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娅来到树下，把怀中的女孩轻轻的放在草地上。熟练爬上了树，利索的将装了一两层苹果的大背篼取下，傻乎乎的看了看背篼的圆口，又笑眯眯的看了看女孩。
女孩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你没有衣服，要不我用这个把你背回去吧”，尼娅挠了挠头，乐呵呵的像是要征求意见。
“绝对不准......唔唔唔唔”，话还没落干净，女孩的小嘴里被塞进一个大大的球状物体，堵的她完全说不出话来。
“哝，这是青苹果，你不是饿了么，趁着还酸快吃了吧！”
“呜呜呜呜呜......”，苹果刚好卡在女孩的牙齿后面，在口水的包裹下滑溜溜的，即吐不出又咬不下去。
嘴本来可以扩张的很大，但病急乱投医，她只是焦急的伸长舌头，将嘴里的苹果缠绕一圈，想这样把苹果直接顶出去，可苹果却只会在嘴里不断打转。
“哎？卡住了？抱歉抱歉，我这就帮你拿出来”，尼娅一边就要上手扣，一边笑着女孩的窘态，好似故意而为。
“呜呜呜呜...呜呜呜......”“噗——!”，苹果好不容易被尼娅掏出来，女孩的唾液拉成银丝，闪闪发光。
“嘿，你瞧，这不就拔出来了!”尼娅憨憨的看着手里黏满口水的青果子，什么都没想一口咬了下去。
“咦？怎么汁水是舔的？......啊!你怎么哭了啊？你别哭啊，是姐姐不好，姐姐错了，姐姐再也不吃你东西了”
那天女孩指天为誓，总有一天定要撕烂她的嘴!
......
后来女孩真的就被她塞进了背篼里，任由她怎么反抗都无法阻止这种丢脸的窘境。
一些光线透过竹条背篼的缝隙，在她洁白的皮肤上留下斑斑点点。
女孩轻靠着竹子编的背篼，不怎么舒服，上面的毛屑让她的手臂发痒，幸好屁股下面垫了层青苹果，不然光着屁股坐上毛豁豁的竹编背篼上，会发生什么后果她不敢想象。
哎，女孩没办法去抱怨，毫无反抗之力又寄人篱下嘛。
女孩悄悄把头探出，周围是大片大片的绿油油青麦，几个穿着破衣服的稻草人插在土里，尼娅一摇一晃的走在田埂上，还在哼着什么......四季轮回的民谣。
“又一艮...轮回...鹅哉...”，女孩模仿的说着。
“咦？你在学我唱歌吧？我听出来了......虽然跟乌鸦学人叫没什么区别”
“....”
不过好消息是，她终于了解到尼娅为什么时不时听不懂她说话了。这可能真的是她自己的问题，她说的语言和尼娅是一样的，只是她还不能好好控制嗓子发音，所以她听起来会怪怪的吧？
尼娅又背着女孩穿过麦田，来到一条两三米宽的石子路上，弯弯延延的通向远处的村落。
女孩想等会该做些什么，但已经没有能力再去细细思考了，全身一直一晃一晃的像在摇篮里，现在只觉得眼皮子打架。
其实她觉得自己就没有睡醒过，刚才醒过来也只是因为鼻子太痒了。
于是她把头埋下去，蜷缩到的最舒服的姿势，意识也渐渐沉睡下去。
......
醒来后，她躺在有些过硬的床上，盖住她的棉絮有一股淡淡的霉雨味，但也没有到不能忍受的地步，迷迷糊糊中她还听见有两人在旁边的房间里说话。
“奶奶，就是这样呗，她是我捡的。”
尼娅坐在凳子上，她的对面一个满脸皱纹的老人，驼着腰约么七旬样子，老态龙钟挤着厚眼袋，里面是变得浑浊的眼睛，裹着的头巾下，是和尼娅同样的亚麻黄头发，不过更多了白色。
尼娅给卡姆讲述了将女孩的来历，说是在平时洗衣服的河边捡到的，这个女孩好像失忆了，但多半是警惕她，很怕生，不怎么爱说话。
“嗯......我知道了，我刚才好好看了一下她，这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孩子呢。”
“切，哪有我小时候漂亮？”
“你这小家伙，你那个时候还在吃鼻涕，地理打滚跟泥地里的釉猪一样。”，卡姆开玩笑道。
“呕......好恶心，奶奶你别说了”，尼娅下意识摸了摸鼻子。
“唉......”，卡姆突然叹口气，表情开始严肃起来。
“怎么了吗，奶奶你叹气干什么？难道我小时候真的吃鼻涕呢？”
“她....这真是个苦命的娃娃啊......你看看她，那么漂亮，手脚上一点茧子都没有，肯定不是我们这种乡下人，开始我还以为会是哪个贪玩的小贵族......”，卡姆顿了顿，想了想还是继续讲下去，“但你看她大腿上的伤口，那些人是禽兽......”
“啊？我还以为是胎记呢？”，尼娅心里有些犯恶心。
“我开始也是这么想的，可那种被火焰灼烧的伤口，唉......还好那些黑心的东西还算有一点人性，我刚才仔细检查过了，幸好她的那里没有伤口，至少没有彻底沦为玩物......哎，真苦命啊，这娃娃”
“原来是这样啊，我是说她怎么不太会说话，原来是被那些贵族当成......唔!”，尼娅话还没说完，头吃了个清脆的梨壳子。
“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说话不还经过脑子，这些话等她醒来后，你可不能对她说!”
“呜呜呜，对不起嘛奶奶......”
“别装成可怜兮兮的样子，天都晚了，你去给她做点吃的吧，等会肯定会饿的。记得再打个鸡蛋，给她补一下。”
“是!嘿嘿......其实我还想多打一个！”
“去吧去吧...”
偷偷听完她们的对话，脑袋彻底宕机了，她听不懂两个人再讲什么，但总觉得是误会了很多，而且她很想知道，什么叫“仔细检查过”？
检查的哪里啊!？
她打着转悠走出来，扶着门框，斟酌一下询问道:“这里、是？”，音色已经有些准头，不过说话还是一顿一顿的结巴样。
“卡恩村，周围人称葡萄村，你想怎么叫都行。嗯......你也真是个贪睡的小奶猫，都睡到晚上了......”
一边说着，卡姆佝一边偻着快步过来，粗糙的手抚摸了一下女孩的脸颊，弄的她很不舒服，“你先别起来，身子还虚着吧，快躺会床吧，我的孙女去给你做吃的了。”
“床，难闻。”，，她回答到，有些生怯。
“是吗？”，卡姆顿了顿，有些尴尬的摸了摸下巴，“哈哈，那是我和孙女平日睡的地方，我这老太婆肉老，的确有些难闻。”
“不是”，女孩摇了摇头，“是，霉味。”
“霉味......”，卡姆松了口气，她还以为女孩是嫌弃她们这些乡下。
“夏天的确湿热些，那去睡隔壁房间吧？那里是罗英睡的地方。他去城里做买卖了，估计还要几天才回得来，他房间的床......床布下的麦草应该是干的，没味道。”，卡姆老太太接着说。
“嗯”，女孩也弱弱的点了点头，又忽然反应过来，这是再找麻烦把？她把头埋的很低，偷偷扯了扯头发。
女孩在卡姆老太太的搀扶下来到罗英的房间，这个房间比原来的还要简陋，除了一个炕，一户窗，一把摆靠墙角的剑，其他什么都没有。
她安稳的躺到了床上，可皱着小紫眉头微皱，显得些许别扭，倒不是因为躺在了个不认识的男人床上，只是因为此时，卡姆太太还在揉她的脑袋，虽然动作轻柔，但麻赖赖的不怎么舒服。
老人也只是凭借过去带孩子的经验，想让女孩对陌生环境能放松点。
直到发现女孩脸上挂着抗拒又不好意思拒绝的表情，卡姆才反应过来，她的手已经没有给儿子洗脸时那样的细腻了。
“哈哈...奶奶我的手很粗”，她收回手，眼里却多了些落寞，想起了自己以逝的儿子。
“先就这么躺着，等会我喂你吃些东西，你身子还弱着呢。”
“谢......谢、谢。”，女孩的声音蚊子般细微，她觉得自己可能有搞砸了什么。
她也不明白，自己在面对尼娅时都不会这么拘谨，甚至想要和她吵一架，可是在面对这个老人时，总想表现的乖巧一些。
看着卡姆老太太离开了房间，还不忘带走了墙角的剑。
那剑，剑镡和鞘口刻有石蒜样的优美图案，甚至镶嵌了好几颗宝石，也许它过去放在某个皇家帝王的宝库的最耀眼的展位，与以实用主义为主的农人的物品有天壤之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