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到底几人自说自话

作者:Amarysso 更新时间:2024/10/29 13:24:05 字数:4697

敲在碎瓦片上的一声一声终于停歇,厄瑞兹稍显紧张地吐口气,“啀?啀?没反应。”

“上次就是按下去,第一次见的时候。肩上的数字在往上滚了,再缓缓看。”凯尔芙琳尼亚

接着查看啀嵌了螺丝的左手,“这怎么多...”

“入世阿啀,责无旁贷。”

“啀。现在能看见我了吗?”手在褪去呆滞的双目前晃了几晃。

“嗯...嗯...啀在这。时空穿越了吗?啀。”

“我也不懂。但照欧若利卡说的,能接到你。你刚才一直‘没意思,没意思。’说个不停。”

“没意思?没有呐,啀觉得很开心呐,又能见到你们。”

“你手心的这是什么?兔耳朵?”凯尔芙琳尼亚指向套在它左手螺丝的挂饰。

“啀?啊,啀想起来了。有一只短耳兔子领啀下了电梯。它说它认识你。”

“认识我?兔子?”

“还说你拿它的耳朵去当掉了。”

“你能和兔子对话吗?再说也没人会要兔耳啊,顶多会要兔脚。”

“啀想把这个挂饰给你呐,兔子和大概你有很多缘。”

“不要。我从没和什么兔子对话过,你在那些个动物玩偶里都找不出一个兔子。来路不明的,

丢掉好了。”

“扔掉了,兔子的心意就太可哀了,虽然啀也不知道为什么挂饰会出现。唔...啀也没有地方

能装。”

“给欧若利卡放着,你不介意的话。装在她,呃...兔子,姑且是兔子的包里。”凯尔芙琳尼

亚拇指指向一方。

“欧若莉卡...给欧若利卡吗?”

“我帮你去说。现在她约摸在她说的乘务间,起身一起去吧。”弯着腰伸出手。

“嗯,嗯?啀脚底下,成堆的物件,又是。很不妙,啀要赶紧离开这上面。”

“不止物件,还有...算了,我也不想去想。”厄瑞兹先行转身,“是从这方向来的吧,福玻斯,方向感都被雾气加湿混成糊状了。”

“没错。”

“福玻斯?”

“哼,”鼻息刻意上扬,“没办法,太出名就会被人起些有的没的外号。”

脚下的物件们很快变浅,万幸很快就从什么下来了。

“你还在这站着?”厄瑞兹先发现在连通处门旁的欧若利卡。

“好心在外面等你们,还有疑问了。”

“不去你的乘务间坐着吗?这门都还开着呢。”

“就是开着才有鬼,不该开着啊。呼。”欧若利卡松口气,重拾姿态使唤着,“去,推门进

去,凯尔芙琳。”暂且重回孤身,才发现系在异常后的未知是何等可怕。泡在与人相处的致

幻剂里,有凯尔芙琳在背后,就总会忽略的这些。

“又...”多少想抱怨的几句又收回话匣,“行,我开,我开。”往连通处走,推出半开乘务

间的门把。

啀站在厄瑞兹身侧,看着欧若利卡,没再跟来。

“乘务间...这每个,都长得不一样吗?怪不适合生存的。”

乘务间变化不歇,欧若利卡从未找见过完全相同的。“没有能比腐臭的墙体和黏糊糊的桌子

更不适合生存的了吧,我看看。”吊盘里的火光挂在中央,自以为是地暖着房间的上半,在

四面厚重的红幕布上抖出光暗线,只留余火向下施舍。棺材、箱子照旧。扮演桌子的仅是被

粗劣横竖焊接起来的钢管,好像烧烤架放了大。与之相比,高脚椅的个头却打对折,谁也坐

不上。狂妄的桌、低劣的椅、虚伪的桌椅,这台本没法演,真的。“一般般,还能待。”欧

若利卡快速坐上棺材,不硌人的地方也是同一个。

“你这乘务间真寒酸过分了,光都照不全。灯泡该换了。灯...等,这什么,火?火吗?”冲击力仅次于分层的光了,于带着啀进门的厄瑞兹。“这又是?在椅子前装桌子吗?缝大到够竖着塞块艾尔斯岩。”

“唔嗯,椅子。根本不能让啀坐上。”

“幕布后面是什么?”厄瑞兹翻起靠门侧的红幕,“还有一层。还...还有一层吗?”不再翻

了,按厚度很显然已该到另一侧的走廊,但刚才所见结结实实的墙体却完全不在。有多少层,

后面是什么之类的,厄瑞兹又不是很敢去知道了。

“把这个挂饰放在你包里收着吧。”

啀瞬间被吸引到物品的传接中。

“挂饰?”提在手里看,“兔耳朵?你还有稍微在黢黑石头之外的眼光啊。信条不要了?把

东西捡来送我?”

“这话里,我要答的点也太密了。”凯尔芙琳尼亚略皱眉头,“首先澄清,这手链不是我的

眼光。没违背,不是捡的,也不是送你。有只兔子送给啀,交给你保管下。”

“哈?什么兔子?它的。干嘛要给它保管,我。”

“你包里不是很空吗?占不了多重。”解刨过兔子的厄瑞兹对内部状况很有把握。

“切,行吧,毕竟是兔子相关。”空手比出的兔耳,在凯尔芙琳惊讶中弯上两弯。“不过没

什么意义,又带不下车,你们也下不去。我...也是不下去。”

“谢谢。啀代厄瑞兹,兔子,还有啀自己。”

“关我什么事?说了不认识吧。”

“现在我要问说好的‘一个’问题,”凯尔芙琳贴得很近,就在棺材旁,“干嘛这么讨厌啀,

还做些针对。都没冒犯你什么,甚至有讨好在。”

“偏要在这问这个?”厌恶的问话,厌恶当着人前。

“当面说清才最直接干脆。”

“你缩水的脑核就扭拧着让你问?”收了挂饰误会所得的喜悦此刻全无,欧若利卡只认为是赤裸的恶意。

啀插不上话站咋屋中央慌乱着。厄瑞兹则玩赏着冲突浅笑,把思索的事也暂搁了。

“哪怕我腿缠腿路都走不明白,你也要如约回答吧。”

在放箱子的角落,像是被房里的三个胁迫逼问。怎么敢!轮到自己窘迫...干脆直接夺门出去,

让他们全都自然而然消失在这。

“啀也很想知道,但不愿意就别勉强说了。凯尔芙琳尼亚...”

“你别说话!”欧若利卡打断得相当有气势,“你最好,最好走不明白,别跟着我添堵。”

恶狠狠的气话,“理由简单的很,都是因为它硬要在那像这个,像那个,听到名字就要说一

遍。”

“像?和谁像?”厄瑞兹从没听到过,“想起来我当时太期待据为己有,连名字都忘了报了。”

“没关系,啀已经知道了。厄瑞兹,和啀很像的人。”气氛的紧张削减了话语中存着的喜悦,

反倒像是例行公事了。

“看吧,它又这样说了。”

“这显然做不了答案。”凯尔芙琳尼亚不满意地摇头。

“要原因已经告诉你了吧,回答完了。”

“净是孩子才会玩的文字游戏。啀在之前说像你我。你爱自己爱得发狂,那就是不乐意它像

我了?”

“一点不假,你不知道你惹人嫌到什么地步,沾上一点就足够被人捏着鼻子踹开。”

“啀,记录里还说过一个人。”

欧若利卡即刻躲开眼神,似乎连名字都不那么想听无关者提到。

“啊,章什么。”

“章什么?”厄瑞兹完全没听过。

“章蔀。啀说过啀很像她。对不起,欧若利卡。啀,虽然不能收回很像她的话,但啀像你道

歉。”

手在用力握拳,“那你又有什么歉能道。不是像...一点...大部分都不像。呼。像不像实在也

没什么关系,是不应让我联想起她。你不切实际的言行总勾起她的幻影,在我还不该想起的

现在。”叹息后的声音由强渐弱。欧若利卡用力摆了头,将幻影打散,焦躁与怯懦之尘绝不

是那活泼开朗的人要在自己心中扬起的。可,一秒一秒车次的嬗变永续绵延。“够了吧,我

已经说清了。”

“对不起,欧若利卡。有啀能帮你的吗?”欧若利卡的痛苦很真切,哪怕已经体会过一次,

啀还是决绝地说着,“让啀走也可以,啀这次保证不会再考虑自己,又跑回来。”

“啊?”厄瑞兹只觉费解。

“罢了。别再出些个颠婆就好了,那种善心泛滥要带人的,还有那种恶向胆边要人带的。三

个自说自话的都够乱了。”

“四个。”凯尔芙琳尼亚挑着眉刻意提醒。

“三个。”

“呵。”被气得发笑。

“这列火车是从哪往哪开的?”厄瑞兹要尽可能理解眼见的一切。

“哪?贝加尔湖?是这名吗?广播一开始说的。”

“刚出雾的时候你不说你是乘务员吗?你连车从哪往哪都不清楚?”

“干嘛纠结。任何地名、经纬、方位都没哪怕一丁点意义。是贝加尔湖还是维多利亚湖,是

从湖心到湖心还是从山底到山底,车里都始终是这样啊。有世无界即是如此这般,或者你更

喜欢有宇无宙的讲法?”

“站台,与地铁和巴士相转的站台。”

“没有,你连能下车的门都找不见。”

“那我们要往哪去?”

“下一节车厢啊。”平淡的陈述,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然后呢?”

“然后我会在最后一节...这样说有歧义,我会在最后消失的那节乘务间返厂,如果不出意外。

假使你见过会走的钟,那就像在表盘上徒劳一圈又返到出厂处的指针,悲吼着,被迫着盘桓。”

“指针被造来就是干这个的。你能回去,那我们呢?”

“于延命而言,终末还能是什么呢?”

厄瑞兹沉默下来,疲惫的头脑还是没法还是不愿接受现状呢?

“能不能别在旁边直盯着我看了,有话就说。”

“啊?没事,只是感觉你和在我印象中的你多少变合情合理了那么一小撮。我护送你回去,

过后,你会跟人提起这段吗?”

“神经,但凡神志健全都不可能提你这种。”

座下的棺材盖颤动着,欧若利卡自上跃下。“下一站,荷兰港。预计到达时间剩余二十分钟,

请尾厢乘客接受乘务员物品检查,做好下车准备。”这扰人的声音如今反倒成了走向现实的

触媒。

“荷兰!港,站台。”看来也是别人要走向现实的触媒。

“和你说了有世无界。那地名都是乱报的,没意义,也不会停车。”

欧若利卡身后的棺材无凭外力开启,长麻袋再次从内部游出。厄瑞兹的惊讶被下车的希冀掩

盖着,继续问,“怎么可能,那设计这种播报和地点的原因何在?没人会闲到这种程度。”

“原因何在,在这列车上问这话不显得多余吗?那种播报,充其量是作为时间对地点分隔的

讽刺。”

“作为时间?你在说什么把时间拟人的儿童读物吗?”

“谁知道它拟不拟人,但要真有这号人物在我眼前,一定把它捅得不成样。”

“你有这么恨它啊?”凯尔芙琳尼亚觉得就是前提都达成,欧若利卡也会怕得不敢下手。

“只会把你锢在原地按部就班重复工作。想保留的,最留恋的全都不允。”怒火,真切地在

燃烧。“你会想要它存世...你会想要‘世’存在吗?”

“还行吧,没有那套东西,珍爱与留恋就像冬风一样薄,也许又不再有冬风的薄。盛名的不

朽也黯然失色。”

“啀,对时间没什么感触呐。厄瑞兹会没法接受缺了时间吧。”

“啊...嗯,毕竟时间本身即是自然与社会的生命。赚得不老不死、穷奢极侈,理想的天堂在

此面前也略逊一头,人人生来就钻营算计着用双手得到无限的时间。”

“呜哇,啀觉得你说的好可怕。”

“是吗?不过现在我时间表里的时间已经空空如也,也不知道自己在过谁的时间。”

“当然是我恩典给你的,还不知感恩。”欧若利卡很是硬气。

“你真哪也沾不上恩典这词。地上的袋子怎么办,还去装那些传给后人的物品吗?”凯尔芙

琳把长麻袋提起。

“鬼才去装。和你说了我不是乘务员就不干这事了。”

“不是你刚才还在说自己是乘务员。”

“那是为解释说明之便。”

“什么物品?”厄瑞兹完全想不通要用会自己游还长得离谱的麻袋装什么。

“装...这个...还是上个...车厢留下来的物品。”勉强将属于欧若利卡的词汇组装在一起。

“有我的东西吗?”

“应该有。我的枪就是这样找回来的。你要去吗?”

“要。但是,那不是有堆在里面...呃...人体,你看到了吧。”

“其实是睡死过去的人,还有体温和呼吸的。”

“真的?”

“不会醒过来而已。”

“那样也,足够毛骨悚然了。”

“接受就好,另外就算你不接受我没法解释这些怪异。”

“绝不接受。但我还是要去看看我的东西。”

啀从刚才就全神贯注听着两人的对话,“还有别的人吗?啀能去吗?会不会有需要啀帮忙的

人呢?”

“当然可以。”凯尔芙琳满意地微笑,“‘需要帮助’倒恐怕不存在。”

“你好烦啊,把该我讲的都讲了,而且还是复述我告诉你的。”愤忾与神伤欧若利卡一时不

晓得优先表露哪个。

“又变成你该说的了,你不不是乘务员了吗。”

“是说过不是。”

“那你还去收物品吗?”

“不去。”无力吐出二字的同时全身也在泄气。

“那我们仨去了,你在这等着。”

“.......,嗯。”

凯尔芙琳领着那俩出门了,致幻剂在消解,又变回平时的模样了。该说,比平时还要静谧多

得多吗?

“欧若利卡。”

干嘛又回来,没过几秒就又出现在门旁。

“少个捡物件的人啊。能来搭把手吗?”

都说了不去,不是乘务员,不想继续干了。

“求你了,少了你事就不成了。”

话里没一点诚意。

“厄瑞兹忙着找自己的东西,啀又已经负责找寻物品了。”

那又如何呢?

“嘶。”

现在知道事情棘手,龇牙挠头了。

“嘶...”

快放弃了。

“雇主...嗯...危急存亡,以及...”

“蹩脚,你连话都讲不明白了吗?”

压下的火都显露在了脸面上。

“来不来!服了。”终于是到了恶气怒吼阶段。

“帮你也不是不行,勉为其难。”

欧若莉卡出门,在她之前往左手边的上节车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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