑。”
“哦?然后呢?”
“上面写着‘只有强大之人才能通过’。”
那就难怪了。
即使是唯物主义者,如果真证明了神鬼妖魔真的存在,也必须承认。更不必要说很多人其实没有自己的观念和哲学。真有这么邪门的事情,肯定会被人炒作的。
“所以这里就只信仰强大了是吧。”
“对。”
狄焱炘点了点头。
“那么,那个石碑在哪?我能见到吗?”
“被黄九龙建了地下室藏起来了。但是又因为老一辈人的信仰,最后的决赛就在那间地下室进行。”
“那这座城市?”
“只要建筑的拥有者被击杀,那么所有的建筑会被折算成pt转移到击杀者身上。”
“也就是说,现在的佩伍德城是黄九龙按自己的想法建的咯?”
但是,又由于这个石碑和他的想法不符合,所以他选择将石碑尽量雪藏。又由于巨大的实力差距,所以别人不敢说他。
应该是这样的思路。
而且这同时也说明了狄焱炘所言非虚,这个石碑确实是不可破坏的,不然黄九龙也不至于要花那么多功夫雪藏。
“那么也就是说,如果要谈城主的位置,至少要有正面击败黄九龙的实力咯?”
“对。”
“不过对你来说不算事吧?”
我想起鸿门宴上,黄九龙指名道姓要买他的命。也就是说,这人要不然很强,要不然克制黄九龙的异能。
我眼神一凛,盯着狄焱炘。
狄焱炘很轻松的笑了笑
“当然,洒家的异能在这沙海也是独一档的。”
“哦?真有这么神奇?”
“洒家的能力,在极限的时候能堪比太阳的中心温度!不过这样一般也会把周边的所有人都瞬间汽化,也没用到的机会。”
说到这里,狄焱炘把自豪写在了脸上。
吼。那确实很离谱。如果没有遇到麦克斯韦妖的话,确实可以说是相当强大的了。
不过嘛……
“那你怎么就知道那黄九龙不会更厉害?”
狄焱炘冷哼一声。
“他的跟脚我打听过了。不就是能使用地球上任何动物的能力和力量嘛。但是太阳就是地球不可逾越的天堑了。地球上不可能出现征服太阳的生物。”
“哦哦哦~那还真是了不得。”
难怪。确实是又强,又能克制黄九龙。
“那么,你为何来救我?”
我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神经紧绷,甚至无意识间,时间开始放缓——拉普拉斯妖生效了。
他的脸色也是有些阴晴不定。最后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长长地吐了一口浊气。
随后,狄焱炘这个两米高的巨人从凳子上起身,膝盖撞在地板上发出巨响,然后狠狠地磕了一个响头,又拱手说道:
“妖先生,洒家本来从别人的口中知道您这号人物,也晓得您异能的神奇,昨晚更是展现了您算无遗策的本事。洒家自知自己只是空有一身力气,却没有您这般运筹帷幄的本领。虽然与您的志向有分歧,但洒家恳请您出山,救万民于水火,御敌于千里,还这城池公平。洒家虽比不得那昭烈皇帝,也没有去三顾茅庐。但诚意绝对不下那昭烈帝!若有歹意,甘受天打雷劈!”
我有点混乱,良久才理清他的话语。
而且异能使用过度的疲惫感又袭了上来。
他以为是我还在犹豫,又磕了几个头。
“呃……等等,能先说明一下情况吗?你需要我干什么?”
我把他扶起来,轻声询问。
“先生,你可知道中心区?”
“地图上见过。”
狄焱炘的脸色一沉,说
“我曾在哪里度过一段时间。那段时间里,除了杀戮以外,就没有任何的其他活动了。”
我心里一惊,但想了想,既然有石碑这种东西存在,那么这所谓的中心区,也一定有某种东西吧?
“那他为何叫中心区?”
“不知道。这是自古流传下来的叫法。现在应该没有人知道为什么是如此怪名。”
“哦。你继续说。那中心区又有什么怪异?”
“中心区里不仅强大的异能者比比皆是,而且充斥着杀伐。因为哪里的高级人物很多,很多强大的异能者会为了pt选择去哪里战斗。有时会有像我一样的人从哪里逃离。有的时候会是一整个盟约。但是他们早已经杀戮成性,大部分时候会选择把城镇屠杀殆尽,然后鸠占鹊巢。”
哦,原来是漂亮国作风。那就难怪了。到时候狄焱炘要是屁股都没捂热,就被人抢走,那可不行。
“好,我答应你。但是,我只管把你这佩伍德城打造成铜墙铁壁,至于后面的事情,我就准备撒手不管了。”
“谢先生,先生大义!”
真好啊,他看着我的目光里透露着清澈的愚蠢。而且我之前的试探,他也不假思索的把信息给我了。
是个沉浸在自己的正义里面的笨蛋啊。
我苦笑着,这种大傻春以后会不会连自己被卖了都不知道啊?
“好了好了,事情都谈妥了,那我先回去补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