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浪漫谭：歌剧里的父女
我爱宇宙！
在这个时代，我们拥有可以跨越星系的飞船，可以毁灭一切物质的武器，以及各个星球不同种族的美丽小姐们。
还有，随处可见的星际战争，宇宙海盗。
这是个疯狂，荒诞且浪漫的时代，在无序的宇宙中，人们拥有了更多的自由，毕竟就算是宇宙最高法庭都有无法掌握的地方！
让我们更疯狂一些，做些有趣的事吧！
宇宙最棒！
一
“现在为您播报地球历公元3077年的早间新闻，今天是柯克帝国宣布无条件投降十周年纪念日，柯克主义就是宇宙的法西斯主义，我们……”
我驾驶着我的“浪漫诗人”——我花费所有积蓄购买的私人宇宙航行船。
这位陪伴了我度过漫长旅途的老伙计现在为我播报着100年前地球的新闻，不如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家伙只会播同一天的新闻了。
我关掉新闻播报，打开了轻松愉快的音乐，不论在什么地方，在什么时代，音乐都是好东西，这话真是不假。
顺带一提，今天吃早餐，呃，或许是晚餐？毕竟这里没有早晚的概念。
总之那个时候，我发现我快要没有储备粮了。
要没饭吃了，是个大问题，但不要紧，宇宙最高法庭为防止我们这样不干正事，到处旅行的旅行家变成宇宙海盗（说海盗好像过头了，应该是宇宙混混，我估计就只有混混的程度），他们搞了个星际委托系统，可以靠接委托挣钱。
我浏览起目前发布的委托：
“帮助维里斯星球剿灭宇宙海盗。”一看就不是我的菜。
“为歌蕾利亚剧团做临时演员。”我从来没演过戏诶。
“帮维塔先生清理下水道。”这个感觉有点累，但是接着往下看好像也没有更简单的了，而且报酬感觉还不错。
我点下接单，看了看地图导航，就在不远的一颗名为维里斯星球上。
“维里斯…那不是有海盗吗？得小心点了。”
我启动了自动驾驶，但还是装模做样地操作着——这样比较有感觉。
自从踏上旅途以来，我一直坚守着我的浪漫，这无法用语言具体表达，所以我一直凭心去做。
一定要描述的话，像这样独自一人在星海遨游，就是浪漫了。
但是，自由如我也不免会遇到问题。
就像现在，刚刚到维里斯附近还未登陆的我被一大片战舰封锁住了去路。
前方的几艘舰艇将主炮对准了我破旧的小船。
然后讯息传来：
“你是哪里来的什么家伙？到这里做什么？”
我干脆把我的个人名片传过去了。
“是星际旅人？现在这里不能过，已经被咱们宇宙尘埃海盗团封锁了。”
那只能和维塔先生说声抱歉咯。
”好吧，那我走。”
“走？你不能走，你当然不能走。”
“啊？”
“现在是特殊时期，咱们老大[宇宙传奇尘埃]，这名号你肯定听过吧，他老人家说，在找到大小姐之前连一只宇宙瓢虫都不能轻易放走。”
虽然他的语气中流露出显而易见的自豪，但我真的没听过这样莫名其妙的称号。
”那我怎么办呢？你们大小姐什么时候能找到？”
“呃，我们只知道她离家出走到了维里斯…”
看来短期内是没办法了，我叹了口气。
炮台不再对准我，但我现在也不能开船离开，只能一直干耗时间。
（两天后）
我的储备粮只能再撑两天了。
而海盗们似乎毫无进展。
“在吗在吗，请问海盗兄弟你们找到大小姐了吗？”
“老大已经叫维里斯那边人去找了，也派了我们的人。”
维里斯可是还想请人来剿你们啊。
“那找到了吗？”
“……”
如此这般，真是没用啊，大海盗团。
“我这边储备粮要用完咯，要么你们就先放我走，要么就分点粮给我，总不能拦着我在这里饿死吧？”
“唔，这样的话，咱给你去和老大反映一下，老大应该会批点粮下来。”
（一段时间后）
“旅人兄弟，咱们老大想请你帮忙。”
“啊？”
总之我就被带上他们的舰船了，然后海盗兄弟又另外开了一辆小船，，把我送到一艘像是主舰的船上。
我自知不可能反抗，就安安稳稳地跟着他。
最后进入了一间办公室，该说是朴素吗，这间办公室又大又空，除了桌上摆的一盆绿植，就没有什么别的装饰了。
“你就是那个星际旅人吗？”
眼前坐着的男人头发花白，看起来年事已高，但听声音并不让人觉得苍老。我被他散发出来的领导气场唬住了。
“…嗯。”
“你需要粮食，对吗？”
“嗯。”
“我可以给你，”他前半句话刚出来，我就知道他下半句话要说什么了。“但是，你要接下我的委托，你需要的东西我作为报酬给你。”
“唔…你可是拦了我几天，我是因为这个才会供粮不足的，你负责是理所当然的吧，我没必要接你的委托。”我本来就是为了省事才会接那个下水道的委托，现在反倒越搞越麻烦了。
“你应该听说了吧，我的女儿在维里斯，她不肯出来见我，十年了，我找了她十年，终于知道她在这里…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他似乎完全没把我的话听进去，自顾自地讲他的事。仔细想想，我也不好拒绝，一方面是吃饭的问题，另一方面我现在在他的地盘，我的人身安全…但是，就这样乖乖听话有点让人不爽啊。
“但是你不是已经派人去找了吗？”
“他们太没用了，不管是维里斯的人，还是我的人，他们都找不到她，维里斯的人甚至骗我我女儿已经死了，哦，你可能不知道，我女儿很聪明，当初她还小的时候，被敌人俘虏了都还能自己逃回来，她就是这么聪明，聪明人是没那么容易死的，你明白吧，”他自觉有些激动，稍微沉下气来，“她大概是靠她的小聪明，骗过了所有人，但是你不一样，你是外人，她没理由会躲着你，我们海盗都是看着她长大的，维里斯的警察又都穿着那滑稽的戏服，怎么可能找得到她？”
“嗯…我可以理解，但是我不一定找得到她。”我不是什么侦探，要是他女儿真那么厉害，我肯定是不行的，但我个人觉得，他女儿应该是去世了，他只是接受不了吧。
“你去找吧，实在找不到我也会给你报酬。”
二
距离他们把我送到维里斯上已经过去两天了，但事情一点进展都没有。
这里的人似乎很喜欢歌剧，警察们真的穿着花哨的戏服用着浮夸的姿势巡逻。
我每天都会和海盗那边的线人接头，报销生活费以及报告今天的情况。
歌莉娅，这是她的名字，我还有十年前的照片，那个海盗老头还说她很喜爱歌剧。说实话，就算维里斯是一个只有一座城市的小星球，范围还是太大了。
我这两天都辗转于各个歌剧院之间，花很多钱看歌剧，虽然又贵又看不懂，但花的不是我的钱怎样都是好的。一座城市居然有整整几百座歌剧院，这实在是个荒唐的地方，每走几步就有一座新的，两天下来我才走了不到五座，也没看见什么和照片相似的人，说到底，十年前的照片和现在怎么可能一样啊，而且先不说碰到的概率，光走完一轮这些歌剧院就不知道要多久，不然我干脆定居在这得了。
说到底，我考虑再多也无用，这种情况就只能碰运气咯。
今天我打算去歌蕾利亚歌剧院，这几天走了这么多地方，经常听见有人讨论这座歌剧院。似乎有一个相当受欢迎的剧团固定在这里演出。虽说如此，一眼看上去，这座歌剧院并不其他的华丽多少。
“非常抱歉，但是最近我们的剧团出了点问题，暂时没法演出。”
我刚到前台就吃了闭门羹，亏我还有点期待这个剧团和别的剧团有什么区别，结果这么不巧。不过我今后应该会有再来，到那时应该就有机会看看了。
“啊~奥妮小姐，卡雷斯死活都不肯出演了，来应聘的临时演员水平都完全不行啊！”
看起来相当活泼的红短发小姐视我如无物般插进我与前台小姐之间，用胳膊肘撑在前台桌子上大声抱怨，两条麻花辫晃来晃去，她这样的举动加上姣好的面容，应该说是一位相当显眼的姑娘。
“莉雅小姐，请你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这里还有别人。”
“欸~是粉丝吗？别管他们啦，他们粉丝才不在乎我什么形象呢，不管我做了什么他们都能自己帮我找个合理的理由。”这种说法也太过分了，她的粉丝听见了一定要破防的。
“我刚来这里两天，这位小姐难道是很有名的人吗？”
尽管我就这么走了也不会产生什么问题，但这不符合我的作风。这位小姐一定是当地很有名的人，这我用脚趾都能猜到，但我就是要再这么问一下。
“你都来这里两天了，还不认识我？”她似乎相当惊讶，“我可是歌蕾利亚剧团第二好的演员啊！”
“第二好？”为什么要这样强调，真是莫名其妙。
“对啊，最好的是歌莉娅前辈。”
“歌莉娅？她叫歌莉娅？”我一时间有些激动，没想到会听见这个名字，难道老头的女儿就这么被我找到了？
“怎，怎么了？你这个反应有点恶心啊，就算是粉丝也不用这么激动吧。”
“可以带我去见见她吗？其实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去找她，”我突然发现这么说太可疑了，于是补充，“我是她的粉丝，我真的超喜欢她的作品，一直想见见本人。”
“小哥，你是假粉吧？你到底是哪颗星过来的，消息这么不通，歌莉娅前辈七年前就去世了。”
“啊？”就算我不是歌莉娅的粉丝，这个消息也足够让我心情降到了冰点。不然我就这样去向老头报告？感觉行不通，而且还要核对一下信息，万一只是重名也说不定。
“你看起来好像很受打击，我等会要去扫她的墓，不然你和我一起去？也算见见她了。”
“啊，嗯。”如果真的是同一个人，我把坟墓拍下来给老头，老头应该也没法怪我了吧。
我拿出便携终端，接入了这颗星的互联网，查到了歌莉娅的照片，虽然并不完全一样，但她和老头女儿的主要特征都一样，应该不会有错了。
在跟随莉雅前去墓地的路上，我除了和她闲聊，还查了很多关于歌莉娅的消息。
根据七年前的消息，歌莉娅在自己卧室服毒自杀了。她在这里的三年间好像混得风生水起，也就是说，她应该是离家出走，这老头应该不擅长处理亲子关系。
“说起来，小哥你怎么进来的，几天前这里就被海盗围得水泄不通，出去的办法倒是有，没听说过有进来的法子。”
“我有我的门路，当然进得来。”
“哇，好可疑，小哥不会是海盗吧？”这家伙行为虽然像小狗一样，但却有着猫的眼睛啊。但我确实不是海盗吧，我是星际旅人，真假参半的谎言最可信了。
“不不不，我不是海盗，我是旅人。”
“什么？居然是旅人！能和我说说吗？你都去了什么地方？”她忽而激动起来，连身体都微微颤抖起来。在宇宙里，对星际旅人的看法有很多，主流的是不务正业的负面评价，但也不乏像我这样觉得在宇宙漫游相当浪漫的人。
不论怎样，这种被可爱小姐崇拜的感觉真是不错啊。不可抗力下，我同她说了很多我过去的故事。
“真好啊，旅行，感觉自由自在的。”她感概道，随后指着不远处，“啊，到了，这里就是公墓了。”
我们走进墓园，淡淡的薄雾弥漫在这里，该说不愧是墓园吗，有一种哀伤的氛围。
“就在这里了。”
她小跑到一座再普通不过的墓碑前，再回过头来向我招手。
就算是大明星，死后依旧和常人无异啊。这样不起眼的墓碑孤零零地躲在墓园角落，完全无法窥见一点生前的繁华。在如今这个宇宙，长生并非难事，但每天依旧有很多人死去。
“我很喜欢来这里散心，只要来到这里，心情就格外平静。”
我不急于评价她到墓园散心的行为，只是等着她接着说下去。
“我其实不是这颗星球的原住民，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的，那里的人们都不喜欢歌剧。”
这么说过于绝对了，他们大概只是不懂得如何欣赏吧。但我很喜欢歌剧，总拉着家里人一起看，自己也一直在练习。但当我提起想要去唱歌剧时，家里没有人同意。
他们说，我未来要继承家业。
我根本就不在乎家业，也不喜欢家里人从事的工作。
所以十八岁那年，我就出逃了。然后就逃到了这里，我所憧憬的歌剧王国。
“我最近开始思考，我当初是不是做错了。”她的脸蒙上了阴影。“听说歌莉娅前辈和我一样，也是从家里逃出来的。”
她的话让我想起了以前的自己。我的家人同样不允许我出来旅行，但我没管他们的反对，自己擅自就离开了，现在想来也有些鲁莽，但我从不觉得我做错了。
“我觉得你也没做错，命运终究是在我们自己手上的，家人自然是希望你成为他们眼中最好的样子，但那必然是不可能的，我们活到最后，一定会是自己独特的模样。”
“看不出来，小哥还挺能说的嘛，既然这样，不然和我去劝劝我的同事？”
她一下子又精神起来，一点心情不好的痕迹都没有。
“那是你们剧团自己的事吧。”
“说得也是，最近我们剧团也准备离开这颗星球了，要开巡回演出了。”
“海盗堵着你们怎么出去？”
“我不是说了有出去的办法嘛。”
这群海盗办事也不太行啊。
三
自那以后又过了几天，因为关于老头女儿的事情姑且算调查完了，我多留这几天只是为了多捞点好处以及想想怎么去和老头说这件事。
昨天晚上，我的终端提醒我委托的完成时限要到了，我这才想起来我还有个清理下水道的活没干。今天就去拜访一下，做做委托吧。
根据定位，我到了郊外的一处别墅。
按下门铃不久后就有一位看起来鬼鬼祟祟的老男人打开了门。
“来做什么的？”
“下水道…”我话还没说完就被拉进去了。
“跟我过来。”
他拉着我到一个堆放杂物的房间，把一堆杂物挪开，带了一把铲子，打开了在杂物底下的暗门。
“清理个下水道怎么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最近那群海盗查得紧，快查到我这里了，”他等我进到下边的隧道后关上了暗门，“你知道吧，那些海盗把这里围住了，他们把离开这里的途径几乎都封锁住了，但是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我家底下有一座转移机，是当初侵略这里的柯克帝国军留下的，毕竟就算是那么久前的产物，以我们星球的科技水平也还是做不出来。”
“之前本来是用来做点灰色生意，但最近我用这机器送了一批人出去，走漏了点风声，让他们查到这儿来了，还好我早有准备，把关键零件都拆了分散藏起来了。”他领着我在狭窄的黑暗隧道中摸索，“但是我后来去找零件的时候，发现藏供能核心地方盘踞着一群地下蠕虫。”
“所以你希望我帮你把他们清理掉？那可不行，太危险了，我可打不过那些东西。”我算是听明白了，清理下水道就是个幌子，难怪给那么高报酬。说实在的，以我现在携带的武器是可以解决他的问题，但我有点气他挂羊头卖狗肉的行为。
“你别说笑了，你们星际旅人天天到处跑，什么东西没见过。”他明显着急起来。
“你要是多给点，我也不是不能做。”
“给给给，多少都给你。”
“你说的啊，快带我去吧。”我突然觉得维塔先生人真的挺不错的。
经过隧道之后，视野忽而开阔，巨大的洞窟出现在眼前，位于洞窟中央的是老式的球形转移机。之所以叫球形转移机，并非是因为它真的是球形，而是因为转移时会转移一片球形的区域。转移的范围，差不多就是这个洞窟的大小。
大概是因为洞窟和转移机都有用特殊涂层处理，这么多年都还完好如初。
不过空荡荡的巨大洞窟中只有这样和茶几一般大小的转移机显得相当空洞。
“别看了，不在这里。”
维塔先生提醒了站在原地观察机器的我。
”啊，抱歉，这种东西我也不多见，有点感兴趣。”
“现在可不是给你感兴趣的时候，事情做完了，你爱怎么看就怎么看。”
随后我们经过一段灰白色的合金过道。到了一处像是主控室的地方，这里继承了灰白的墙壁，但多了大量仪器，都是些我看不懂的东西。从这力还可以看见刚才的巨窟。
这间房间缺了一个角，通向了另一个天然的洞窟。沿着蜿蜒曲折的洞窟走了许久，终于到了目的地，但是并没有见到什么蠕虫。
“怪了，昨天还有好多蠕虫，怎么转眼就没了。”
维塔先生用铲子挖出了一个盒子，取出里面的发出淡蓝色光芒的核心。
“算了，既然不用杀虫，你就帮我做点别的吧，我现在去装核心，你去歌蕾利亚歌剧院通知他们的剧团，叫他们来找我。”
虽然隐约有感觉，但没想到莉雅小姐说的办法就是这个啊。
我尽快赶到了歌蕾利亚歌剧院。
“前台小姐，维塔先生说叫剧团去找他。”
前台小姐先是一愣，然后不解地看着我。
“为什么是你来通知？”
我把来龙去脉和她解释了一番。
“这样啊，他们现在正在演出，可能一时间没法出来，这样吧，我等会乐章间隔时带你进去，你在里面听听歌剧，等他们演完。”
“那真是谢谢你了，前台小姐。”
“别叫我前台小姐，我是贝妮，贝妮•弗兰妮。”
贝妮小姐有些不满地皱起眉头。
”好吧，贝妮小姐。”
虽然错过了前半部分，但贝妮小姐说后半部分是高潮。
后半部分的剧情是这样的：少女莉莉丝为了心爱的男人奥伯罗背叛了父亲，将父亲杀死奥伯罗母亲的事情告诉了奥伯罗，奥伯罗报了案，莉莉丝的父亲最终被处决，奥伯罗与莉莉丝远走他乡，但几乎亲手杀死父亲的她内心承受了极大的痛苦，最后她选择了服毒自杀。
虽然剧情说不上新颖有趣，但我很喜欢莉雅的唱的其中一段。
“莉莉丝！莉莉丝！
爱情如繁星，
你听见爱的呼唤，
你看见他的微笑，
他拥你入怀，
一切都不再重要。
看见了吗？
你狡猾的心脏，
沉醉在恋爱的美酒，
正义？善良？
恶魔般的自私！
饮下吧，莉莉丝！
天使酿造的毒酒，
会洗净你的罪孽！”
我渐渐理解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喜欢他们的歌剧了。
莉雅的歌声如妖精的魔法，一旦听过，就很难忘记。如果现在有人问我是不是莉雅的粉丝，我大概会给予肯定的回答。
他们演出结束后，我马上向他们讲了维塔的事。
“没想到你居然会帮维塔。”我刚讲完，莉雅就一脸惊讶，随后又赶紧补充，“那家伙对第一次见面的人态度都不怎么样。”
“我倒是觉得还好。”
“两位之前就认识吗？”旁边一位小姐插话进来。
“不算认识吧，刚好有聊过几句。毕竟我都没做过自我介绍。”
“对哦，你还没做过自我介绍，我都不知道你的名字是什么！”光看现在莉雅的模样，我是怎样都无法把她和台上歌唱的那位联系起来。
“我是罗曼，这样行了吧。”我勉强克服尴尬做了个自我介绍，“快走吧，维塔先生要等急了。”
“别管他，他一直都很急。”莉雅这家伙说话是真不给人留面子啊。
四
我们很快到了维塔先生那里，但与我之前不同，他们不是走暗门，而是之间进了维塔家的船库，坐上了停在里面的飞船。
我和维塔没有登上船，他让我去关上船库门，他则是等我拉下门后按下了墙上的按钮，随后整个船库震动起来。震动结束后，船库门自己打开了。
我们已然身处洞窟。
“他们是早就做好准备了是吗？直接就过来了。”
“他们一周前就把这一切准备好了，只是因为我这边的问题所以一直没走。”维塔先生示意我跟着他，“他们剧团好像有个叫卡雷斯的，居然怀疑我这个技术有危险，他懂个屁呀，我送了这么多货，也送过不少人，可没人给我差评，听说就因为这个，那小子还和他们吵了一架，你看，现在还不是乖乖来了，害，我们这地方就是技术太落后，天天搞歌剧，他才会这样，都是搞歌剧搞的。”
我们到了主控室之后，维塔先生就开始操作起机器了。
“现在海盗把我们与外界通路隔断开了，法庭那边的人又没法一下子赶过来，我们星球也没什么抵抗力，经济全靠歌剧旅游，现在已经没有经济来源了，现在一时是还好，过段时间海盗还不走的话，就很危险咯。”
维塔说得并没有错，他们这种旅游星球连粮食都不一定能自足，确实经不起时间耗。
巨窟中渐渐出现耀眼的球状白光，白光逐渐扩大，包裹住了莉雅他们的飞船。
“啊，对了，那个红头发的小姑娘叫我把这个给你，”他从怀里拿出一封信，“她说，把这个交给她爹，你就能交差了。”
“她爹？”我忽然反应过来，“维塔你先别…”
墙壁忽然迸裂，几乎一个人高的蠕虫从墙上钻出。
上面，下面，左边，右边，数条蠕虫向我们袭来。
伸手摸向口袋——忘记带枪了，没办法了，我拉住维塔，想扯着他逃走，可他死活不肯动弹。“维塔，你在做…”
“别吵啊！你知不知道操作到一半就停下来会怎么样啊？他们全都会死翘翘啊！”
“你这个机器怎么这么危险啊！”
受不了了，虽然没有了枪，但我的震动刀一直别在裤子边上，虽然可能撑不了多久，但这种情况也只能硬撑了。
我护着维塔和仪器，和这群可恶的虫子周旋着。
时而有粘稠的汁液洒在我身上，这些汁液散发着恶臭，气味刺激着我的眼睛。
“能不能快一点啊，维塔！”
“在读条了，啊，该死，卡在结尾了。”
在分神和维塔说话的间隙，一只蠕虫冲上来咬住了我的肩膀。
“啊，这破虫子咬人怎么这么痛。”
我猛地用力，将刀插进它的头部，刺鼻的粘液喷了我一脸，但此刻已顾不了这些，我赶紧将它从肩膀上扯下，砸向后方几只扑上来的蠕虫。
突然间，两眼被白光吞噬，一阵长而响的鸣声过后，视觉终于恢复。
”他们已经走了，我们也快走！”
维塔的喊声传来。
我也不管蠕虫现在什么情况，和维塔一起，一口气逃到了地表。
我们大口喘着气。
“真，真是见了鬼了，以，以前怎么都没遇上这些虫子。”
“不管怎样，这我肯定，要加钱了啊！”
我几乎是发泄不快般地喊出了这句话。
在这之后，我在维里斯的医院休养了几天，这期间的治疗费用都是维塔出的，他也还算仗义，肯帮我出钱。看在这份上，我也没多要他的钱，就按本来委托的报酬结了，毕竟我也没兴趣榨干他老人家的积蓄。
而现在，我马上要去海盗老头那儿交差了。
我没看莉雅，或者说歌莉娅信里的内容，毕竟不是写给我的。
不得不说，歌莉娅确实是个聪明人。七年前的死估计就是个幌子，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糊弄所有人的。不知不觉间，我竟然还帮她逃走了。这算办事不利吗？
跟着这几天每天和我见面的线人，我又到了老头的办公室。
老头看着我一个人进来，略显失望地叹了一口气。
“看来你也不行，报酬我会给你。”
“等下，我有消息，虽然没把她带回来，但是她给你留了信。”
我从怀中掏出信。
“真，真的吗？”老头一反常态地站起来，着急地走到我面前。我把信递给他。
他慌乱地拆着信封，颤抖的手不小心把信封撕破了一点。
他取出信纸，边读边坐回了座位上。他的眼中泛起了涟漪，几滴反射着灯光的泪珠滴落到信纸上，吓得他慌张地擦拭着。
良久，他终于收起信纸，抬起头，微红的眼眶中，是饱含感激与喜悦的目光。
“谢谢你，这就够了。”
后来，我不仅得到了物资，海盗团长还给了我一块怀表，说是什么信物，好像用这个可以请他们海盗团帮忙。他们海盗团没有继续寻找歌莉娅，也撤销了对维里斯的封锁。
与这位父亲告别后，我再次踏上了旅途。但当我在空旷宇宙遨游时，偶尔也会冒出“是不是回家看看比较好呢”诸如此类的想法。也是，什么时候也回一趟家吧。
在未来的某一天，我在某颗星球上，看了一场无与伦比的歌剧。
这场歌剧无比浪漫，就连台下的海盗也为其感动，落下泪水。
啊，宇宙就是这样，辽阔无垠，却不乏浪漫的邂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