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既白家中得了仙法的事情,不知是谁说漏了嘴,引得全镇上下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小镇虽然不大,但也总是有些品行败坏的人,别有用心的在镇子里传着一些不好的东西,也总有些轻信的人信了这些个谣传。
总而言之,镇长王既白家门前的形势有些不容乐观。
院子门前围了一小撮人,其中大多是镇子里一些不务正业的年轻人,平日里懒散惯了,有什么热闹都想着掺和一脚。
他们仗着自己家中有点小钱就跟打脸充胖子,做起了败家子的角色,在门外大吵大闹的,说要王既白给一个说法,上仙赐下来的仙法应归大家共同所有,当真是愚蠢。
王既白此时正与妻女在家中吃着午饭,猛的听见门外有人大声喧哗,说的尽是些污言秽语,好歹自己也是个朝廷命官,怎受得了这般屈辱。
他放下筷子,阴沉着脸对着妻女说了句:“我去去就来。”便站起身朝着大门外走去。
门外的守卫早就横起长枪想要驱赶众人,可是又没有镇长的命令,也不敢自作主张动粗,只得不断的用言语呵斥着众人。
“臭看门的,快叫你家主子出来,凭什么上仙赐下的仙法要归你们家所有?”一个高瘦的青年大叫着。
守卫正欲回怼,就听见身后传来王既白的声音:“我出来了,你要怎样?”
王既白此时身穿的并不是之前那件略显臃肿的灰黑官袍,而是换了件白底金边的短服,整个人显得尤为干练,再加上他本身就习过几年武,有着一股淡淡的威严含在里头。
见他目光扫来,那高瘦青年一下子就不出声了,看起来化只是一只纸老虎而已。
王既白一眼望去,这些人果然都是些闲杂人等组成的乌合之众,不过其中还真有些家世上能和他掰掰手腕的。
“我不知道你们是从哪里听到这些无根无据的谣传的,我已经说清楚了,上仙要在泯华山立一个分殿,每年都可以选一些根骨好的孩子进山。至于我得了仙法这件事,这是真的。”王既白平淡的对着众人说道。
“我就知道,你一定是私藏了仙法!”人群中有人叫着。
王既白看了一眼出声之人,尖鼻子小眼睛,鼠目寸光,正是那镇子里专做盐铁生意的关山的儿子关米二。
“仙法是上仙亲自给我的,谁若是想要,可以来试试看,他抢不抢的过去。”王既白看着关米二说道,“你小子是嫌你爹抽你的不够多吗,跑来我这里狗叫?”
关米二一下子就说不出话了,他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他老爹那砂锅大的拳头。
见关米二不说话,王既白又扫了一眼众人道:“还有哪个不服的?出来说话,否则我就叫捕快了啊!”他使了个眼色,身旁的守卫即刻心领神会,动起脚步,拨开人群便要去找镇子里的马俊山马捕头。
众人一看这还得了,他们都是一群脑子一热的青年,完全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哪里使得被抓进去喝茶呀,顿时间作鸟兽散。
王既白见得众人跑开,也懒得深究此事,那些人无非就是些小混混,没必要放在心上,身正不怕影子斜嘛,又将那守卫唤了回来,随便交代了几句便回去吃饭了。
“爹爹,那些人是怎么回事?”王既白的女儿王若琳问道。
这小丫头生得极为精致,只七八岁便显得落落大方,想必以后也是大家闺秀。
王既白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笑道:“那些都是坏蛋,被爹爹我打跑了。”
小丫头嗯了一声,便转头向碗里的一根大鸡腿作斗争。
见小丫头吃得欢心,王既白心里暖暖的,这时又听见一旁的美妇人问道:“没事吧?”
“夫人勿念,小事而已。”王既白爽朗的笑着。
虽然只是本基础功法,但对于凡人来说,在渺小的仙缘都好比一个乞丐突然当上了皇帝。
摆在他们一家面前的,可是一条通天的坦途啊。
对于王既白是如此,对谁不是一样呢?
……
陈易一路行来,只觉身轻如燕,脚底生风,遥遥的,已是见了小镇身影。
此时已经是过了子时,镇子里头冷冷清清不见半个人影,大抵都是睡下了,自是没有人注意到陈易这一身破烂的行头。
陈易去时只穿了一身粗布衣裳,脚上穿了一双最常见的黑色布鞋,此时已是处处划痕,处处破洞,形如乞丐了。
终于是到了自家门前,其实他所谓的家也便是林清姝的家,幼时的它的的确确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到了五岁那年,小陈易才认识的比自己大三岁的林清姝。是她拉着这个没朋友的小家伙融入大伙儿的,自此林清姝的背后就多了一个总是脏兮兮的跟屁虫。
林清妹家里只有她一个女儿,父母早年前因病去世,只是她和奶奶相依为命,林清姝的奶奶是镇子里一名德高望重的老人,一名老药师,见林清姝在家里实在是孤单的很,自己又对小陈易这个乖巧懂事的娃娃喜欢的紧,就将小陈易给留了下来。
因而对于陈易来说,林请姝和奶奶是特殊的,是真正的家人,纵使没有血缘关系作为纽带。
轻轻的推开门,他蹑手蹑脚的走了进去,大家都睡了,他不想吵醒任何一个人。
鬼使神差的,陈易竟是不小心碰到了院子里排放得整整齐齐的草木花朵,乒乒乓乓的响成一片。
“完了!!!”陈易心里如此想着,此次上山没采回什么草药不说,身子不仅搞得脏兮兮的,回来还把清姝姐悉心照料的花草给弄倒了,土都撒了一地。
房门打开,一道倩影从中浮现,仅穿着一件白色的轻衫更使得她玲珑有致,迷迷糊糊的揉着睡眼,问道:“谁呀?”
陈易不知所措,只听见院子里响起一片惊呼。
房间里的奶奶翻了个身,没被吵醒。
……
“怎么搞成这样?”她的语气里听不出一点生气。
“姐。”陈易一五一十的将上山之后发生的种种都与林清姝讲了。
但林清姝似乎迷糊着,没怎么听进去。她拍拍陈易的肩,小声说了句:“快去洗个澡吧,你看你这脏的。”便转身回了房间。
留得陈易一个人在夜里吹风,只听见一句:“真是的,困死了。”
……
俗话说物老成精,凡是有灵的东西活的久了都会通人性,甚至掌握着一些能兴风作浪的奇术,其中以蛇鼠之类的最盛。
山林之间,一个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家伙飞快的穿梭着,几个纵跃便来到一个不知名的洞口之前。
洞内黑乎乎的,像一只巨兽的大嘴,高约四丈宽约三丈,洞口处挂满了枯藤,不住地往外吹着腥风。
那人步入其中,行了约有百二十步,便往洞壁上一拍,一道火蛇自动闭上腾起,盘旋而上照亮了整个石室。
石室中央的高台之上,盘踞着一条几人合抱粗的老蚺,懒洋洋的盘着身躯。
“老朋友。”那黑衣人沙哑的吐出三个字。
老蚺闻言猛地睁开了双眼,抬起巨首,直勾勾的盯着来人,似是在确认来人的身份。
良久,老蚺竟是口吐人言:“叶斐,你老了。”
黑衣人拉下自己的帽子,露出一个干枯瘦弱的头颅,他笑了笑:“十四年没见了吧,我时日无多了。”
老蚺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一阵腐朽之气,叹了口气:“作为驭兽一脉最后的传人,当真凄惨。”
“哈哈哈哈……说的不错。”叶斐形如枯槁的身子不住地起伏着。
随即他又说道:“不过事情还有转机,泯华山的脚下有着一个小镇名叫清平镇,我一个卦师朋友告诉我,那里龙气升腾,会有一个十多岁的少年得到真龙传承,若是得了他的龙骨,我这被雷劫劈成的散仙身躯,也便有的救了。”
“你身上的杀气已经够重了,再造些杀劫也不怕是吗?”老蚺问道。
叶斐收起表情,淡然的说道:“不,是为了长生,我什么都干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