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是什么?真叶子只记得老头告诉的话:
“南海之帝为倏,北海之帝为忽,中央之帝为浑沌。倏与忽时相与遇于浑沌之地,浑沌待之甚善。倏与忽谋报浑沌之德,曰:“人皆有七窍,以视、听、食、息,此独无有,尝试凿之。日凿一窍,七日而浑沌死。”
真叶子还是个小毛孩的时候,完全不懂老头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怪东西,脑海里只留下了“七”“窍”“死”三个字,但是事到如今,他再回想起这段话的时候,不得不感叹那老头还是有水平的。
也不是说真叶子记忆力多好,从那时候把这段话一字不差地记到现在,而是那不着调的老头喝多了,把这些话完完整整地刻到了真叶子家的墙壁上。
真叶子:这很难评。
秋风一阵一阵,刮过墙壁,和字迹混在一起,竟然也有了岁月的感觉。
“诶,叶子。”
真叶子正心情复杂地看着自家的墙,就听到有人唤他。
回头一看,原来是镇长。
只见镇长驼背弯腰,身后背了一个大箩筐,粗糙的蓝布衣服显露出他干瘪瘦削的手脚,他基本上没有头发——早就掉光了。
“叶子。”镇长把他那骨碌碌的眼睛瞪得不能再大,瞳孔放大,似乎很气愤,他就这么和真叶子对视了一会儿,也不说话,就盯着,一边盯一边还向后伸出一只手扶着他背上的箩筐。
真叶子被他盯得莫名其妙,倒是也没有别的感觉,心想这镇长叫自己所为何事。
村长见真叶子没有被他的探究似的目光所震慑到,才眨了眨眼睛,让那两枚可伸缩式骨碌球恢复了正常大小。
真叶子更莫名其妙了,无意间往镇长背后的箩筐一瞥,似乎还装得挺满的,盖着块鲜红的布,那快要有镇长那么大的箩筐把原本就佝偻的他背压得更低。
真叶子轻笑一声,镇长如今这副样子,让他想到了爆勃烤迪克——那个总爱跟着他的哥布林。
瘦弱、矮小,驼着个背,镇长自从进行了和哥布林的“少女交易”之后,就越来越像哥布林了。
“干啥?”真叶子问。
“今天是上祭的日子。”镇长长吸一口气,以一种十分奇怪的语气说出这番话,“你知道吧?”
“知道啊。”真叶子语气轻松,眼神却变得警惕。
“关我什么事?”真叶子问。
镇长刚刚才放下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他挪了挪步子,竟然绕着真叶子打量起来。
真叶子被他盯得心里发毛,其实他跟镇长没多少交集,这白头镇长给真叶子一种十分反胃的感觉——说是白头,其实也不过四十多岁,只是外表太苍老了。
真叶子实在受不了了,也管不了什么尊老爱幼了:“你干嘛?没事别恶心人。”
镇长这才停下,在他僵硬的苦瓜脸上硬挤出一个笑容,满腔黄牙带着牙垢和剩菜叶,笑得十分狰狞。
“叶子~”镇长偏要凑到真叶子耳边说话,口臭扑面而来,真叶子一个闪现,踉跄到差点闪空了倒在地上。
真叶子还没来得及跑路或者开骂,那镇长又向他凑近,还双手磋磨着手掌,他那箩筐被他丢到地上,红布被风吹起一角,真叶子往箩筐里瞟了一眼,那分明是一双白皙修长的人类的手,只不过,洁白中带着沉寂的红色。
真叶子瞳孔骤缩,面对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镇长,直接条件反射一记重拳打在他那张扭曲的人脸上。
镇长僵硬的骨头当然受不了他的一拳,被打倒在地,吃痛地吼叫起来。
就是吼叫,趋于原始的吼叫声响彻这附近的林子,沿着喧嚣的风传遍十里八香。
真叶子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我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理智和本能都让真叶子决定拔腿就跑。
“什么?这简直是危言耸听!”
哥布林长老绿色的头皮皱起了三道又长又深的纹,他是一只冰霜哥布林,尖脸尖嘴,红紫色的头发向后飞天,却又留了两小撮垂在脸颊两边。
这哥布林长老双臂十分粗壮,已经不是能用青筋暴起能形容的了,因为他整个身体的肤色都是青色的。
他的两手手腕处分别戴了三个大金圈,这些金子全都是真叶子所在的村子里为数不多的挖矿工人好不容易才攒够上供的。
哥布林长老神棍用力地向地面敲了敲他的权杖,“你们这些人类,不要不把我的话当回事!”
此时的镇长正跪在地上,手脚抖个不停,这瘦小孱弱的躯体在这由数不清的巨木建造的哥布林长老店里显得更加渺小。
“这个,”哥布林长老神棍指着镇长背来的箩筐,那个箩筐已经倒在地上了,红布不知所踪,“你今天带来的这个,是个什么东西?”
哥布林长老非常愤怒,嘴边两颗长牙咬到了自己下巴上的肉,但他似乎没觉得很痛。
“说话!”
镇长这才惊恐地脱口而出:“是……是小蓝酿……”
“谁允许你这么做的?”哥布林长老怒不可遏,他快步走到镇长面前:“你这是不把我们哥布林族的繁衍当回事!”
他一只手轻轻松松就抓起了镇长的衣领,把镇长提到空中。
“啊哇哇哇,大人,大人、长老饶命,饶命啊~”
镇长被吓得语无伦次,瘦削的脸庞像一具包着人皮的头骨,一道长流从他的裤裆里窜出。
“啊!”哥布林长老在气头上听不得他无用的呻吟,长啸一声将镇长举过头顶,以曹操盖饭之势将镇长重摔在地上。
镇长已不再动弹,苟延残喘。
四周静得能听见殿内隔间承欢的声音。
“啊~啊~”
哥布林长老又伸出一只脚在镇长身上碾了几下,便轻嗤一声,转身前往隔间了。
与大殿正厅不同的是,这个小隔间温馨而华丽,帷幔重叠,旖旎缱绻。
这个小隔间是由镇上最心灵手巧的那些姑娘们花了好多心思布置的。
她们布置的时候,是愉悦的。
那时的她们还不清楚自己的处境与结局。
穿过层层叠帐,哥布林长老终于来到了床前。
那是一张圆形的床,浅褐色的织物铺在厚厚的稻草团上,算是床单,床周围高高地竖立了几根竹子,撑起来了一片片帷幔,帷幔材料特殊,是多种植物织起来的。
“哎哟~”
哥布林长老没有立刻掀开帷幔,只是未见其人便闻其声了。
那并不是少女的声音,神棍知道。
“哎哟,你干嘛~”
床里又传来那妩媚的男声,哥布林长老就静静地立在床边听着。在几年前,这里面传来的还是娇滴滴的少女痛苦的呻吟,而如今,他只能听见男娘阴魅的享受哼鸣。
“嘿嘿、嘿嘿……”里面的阴邪哥布林传出阴邪的声音。
“哥布林哥哥,你好大,好厉害,哎哟~”男娘墨茗十分配合。
说实话,这男娘比少女会喘多了。
哥布林长老生来就是冰霜哥布林,也当了很多年的冰霜哥布林。
他轻声将权杖放下,提了提黄金手环,慢慢地、颤颤巍巍地,将右手放到了自己的下体上。
无声抖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