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伊看着五六个活路做累了在田地里歇息的人,他们手里拿着几碗水,是跟夏伊差不多高的小孩送来的,那是他们的孩子。他们的孩子倒是显得过分安静,都离夏伊远远的,几个女孩躲在树后偷瞟着,还有几个男孩子也红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夏伊跑到斯玛特身后,推了斯他的腰,示意他走快点,然后又敲了敲小海梅的脑袋,示意他跟上。她不用踮脚就可以打到他脑袋,还开始幻想尼娅要是这么矮该多好,倒是没注意到小海梅无奈的表情。
这只是一段可有可无的小插曲,三人步行两个小时左右便离开了麦田。
刚离开麦田,夏伊就被眼前风景吸引,无数纤弱坚韧的小草,铺床碧野千里的草原,一阵和风后千万腾跃奔涌的浪花,汇成波涛澎湃的绿色海洋。好吧,也没有那么夸张,但这草原,至少可以比帝国的璀璨之都西西里旁的贝加尔巨湖大两倍。
而草原中,夹渣着茂盛的灌木丛,还有一片片罗列的树木,更像是人为种的,面积不大,鸟瞰起来就像是绿色海面上的礁石,一些鸟类栖息在上面,多在筑巢为哺育后代做准备。
看着最远的山林,比草原中的小林子宽广许多,明明都离开麦田了,也走了许多路程,但远处的山林整体看上去还是那样,跟在屋子里透过窗户看一般大,让夏伊产生了原地打转的错觉。
其实远处的那片山林才是真正狩猎的地方,猎户斯玛特通常会在里面呆上一两周的时间,通过粪便等痕迹追逐鹿群,但同时也要警戒狼群和棕熊。
所以,真正的打猎是万分危险的,与贵族姥爷放几条狗再骑马去追完全不同。他即是猎人,也是猎物。
可要是斯玛特这段时间再进林子,他就很难再发现狼群的踪迹,它们此刻正安详的呆在夏伊肚皮里,就是那层小奶油肚!
“我们到了!”,斯玛特停下脚步,指了指前方的槐树林,目测一公顷都不到,还没所处草原的万分之一,但时不时有几声鸟鸣。
他继续说,“夏伊小姐,就在这周围埋伏着吧。”
“咦?斯玛特大叔,我们不是要去山林里吗?这周围不是墓地......嗷嗷嗷,斯玛特叔,你拉我脖子干嘛?!”
“嘘......你小声点!”,斯玛特回头看了眼夏伊,发现对方狐疑的看着他,压低声音对小海梅说道,“你小子还不懂啊,卡姆那老婆子就只是希望她出来走走,熟悉熟悉环境,你还真以为我们要带她出去打猎啊,那多危险啊,万一遇见狼群了,你我自保都难,她一不留意被野狼叼走了怎么交代?我们就在这墓地里打些鸟就行了,你好好照顾她。”
“啊?哦......原来是这样啊,我还期待着在她面前秀一手的。”,小海梅失落的吸了吸鼻子。
“就你?!哎,你给她打点野兔子就顶天了。”
“我......!”,小鬼头想发飙,这群人老实看不起他。
可他再怎么说也有十岁了,也该系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
“你们在聊什么?”,夏伊问道。
这两个人背着夏伊小偷小摸的行为,一切都看在她法眼里,她知道两个人一定有什么瞒着自己,但碍于是自己请求带着她打猎,就不好意思问透彻。
“嘻嘻,没干什么,没干什么,这不在商量捉些什么嘛,夏伊小姐啊,不如咋们就在这里猎些鸟吧,听你奶奶说你听喜欢喝黑琴鸡汤,不仅肉都吃了,骨头都没吐,出了黑琴鸟,我上次不还给你带了只苍鹭吗?喜不喜欢啊?”
夏伊听出来斯玛特是在转移话题,又看着他的脸都快挤出朵花了,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蜡黄脸上的眉毛皱还有些颤抖,像是焰犬里的一副名画,他显然是在心虚。
“你们有什么......瞒着我吗?”,夏伊忍不住的问了出来。
“怎么可能?!我斯玛特从来不对女性撒谎,不然......小海梅是我家的那条花斑狗!”
“我!哎......”,小鬼的满腹抱怨,最终化为憋屈的咽气声。
.......
这时已经傍晚,准确的说是在日落的前一刻钟,你握着弓。
原本你的身边还有条花斑狗,八十多斤,凶恶彪悍,力量完全足够与成年灰狼媲美,是你捕猎的好帮手。
只可惜没带上它,你怕吓着夏伊。
所以,你就退而求其次,带个小海梅小鬼。
而现在,你带着夏伊和小海梅到了林子,又在林边找了个落脚的地方,趴下,融入环境,四下里望望确认了是个好地方。
之后你检查一下弓弦和箭羽,又给小海梅使了个眼神,示意他多留意夏伊,别让她走丢了。
现在,就连一刻钟也过去了,太阳北降远方的山林,但这篇林子里还很明亮。
你的鼻腔里感受着清晰的空气,耳朵里传来各种鸟儿的鸣啼,视野里的嫩草闪烁着绿宝石般祖母绿的光彩。
等待着,看着林子渐渐黑暗,晚霞的红光慢慢丛槐树与松树的树根和树干上滑过,然后越升越高,从几近光秃的低枝移向一动不动的树梢......
终于,连树梢也暗了,绯红的天空渐渐变暗。
接着,林子里的气息不在清晰,它开始渐渐浓烈,散发着温暖的湿气,鼻腔里还夹渣着些鸟屎气味。
爬在右手边的小海梅,他一直仔细观察着你,学习你埋伏的技术,你也愿意给他展现自己的捕猎技术。
可你知道,自己必须要有耐心,需要等到鸟儿渐渐入睡。并且,不是说有鸟儿一齐睡去,而是各类鸟儿有先有后。
最先睡的是燕雀,过一会是黄丽,然后是苍鹭,之后有一只红冠鸲和小啄木鸟还无精打采的叫着......
最终它俩也都安静下来,小鬼小海梅开始有些心焦,你忽视了他,冷静的观察着头顶。
晃眼间!
“咕!咕!咕!”
寂静中响起一阵特别的呱呱声和沙沙声,接着听见急切而有节奏的震翅声——是黑琴鸟。
你看着它,它优雅的垂下黑长嘴,轻快的从阴暗槐树后扑扑而来。
“嗖——!!!”,迎向你射出的箭光!
随即,噗嗤一声——血肉绽放。
就像是它主动迎向你的箭头,黑琴鸟的长脖子一下被彻底贯穿,插入一根和它差不多长的箭矢,明明刚才还飞的敏而有劲,现在却垂直落在地上。
而你的洞察、你的拉弓,瞄准,射箭,一气呵成,不愧是专业的猎手,一次成功,一箭封喉。
“中了!中了!斯玛特大叔,你中了!”,小海梅再也蚌埠住的跳了起来。
而你也自豪的炫耀,“呵,小海梅,看见没,这就叫~专业!这就叫伏击!”
然后你又想了想,不打算再听他的马屁,需要给夏伊安排点工作,要给这个小女孩画一张饼,不然那个小女孩也快等不烦了。
你说:“夏伊小姐,我这就去把它捡过来吧,等会弓给你也试试。”
但其实,你觉得夏伊身子过小,不可能拉开弓箭,就算她真的拉的动,以家里花斑狗的腿子长的手,撑开弓弦的程度最多让箭矢飞五米远。
你笑嘻嘻的回头......可是只见得,唯有小海梅一个人傻乎乎的看着你,他带着些崇拜的目光,看得出来是真想学你的技术。
绝望了,心情像是坐过山车一样,由小海梅拍马屁后的最高点一落千丈。
你颤抖的问到,即使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小海梅......人呢?人呢!夏伊人呢,那么小个人呢?怎么不见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