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都给我爬起来,滚过来吃饭!”
陆虎猛地掀开盖马车的黑布,挥刀朝车门沿拍了几下,惊得昏睡的孩子们睁开眼睛。
解开了一个旁边一个小孩口绳后,扔下手中布包口粮包裹,取出一枚馕饼就直接塞入那个小孩嘴内。
现在正是冬天,那馕饼又干又冷又硬与石块无益,不就着水别说下咽,连咬都咬不动。
“吃,都给我自己吃,还要老子喂,就齐仁那个怂蛋才会浪费时间一个个来。”
被强行塞入又干又硬的馕饼,有个孩子因长时间缺水,脆弱的嘴角被发裂干硬的口粮锯出了血。
陆虎刚开始还觉得有趣,依次玩弄了五个小孩后,便感到不耐烦起来。
“真是踏马麻烦。一个个饭都不会吃,还要老子自己喂。”
对着一个缩成一团不敢看他的孩子解开手绳,抓起头发威胁道:“现在老子叫你去给他们喂饭,别给我做多余的事情,不然有你好受的。”
被解开手绳的那名小孩并未觉得开心,脑中不断闪过陆虎这几天的暴行,愈发恐惧。
“你他妈给老子快点!磨磨唧唧。”
那小孩闻声受惊式的挺直腰背,一口大气也不敢出,哆哆嗦嗦解着身旁孩子的口绳。
奈何多日的少粮,让他身体发软无力,指尖用力便生疼。
想到一旁的威胁,那小孩只得含着眼泪,忍着疼痛慌张的解绳,可是越紧张绳子越是解不开。
“妈的,真是废物一个。”
陆虎弯腰走过去,一巴掌挥开那名瘦弱小孩。此番动作彻底刺激到一些精神脆弱的孩子,纷纷发出恐惧的呜咽声。
那小孩倒地的位置恰好在安雅旁边,然而纵使安雅如何对那小孩使眼色,也没得到回应。
看着那名一直没有被解开口绳的孩子,陆虎不情不愿的自己动手,然而那绳结被先前那名小孩慌张的卡得更死,几次都未解开反倒是把手磨得发疼。
加之耳旁不断的呜呜声,回想起这几天他的憋屈经历,陆虎心中野火岑然上升。
“吵什么吵,再吵老子打死你们。”
闻言车内安静下来,只是时不时能听到因为过于压抑导致的急促抽气声,而那小孩捂着被打的地方,独自缩在角落,再也不敢吭声。
失去耐心的陆虎也不再执着于解开绳子,干脆直接抓住绳子末端便往下扯。
那名孩子总算不用被口绳堵住了,看着被勒出血肉的下唇,朝那孩子嘴里塞了一块干硬的馕饼,堵住了恐惧的嚎哭声,陆虎心情总算好了些。
这次为了不再浪费时间,陆虎不耐烦的给所有孩子解开了口绳取下塞在嘴里的石头,直接塞入干硬的馕饼。
看着挤成一团小屁孩们,瞪大眼睛满脸惊恐看着他,陆虎取下腰间的水囊猛喝了一口,昨天的恐惧挥散不少,真是倍感满足,不过这样对他来说还不够。
“那么……”
陆虎视线一个个扫过马车内的孩子。
先谁呢?
那就你了,早看你不顺眼了。
陆虎狞笑着看向安雅,一步一步走来。
“就你这家伙这几天老是缠着那齐老怂吧,你就真信了他那鬼话?还想一步登天?做什么白日梦啊。你这种玩意给大人提鞋都不配,只配剁成一块块去喂大人的狗”
陆虎笑呵呵的解开了安雅的手绳,说着刺激安雅的话语。与其说是怕安雅跑,倒不如说是怕安雅不跑。
只有安雅真的反抗了,陆虎才有理由借机除掉他,毕竟这人有可能会成为一个苗子,就算那齐仁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怕是交货的时候账面不好看,人数反正够,再死一个也无所谓。
陆虎又道:
“只要到了大人那边,别说死你一个,就算你们全死光了,我也能随时找来十几个接班的!”
“要不是就他齐仁知道近路,我怎么会受他窝囊气,也就齐仁这种没见识的废物玩意,才会对你们这群死人恭恭敬敬。”
安雅呲笑一声:
“说了那么多,你是在害怕。怕我入了大人法眼,报复你吧”
“就凭你?说点客套话你这狗杂种还当真了。齐仁那家伙见识少,大人后院的看门狗都吃了不少你们这种不知所谓的‘好苗子’。”
安雅没再说话,只是讥讽的看着他,让他不由得想到这几天憋屈事。
一时怒上心头,掐着面前这个可恶小孩脖子,恶狠狠说:“你这个废物,我现在就能解决掉。”
呼吸不了,安雅双眼涣散,下意识伸出手去够陆虎腰间那柄砍刀。
“你他妈还想偷我刀,那老子满足你!”
陆虎发狠之下,把手伸向腰间砍刀。
不可以!看着抽刀出一半的陆虎。
安雅情急之下双腿向上一蹬,正中陆虎弱点。再扑向陆虎抽刀那只手。
与此同时,那少年和那小女孩对视一眼,猛地从地上站起,撞向了陆虎,陆虎一个不注意被撞倒下马车,只是右腿腘窝因马车门沿挂住,右手手臂被安雅拖拉着也被卡在门沿,整个人并未完全倒地。
“啊!!!”
“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这群小杂种!”
陆虎一边叫骂,一边右手发力挣脱安雅束缚。
安雅抬起头,没有管那威胁,对准陆虎卡在门沿处的肘关节位置就是一下下磕起头。
陆虎再次吃痛,松开了手中砍刀,安雅趁机夺下砍刀便是朝着陆虎脖颈挥去。
陆虎急忙之下抽回了右手,整个上半身跌到马车外,躲过了那一记挥砍,却又让再次自己失去平衡。
看着那陆虎挣扎着想要翻身上车。
“快点杀了他!”吐出了馕饼的少年,双手朝后翻转着。
以上那些,都不过发生在瞬息之间。
陆虎那道杀猪似的惨叫,惊醒一旁深睡的齐仁。
“你们在什么!”
齐仁惊怒不已,立刻起身,抽出砍刀就是朝着马车方向奔来,却没想被正前方水壶给绊了个跌跤。
看着齐仁又重新站起朝这边冲来,那少年伸出手急忙说道:“刀给我!”
“给!”
那少年不知从何时将负手翻转到身前,接过刀的少年,寻着记忆瞄准马车里偏上方的一个位置,发力将刀投掷过去。
原来那是个窥视口的位置,刀穿过无锁窥视口,又穿过马车扎中车外其中一匹马的马背,马儿一时受惊狂奔起来。
安雅一个手快,抱住了即将跌出马车外的那只脚。
一路狂奔的齐仁还是与那马车失之交臂,只能在背后焦急大喊。
“快停下,快给我停下,吁吁吁!!”
奈何,受惊的马根本不听人言,只留下阵阵尘烟,便消失在齐仁视野中。
“快拉我上去!你这个勾栏万人骑的破烂贱种!不然到了大人那边老子让你生不如死!”
陆虎身上没有衣物的地方被磨得生疼,挣扎更狠,安雅抵着马车门沿,才没让自己掉下去。
“快帮我压住他!”安雅大喊。
“你怎么还不把他丢下去?”和少年打配合的女孩,疑惑问。
“拉住我,不要让他掉下去!也别让他爬上来!”
那女孩不再犹豫,与安雅一同抵着马车门沿,反手压制那只不断抽动的脚。
少年好像意识到什么,一并冲过来,帮助安雅压住了那只连接一具壮汉身体沉重的脚。
“把绳子给我!”
闻言,那乞儿从地上咬住地上散乱的绳子就是挪过去,扔到安雅手旁便与那名女孩一起压住陆虎那只乱动的脚。
“你们也过来帮忙!”乞儿说。
有了其他几名孩子帮忙,安雅轻松不少,忍着方才双臂快要断掉的疲酸,叼起绳子手脚并用,对着陆虎那只脚死死缠了好几圈,又打了数个死结。
找到马车门沿处的车扣手,绕着扣手打了个八字结。
“你想干什么!”
察觉到安雅的意图,完全无法起身的陆虎只觉大难临头,面色发白。
安雅没有理他,目前还不足以让这个皮糙肉厚的陆虎失去战力,丝毫不敢掉以轻心的安雅扭头喊道:
“没被绑起来的那个,我们需要你帮助,快过来把他们身上绳子解开!”
随着马车的狂奔,陆虎身上那点布料很快磨损殆尽。
已经有小石块钻入体内,痛得陆虎嗷嗷直叫。
那小孩听到惨叫更是缩成一团,装作没有听见,不敢上前。
cnm!安雅忍不住在心里爆了粗口。
对着艰难压住陆虎的几名孩子说道。
“现在千万别松开,我试着给你们解开绳子。”
说罢,安雅咬住绳子末端,小心翼翼松开了双手,先给那机智的女孩解开手绳。
万幸扣手足够牢固,马车内那几名孩子身上绳子都被解开后,那即将要陆虎命的绳子还牢牢挂在他身。
陆虎惊恐不已,哆嗦求饶,不说身体的疼痛,这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磨损殆尽实在太过可怕。
陆虎涕泗横流的求饶道:
“求求你们放了我吧。我还有钱,大人那边也有关系,包你们以后吃香喝辣,美姬任选,你们家人也都可以衣食无忧!”
见安雅无动于衷,陆虎又开始磕磕巴巴叫骂起来。
随着绳子一点点下放,陆虎骂速越快,挣扎越是厉害,只是嘴里的各种污秽词语变成了不断重复的cnm,可见其慌张。
当马车跃过一节沙石泥地的时候,没了聒噪的叫骂声,只有一声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有胆小孩童捂住耳朵,根本不敢听那可怕的哀嚎。
还好这条路是他们所选的人迹罕至的主路,现在并没有行人关注。
那受惊的马儿还在奔跑,而陆虎总算是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