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还没原谅我吗？”丽塔问。“其实昨晚我只是睡懵了，狗格没切换过来。那是我的第二狗格。”
小狗试图逗小猫笑，但小猫吉娜只是嘟起了嘴。
这晚猫狗睡醒了就吵几句，吵完又睡，就这样睡醒了。
“我可以原谅你，”吉娜说，“但是我会很难过。或者说，失望。”
说这些话给丽塔听比杀了她还难受。她不停地道歉，然后承诺自己再也不说脏话。
“这倒不是脏话的问题……”小猫说。“虽然说脏话也不对，但是让我不开心的是你的态度。你可能只是对我好，比如你对小熊猫就没什么好脸。但是，一只狗对所有好朋友都和和气气的她才是真好喵，不然万一哪一天你没那么喜欢我了你是不是也会对我不好呢？昨晚的事只是一个兆头。”
小狗哽住了。她扭头看小猫。小猫只是继续抬着头，盯着屋顶。半晌，丽塔说：
“那我从今天起要建立第三狗格。”
“喵？”
“这个狗格的狗设是：波澜不惊的卡皮巴拉。”
“真的吗？你不会很累吗？”吉娜狐疑地扭头看着丽塔，与她对视。
“不会汪。”丽塔笑笑，说。“我喜欢角色扮演。”
“那扮演久了，你是不是就会变成你扮演的样子，就是……不是你本来的样子了？”吉娜担心地问。
“会汪。”丽塔给予了肯定的回答。“因为我之前是靠人类吃饭的，我需要表现成人类喜欢的样子。所以，我是要学会‘角色扮演’并改变自己的。”
“喵噢……这样喵。”吉娜起身，走到丽塔旁边，贴着她趴下了，用手臂揽住她。
“谢谢你愿意为了我而改变。但是，你不是不可以有坏情绪。你不开心了可以来找我，我会和你一起解决问题的。”
“好滴。”小狗难得嗲嗲地说，舔了舔吉娜的脸。
这件事情就算这么过去了，不过对小狗第三狗格最大的挑战出现了——
“嗨朋友们！”小熊猫拿着一串烧烤，摇摇晃晃地走向正在大石头上聊天的猫狗。被小熊猫打断了的小狗有些许不快，但很快又被她手上的烤串吸引了。
“你！你哪来的烤串？”
“啊？哎～”小熊猫满意地挥了挥手里的烤串。“是人类给我的哦～没办法，谁叫哥们儿太可爱了呢！”
“喵？这里哪来的人类？”
“猎人吗？”
“都不是哦～”小熊猫咬了一口烤串，愉快地说，“我今天莫名在森林边缘的地方找到了一条街，街上全都是人。”
“喵？”
“他们好热情，我一路走下来吃了他们给我的各种各样的东西！”小熊猫汉娜挥了挥手里的烤串。“包括这个。”
“我也想去……但会不会很危险喵？你有看到‘车’吗？就是那种……横冲直撞的硬邦邦的超大型怪物！”
“啊？你的描述好可怕哎。”汉娜又咬了一口烤串。“还好我没遇到你说的那个‘切’。”
“是‘车’。”丽塔纠正。“人类的一种载具。”
“哦～好。”小熊猫又要吃一口烤串，而那个烤串只剩最后一口了。“我没遇到‘车’，哥们儿真是太幸运了。”
“停！你别吃了快让我吃。”丽塔看得心痒痒。
“我也想吃！”
“啊？啊！你们不要抢我的东西吃啊！”丽塔扑上来就要抢食，汉娜惊叫着用一只手臂护住仅剩的烤串。但是小熊猫的力气怎么会有猎犬的大？不然小熊猫也不会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了。汉娜的手臂被压了下去，丽塔一口夺走汉娜手上的烤串，本准备回身到大石头上找吉娜猫狗各半口分了它，却没成想小熊猫汉娜大声尖叫：
“啊啊啊啊啊！”
“你怎么了？”丽塔也被吓了一跳，停下了脚步，也不敢动——那烤串还咬在嘴里呢，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怎么了？”吉娜也跳下石头，赶来查看状况。
“你等等哥们儿，好痛！”小熊猫抬起手臂查看伤势。“哥们儿毛被你抓掉了！”
“汪？不好意思……”丽塔吐出烤串，“那你吃？”
“不用了哈谢谢哥们儿，你这……”小熊猫看着地上沾了丽塔唾液的烤串，洁癖犯了，婉言拒绝。
“你这不只是掉毛吧汉娜。”吉娜抬起小熊猫的手臂往自己眼前凑了凑，说。“我都看到血痕了。”
“真的吗？我的天哪！”汉娜瞪大了双眼，仔细查看自己疼痛的地方，果真看到了三条细细的红痕，就是没出血。“哦我也看到了！怪不得我觉得那么疼呢！你这只坏小狗！”
“真的假的？你这么脆！”丽塔也不可置信地凑上去看汉娜的血痕——要知道她可是没用什么力气的！但是她确实看到了细细的三条红痕，便难过地垂下了头，尾巴也蔫蔫地耷拉下去。
“对不起。”
“真的栓q了朋友们，哥们儿可是易危动物。”汉娜颤颤巍巍地收起了自己的手臂。
丽塔的第三人格，出师不利。
34
吉娜和丽塔决定和汉娜说的那条街看看，汉娜还顺便叫上了两个朋友，一只小白鸭和一只企鹅。
“哈咯，我是皓森。”小白鸭振了振翅，挠挠头，自我介绍道。
“嘎你们好，我是理查德，是一只巴布亚企鹅。”企鹅绅士礼貌地鞠了个躬。
吉娜和丽塔也礼貌回应。
“嗨，我是丽塔，如你们所见，是一只柴犬。”
“喵你们好，我是吉娜。”
待小白鸭和企鹅走到前头去后，吉娜和丽塔走在后面问汉娜：
“你居然还认识鸭子和企鹅？”
“认识鸭子也不奇怪吧？不过那只企鹅是来旅游的，是皓森的朋友，被顺便拉来了。大家一起出行人类居住区应该会更安全吧。”汉娜说。
等汉娜又走到前头去了，吉娜又小声对丽塔说：
“好恐怖的社交能力，亏她看上去还蛮胆小的。”
“她应该确实蛮胆小的。”丽塔说。“换我去人类居住区不会拉这么多动物和我一起。她应该是害怕吧？”
“害怕的话她应该就不会去人类居住区。”
“有动物陪着就会去了，毕竟那里好像有很多吃的嘛。”
“也对。”
“你们两个走快点！”汉娜回头催促。走在她前面的是皓森和理查德。
吉娜和丽塔加快脚步，很快就融入了皓森和理查德的队伍，而行动的小熊猫又落后了。
“不是你们等等我！”
“汉娜自己走快点！”丽塔回头喊了句，却并没有减慢脚步。
“哎你！真要命。”
吉娜笑了笑，小狗还是这么任性嘛。于是她缓下脚步，与汉娜并肩而行。
“没事，我等你。”
“谢谢你老哥。不像某狗，”汉娜摇摇头，说，“太恶劣！”
“我听得到！”丽塔生气地转身，俯下身朝汉娜吠道。
“喵好啦，快点走啦。”
“哼呜……”丽塔又转了回去。
打闹着行走，周围的树越来越少，直到完全没有，只留一些杂草在路旁。周围慢慢地又出现了一些光秃秃的电线杆，继续往下走，小动物们就能听见人类的谈话声了。
人类的声音越来越大，小动物们也走得越来越慢。丽塔看出来他们有所慌张，便鼓励道：
“大部分人类还是很友好的，应该不用担心。只要我们走到大街上逛逛，大概率就可以一路白吃白喝。”
“是的，我们昨天已经来过一趟了，不过被一群人类幼崽撵回森林了。”理查德答。
“汪噢，人类小孩……他们可能有点热情。”
“有点太热情了，嘎嘎。”皓森打趣道。
动物们慢慢走到人类比较稀少的街头。
“有小孩吗？”丽塔问走在前面的皓森。
“嘎……目前来说，应该是还没有的。”皓森探头探脑地张望了一下，答道。
丽塔一听，来劲了：“走！”便摇着尾巴招摇地上了街。其他动物跟上。
汉娜说的没错，这里的人类确实都很友好。当他们看到一只狗、一只猫、一只鸭子，甚至还有一只小熊猫和一只企鹅理所当然地在街上走来走去时表现得极为惊讶，并且主动缴纳出了自己的食物。
“这不是昨天的红浣熊（小熊猫会经常被认错成小浣熊，实际上小浣熊是黑白相间的，小熊猫是红色的，又称“红熊猫”）和企鹅吗？”一个卖烤肠的摊主一边运作着烤肠机一边对他旁边摊位的摊主说。“还有那只白鸭子，今天又带了一只猫和一条狗。给他们点吃的，然后打野生动物保护局电话让他们来把这些接走吧，总是流浪也不是个事儿——可惜昨天保护局的人还没来它们就给小朋友吓跑了。”
“是，是的。”卖串串的摊主点点头，同时扔了一小杯烤玉米粒在靠近小动物们的地上。
“你看！”汉娜接过人类赠与的食物，对吉娜和丽塔说。“我就说他们很友好吧。”
“是挺友好的。”吉娜答。
“没人说他们不友好。”丽塔狼吞虎咽地进食，同时享受着路人驻足的围观和惊叹。
“哇——企鹅怎么会在这里啊？”
“哎你看企鹅！还有小狗小猫！还有小鸭子和那个小浣熊！”
“它好可爱啊！毛茸茸的，能不能撸一下啊？”
“别摸它们！说不定身上有什么细菌的。还是打野生动物保护热线什么的叫人过来吧。”
“小猫怎么在吃冰糖葫芦啊？猫不是不能吃糖吗？”（其实猫吃糖没关系，猫只是尝不出甜味，但狗吃糖会掉毛）
“给它们吃这些东西也太危险了吧！要是吃错东西了怎么办？”
“哎你别去抢它们的食物！它们都是动物，要是护食（为了保护食物而攻击阻挠它们进食的生物）了挠你怎么办？”
“快打电话吧，叫专业人士来把它们带走。不过它们真的好可爱啊。”
“嘿朋友们，”丽塔本来臭豆腐吃着正香，却在此时停止了进食，竖起耳朵，环顾周围各种各样的人类。他们有的表现得很兴奋，有的表现得很担忧，有的拿着手机在拍照，还有的在对着手机讲话。丽塔没搞错的话，有人类在通过手机联系其他人类，而且有提到“动物”“抓走”“危险”这些词。“他们好像在打电话给什么动物保护热线的，是要保护我们吗？”
“不知道喵。你不是对人类的东西比较熟吗？”吉娜一边开心地吃着冰糖葫芦，一边回答。
“是，但是……我好像没听过什么动物保护热线这种东西，不过听上去好像是保护动物的组织的电话。但是人类一般不会把自己称作动物的，那就是他们要保护我们，那我们是不是有危险？不然人类为什么要叫什么东西来保护我们？”
好有道理的逻辑。小动物们都停止了进食，看向丽塔。
“那我们还是跑吧。”理查德建议。“说不定有人类幼崽要来了。”
“那快跑吧，”吉娜最后不舍地舔了口冰糖葫芦，“人类幼崽还是很凶残的，我之前见到过他们追着猫跑。”
于是，一众小动物们速度开溜——反正他们吃饱了。
“哎它们跑了！要不要拦啊？”
“别拦了吧？万一急了不知道会不会咬人呢！”
比来时快多了，小动物们又回到了森林小河边，停了下来。丽塔吐着舌头喘气，回头看了看，确定地说：
“没有危险。”
“喵，哈，早知道去人类居住区吃点东西这么累，哈，我就不去了……”吉娜喘着粗气，说。
“没事就好，那我和皓森回那边的小湖了哈！”理查德挥挥翅膀，带着皓森准备离开。“我们回去玩潜水吧。”他对皓森说。
“不要，”皓森拒绝，“你是企鹅嘎！要玩潜水我只跟鸭子玩。”
“好，拜拜！”
“拜拜！”
“拜拜！”理查德和皓森回头回应逐渐远去的小猫、小狗和小熊猫。
“感动了老哥，还陪我们跑到这里才走回去。”汉娜吐槽道。
“男生体力真好，跑这么远都不怎么喘。”吉娜感叹。“我下辈子也要当男生。”
“但我和你跑得快一点汪。”
“废话，他们俩是游泳的，你有见过陆地生物跑得比水里游的慢吗？”
小狗眨了眨眼睛。“是汪。”
“受不了了哥们儿，今天，啧，”小熊猫闭着眼睛摇摇头，晃动一下食指，“真的太刺激了。”说着，便瘫在地上。
吉娜也就地躺下。
“虽然我现在很想回家，但我真——的不想走了。好累喵，我的肉垫都是痛的！”
小狗见状，也趴在了吉娜旁边。
“是汪，好痛汪。”她把头枕在了自己的爪子上。“你们说，如果当时我们没有跑的话，会发生什么事呢？”
“不知道哎，可能会被外星生物抓走吧。”汉娜打趣。
“喵哈哈，不知道喵。”
从那以后，小动物们一提起这个就会编造恐怖故事，诸如被人类幼崽抓到、被“车”碾死，亦或是被外星生物抓走吃掉。于是，他们也再没去过人类居住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