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星际行星-Apakhtar

作者:Amarysso 更新时间:2026/3/13 2:44:25 字数:4503

途经遗物,溯洄原路,赶在人潮拥堵前,两人与啀挤入露台下方。凯尔芙琳尼亚就像从未移步般伫在那,困惑地盯着手中的那根白羽。消失的黑猫猛然窜起,如同跳出即将封死的墓门,咬走了凯尔芙琳尼亚的羽毛,一黑一白在涌近的人群中逃之夭夭。

“喂,回来,谁答应你拿走了。”她正想去追,却刚巧看见欧若莉卡而暂搁。

“你去...”

凯尔芙琳尼亚直接打断了她精心准备的问责,递出一张白纸,“来的正好,帮我念一下这个。”

向求爱的众人吆喝、挥手,凯尔芙琳尼亚告知,有封来自露台内的信要念给他们。惊讶与欢呼充满人群,连一旁索娅索拉也停住转方向盘的手,直勾勾看过来。

“凯尔芙琳!凯尔芙琳!”欧若莉卡持续呼喊,可直到抬手拽住她那刻,呼喊才在喧哗中传入耳中。

“怎么了?”

“过来!”把她拉到离人群稍远的位置,向她展开那张纸,“空白的!你让我念什么?”

“啊?怎么会,我亲眼看她写上去的。”可现在只是干干净净,字迹全无。“写拒绝他们殉情,写最好终止这无果的求爱。”

“干嘛掺和这种无意的琐事,反正这些人本来就没时间可活了。”

“还不开始念吗?被这么多人盯着相当不自在啊。”厄瑞兹过来催促。

“唔——”喉咙不耐烦地低吼,“绝对要让你这擅离职守,自作主张的低头谢罪。”

欧若莉卡面向人群,举起信即兴宣讲,“列位虫蚀了大脑的蠢货,近来有没有给槐木粗制滥造的头里,注进新的橄榄油呢?每日送来目光中的涎水又让露台里侧小黄鸭上浮了一指高,可喜可贺。列位的罪愆好比陷进深坑的步辇,尤其、尤其是在我露台下寻短、发腐,如若实在想死,就把自己封进猫罐头然后沉入海底吧。我在...嗯...我在...”欧若莉卡思索下一句该讲什么,忽地感觉手持的空白有些眼熟——包里那张起皱的空白卡纸,是否也像凯尔芙琳带回的信一样,曾有过内容却又消失呢?“我在露台上很爱你们。完了,念完了。”她敷衍了事,无意理会听者的欢庆,打开包翻出明信片。可空白怎样两相比对,也追不到半分音讯。

“他们好像只在乎最后一句。”字迹消失,凯尔芙琳尼亚只能接受欧若莉卡胡乱的臆造。

“在意什么。反正都是没了时间,即将睡死的人。”

“吁。”用叹息声转变情绪与话题,“先前的羽毛,应该就是能到露台上的关键,被那只猫抢走了。”

“无关紧要,我们要靠那只猫上去了。”

“哎?”

“啀觉得杀人很不妙,凯尔芙琳尼亚认为呢?”

“杀人?谁?”

“那只猫要杀了露台上她认定的女人。你消失后我们得知的,夜间它变成女人亲口讲述。”厄瑞兹补充。

“杀了娅丝妲?”

“刚才从你手中夺走的羽毛,我猜就是最后需要的材料。你要阻止她吗?”

“啀想阻止,啀没能力,凯尔芙琳尼亚也来吧。随意杀人是不合理与法的。”

“肯定。她去了哪?”

“干嘛阻止她,阻止她我们还怎么上去。还有娅丝妲又是谁?”欧若莉卡反对。

“啀来带路呐,跟着记号走呐。”

“本来是欧若莉卡留下给你的。”

“为什么管她,我们还要去下个乘务宅。喂,你们俩,啀。”

“快走吧。外星飞艇舱内的民主投票已经二比一了,或者说,三比一。”

“你怎么突然在意起无关者的死活,还妨碍自己延续时间。”欧若莉卡只能跟上,跑来跑去真是愚蠢。

“我已经被失眠折磨得精神失常了,不行吗?”

“切。”不过很快她就要再更愚蠢地回到露台。

索娅索拉仍在销售她火爆的绮念饮品,为她露台上的爱。求爱者仍将生命随意泼洒在地,为他们露台上的爱。信的内容仅有末尾一句于他们有效,更狂热的回应蓄势待发。终于,在角落流着血的黑猫跑进求爱场,“可憎又晦气,怎么会现身这么早?”在这样的疑问发出前,顺着猫嘴里系尸体的白布绳,人们发现让一切窒息的白色,雨怨,雨怨,织成的雨怨飘在空中,阻止不及,宽大的白布已经将所有笼罩,太阳与露台消失不见,天鹅的窠巢,世界的爱意,在到来的黑暗中变作死寂。

哀嚎从第一声开始,难以平息。但手持绮念饮料的人,以及索娅索拉默不作声,杯中的液体泛出荧光,聚拢思绪,无疑黑暗中残存的希望与爱意。

“别踢,别踢。哎呦,这黑漆漆到底是哪啊,把我踢来踢去的。我的好门徒呢?费路法路,费路法路。”

“塔尤塔雾?你怎么到这儿来了?”索娅索拉在混乱人群中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索娅索拉,索娅索拉!我只在睡醒后翻了个身啊。救首,救首。”

“又黑又乱,找不见你。”索娅索拉随意掰了下潜望镜,也不知对准了黑暗里的谁,转动方向盘,亮绿色的荧光饮料盛满杯中。随即她将液体泼向头颅声音的大致方向。

见到、被泼到的人们停止骚动,开始认识着仅剩的光彩。通过不断泼洒各色饮料,各色微光让索娅索拉在停滞的人群脚边,握住了承载颅骨的侧边弧杆。

“再生还,再生还。黑暗无以挽回了吗?白日永远消逝了吗?告知我,告知我。”

“似乎是的。剩到最后的那只猫用白布盖住了露台和太阳。”

“元恶大奸,罪无可恕。这些失了爱而嫉妒的畜生,把我的爱人们也杀死了。可我头上的四片大叶还没枯萎,还活着,一定还活着啊,我们的爱人们。听我说,好门徒。我已知晓,我已知晓。”

颅骨转得飞快,甚至快过欧若莉卡脚程。

“你就不能让灯泡再亮点吗?太黑了,连脚下都看不清。”这是别样光带来的异象,啀灯光下的欧若莉卡三人再次出现。

“唔,啀已经很努力让它变亮了。还是不行,又总坏掉。唔啀,又灭了。‘入世阿啀,责无旁贷。’”

“路程很奇怪,我们才刚走了没多久,怎么已经到了?”厄瑞兹发问。

“车厢要结束了,空间在坍缩。地面踩着,已经隐约有在旧铁皮上的回声。雾气,恐怕马上要完成合围,该去下个乘务宅了。”久违掏出罗盘看上一眼,仍是指向那露台。

人群竟然并不为这异象天光所动,他们在有序进行着什么。

“唔啀?泼漆画呐。”就在原本露台的下方。

“荧光颜料?”各样色彩荧着光,纷乱地被泼洒成面,交错堆叠。在厄瑞兹猜测中,昨晚白布或许正是它们依存着的画布。

穿过有序的人群,靠近原先露台下的位置,塔尤塔雾与永恒的黑暗作着终辩,“举杯,举杯。我的大叶尚未枯萎,爱人们依然光彩夺目。将绮念泼在这露台,勾勒她们的身形。随意且诚挚,泼洒,泼洒。”

排着队从索娅索拉手中接过盛满饮料的杯子,再将其泼洒成片。彩念缭染,荧惑兑色,这爱人的雏形,于欧若莉卡一行不过发着微光的混乱,甚至会在啀的灯泡前黯然失色。

“喂,你们想泼上自己的绮念吗?现在硬料又重归免费了哦。”索娅索拉在忙碌中询问她们和啀。

“还是算了,我杯子里可是黑色的。”厄瑞兹摆手。

“这么大的白布,黑色也会是其一部分的。”

“露台上的人死了。现在根本没有被青睐的可能,你还在滑稽地转那破方向盘,为着痛心哀悼吗?”欧若莉卡深知对方不可能给出值得玩赏的有趣表情,只习惯性地找了句茬。

“当然是为着那位姐姐,露台上的。我和...嗯...夸普卡普小朋友,感觉离她好近了,前所未有的近。我肯定能被她鲜活地爱。”

“还活着吗?露台上的,娅丝妲。”凯尔芙琳尼亚怀揣复杂的心情问。

“当然,当然。如我头上四片大叶般鲜活。在髓液中替换了我们的身心,爱情,爱情。”

“啀找到能上去的地方了呐,啀发现了猫猫爬上去的绳子。”

“这不是她栓尸体的那根白布绳吗?唔,还有她的血,握一下死气都像要渗出来了,周围这块白布也是。”嫌弃之中,丝丝雾气前奏已绕上袖口灯光,欧若莉卡只得苦着脸握了上去,“喂,你俩个。快上去,雾来了。”她从白布的覆盖下向外喊。

“我们先走了。索娅,拜拜。”厄瑞兹转身。

“哦。太忙没法送你们了。拜拜。”手脚不停。

“露台。可以上去了,你还有去的想法吗?”凯尔芙琳尼亚问她。

“没了,没了。那位姐姐就在这块白布上,露台已经空无一物了。”

垂下的白布绳旁,两人先后走到。

“这些人会睡在地上吗?啀在这见过的。”

“是。”懒得废话。

“索娅索拉?”

“也会。”

“那...很不妙,啀觉得。和你们,和啀一起走,他们不就不用睡去了?”

“他们的时间都到头了,这俩本来也是。当然你也可以留下陪这些人,反正你睡着...不太对,宕机,宕机之后也能按螺丝重启。”

“福玻斯你带啀上去吧。啀,并非所有人都该当时间瞩目,永生续延。更何况途经的天外来客,根本无力代他们裁断生死。”

“莫名热衷这奇怪的称呼。”双腿蹬上砖墙,欧若莉卡向上攀去。

“月球人、火星人之类的,不是相当流行的话题吗?我以前还想着能活到见到它们那天呢。”厄瑞兹也拉上白布绳,费力往上。

“啀觉得不妙。啀的理与法没法认同。好像是啀抛弃了他们一样。凯尔芙...唔啀,凯尔芙琳尼亚?”

抓住绳子,将啀挟进怀里,再顺势踢上墙面。“我判断不了,这些人似乎乐意在他们自己的世界里生存,对那只猫的憎恨与敌视似乎也终结了。真的该去打扰吗?”

“当然不该,你要是早点明白现在就能一身轻松地双手拉绳了。虽说它现在作为间歇移动光源也算有点用了。”欧若莉卡转头,悬空的发梢在薄雾中飘荡。

“有接我话的闲心不如考虑下这么高的露台你爬不爬得上。”

“那当然是,轻轻松松。我都已经够到边沿了,告诉过你空间在坍缩,高度当然也是。”欧若莉卡的手伸上露台凸出的窄小边缘,但随即马上缩回,“啊!这是什么东西。软的,还热。啀,快来照一照啊。”

“啀...没法救...”在自顾自的嘀咕中,啀恍然回应,“啀?怎么了?”

“亮。给点亮。”

“唔,啀很想帮你,但啀现在被像小考拉一样抱着,动不了。”

“什么是小考拉?”从没有骑士正面击败过考拉。

“是会从树上跳下用体重杀人的可怕动物。”

“啀?和啀在博物馆得知的不太一样。”

“在瞎聊些什么啊。换那个,在沙漠里的光束。”

“啀。”它将袖子垂直别往身后“‘入世阿啀,责无旁贷。’啀控制了力道呐,挺妙吧。”

即便如此,背身陷在强光中厄瑞兹丝毫不敢往下看。凯尔芙琳尼亚则在紧闭双眼时想着,下方的人群若是乐意抬眼,白布上肯定有被三团串在光束上的混乱阴影。

黑乎乎,毛茸茸,湿浸浸,血淋淋。“是那只猫的尸体啊。噫,我刚才还摸了它。”欧若莉卡将手又在白布绳上更用力地擦拭一遍,绳子的尽头似乎与白布织为了一体,比原本所谓太阳的位置还要高。她爬得更高,伸脚够到黑猫旁空着的窄台,再跳进露台内。

“啪嗒、啪嗒、啪嗒。”在照旧雨声之外,从猫腕处涌出的鲜血仍在流淌,漫下窄台,将露台旁的地面淋覆红浆。欧若莉卡赶紧从这血泊中走了出去,凯尔芙琳尼亚则将啀在净处放下,将近处记忆与破败的房间比对,床纱已如吹拂棺椁上碎布的残风,灰烬与扭曲的木片七手八脚搭出了倒塌的写字台。金属的杯子半没灰烬里,如同古旧传说里中断的祭礼。禁忌的房门向外敞开,没有娅丝妲,未被猫杀死,也不见踪影。

“在找什么?之前这露台内的人吗?”血泊中的对话,厄瑞兹问她。

“嗯。”凯尔芙琳尼亚最后望向窗外,“我答应她让露台外的雨停下来着。”

“雨,雨?啊,你这么一说确实是有雨声,明明刚才还没有。嗯,被布盖得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但那人...”

轰隆的雷声突然打断了她,像是因它们被忽视而不满。

“但那人...”再次,由另一声雷打断。“啧。但那人大概是从门跑出去了吧。”厄瑞兹也往那门带去一条血脚印,“你们俩在看什么?”

外面被雾填满,厚重木门的一半也浸入其中。“在说这门上雕了什么,但它根本不知道。 ”袖口灯泡照耀的门上,浅雕着什么图案。

“啀告诉你了是柏树与莲花,可你不相信啀。啀在博物馆的石头上看到过的。”

“切,干嘛要信,你都说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个。无论是什么博物馆,还是你自顾自的比对,都没有一丁点说服力。”习见的寻衅滋事,“走了,走了。凯尔芙琳。”

同样的顺序,欧若莉卡领行,路过困惑的门扉。她终于又能低头只看那块罗盘了,依它指示,往更多车厢的门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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