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言
从我们儿时就开始思考,我们是谁?来到这个世界的意义是什么?爱究竟是什么?
儿时的我无法理解,对于爱仅限于电视剧里的悲欢离合,看着那片世界里,爱着一个人却不敢表达,甚至在背后不计回报地付出,相爱的人无法在一起,或是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猜疑恋人大吵一架,或是渐行渐远后的藕断丝连……
在寻找答案的历程中,我在逐渐成长,理解了许多情感,但仍想探明纯粹的爱究竟是什么,是一见钟情的悸动,还是长久依靠的相濡以沫,我相信一百个人有一百个哈姆雷特,但我仍想向你呈现我对“爱”这个问题的答案。
也许你会认可它,并与我产生共鸣,也许你会反驳它,并以此为三观不正……
但这些并不重要,因为它注定为一个故事,故事的对错与否也只是取决于故事本身,而故事本身取决于少年和少女用行动与灵魂讴歌的世界。
《镜中魇月》,一个关于爱,毁灭与噩梦的童话。
远方传来海浪敲打礁石的声音。
我向那个声音的源头走去,每近一步,海风吹拂着我的头发,海腥味随风钻入我的鼻孔,刺激着某种感官。人们常说,海边观月乃为一奇观,这个时候,我往往会在心中否认这一说法:就像南方的孩童憧憬着雪一般,对于北方人来讲,其实也就那样了。
我是渔民的孩子,为这个身份我自卑了很久,于是大海这份意象也在我心中成为了一份耻辱,在成人之前,逃离成了我唯一念想,思乡回乡这种想法更是一次也没有。
上次回乡,大概是父亲去世的时候吧。
但这一次眼中的大海,我不仅不反感,反而泛起了怀念的涟漪。眼前之景令我着迷,月亮的银光在波浪之间跳跃,如同水银泼洒在海面之上,细软的白沙是这片岛屿纯净的证明。在恍惚之间,随着我与大海的拉近,我对它的着迷也越来越深。
突然,我听到一阵歌声,歌声仿佛就是海中起源,它蛊惑着我,这份歌声让地球最顶尖的歌者都会感到失落,不,这不是人能唱出的声音,这份歌声如同塞壬海妖在吟咏,使我全身心的去享受,去沉醉。
扑通——这个不和谐的音符扰乱了我的投入,待我回过神来时,我已经被海水淹没了。一种恐惧的窒息感入侵了我所有的细胞,我不断挣扎,但手脚怎么挥舞,我离海面总是越来越远,怎么也浮不上去。
在即将失去意识的视线中,在恍惚间,我看到了一个身影,我挣扎着,想抓住这个身影,却已经没了力气。
眼前的身影反而靠近着,在我意识的最后一刻,我听见:
“我爱你。”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一阵熟悉的闹钟声把我惊醒,我嗖的一下立起来,被汗浸湿的双手紧紧抓着洁白的被子,如同劫后余生般吸了一口气。再抬起头,周围都是我熟悉的环境:洁白的房间,明媚的阳光透过窗子洒在我身上,窗外的蓝天白云之下隐隐可见的小山丘。
现在是北京时间七点整。
我花了大概十分钟让自己从噩梦中清醒过来,然后便开启了流水线的一天,八点离开家,乘坐二十分钟的地铁抵达公司,然后便是长达十一个小时机械般的“码农”时间,最后回家的时候,已经八点了,加上近期噩梦导致的睡眠不足,身体自然是疲惫不堪了。
上一次和雅祎约会,一个月前?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干着自己并不喜欢的工作,即使厌倦也要为了柴米油盐而不得不干下去。干什么不要钱?星辰大海也需要付费。
回想起少年时的自己,只想逃离那个岛屿,我当然知道海边是人们的旅游胜地之一,但对我来讲,海边并不浪漫。因为地处偏远,资源匮乏,吃到新鲜的蔬菜与水果常常要漂洋过海到大陆,并要坐两个钟头的车到最近的镇上采购,幼时的我常常因此营养不良。曾有朋友开玩笑,以为过去的自己与山珍海味相伴,这都是放屁,值钱的大多卖钱了,渔民们舍不得自己吃;不值钱的往往沾有很重的腥味,最后衣服上都会沾上这种味道,怎么洗也洗不掉。
别人的梦想是诗和远方,我只想逃离家乡,哪里都行。
如今终于逃离了那里,人性的贪婪使然,如今的我仍不满于这单调的日子。
但今天的梦,令我耿耿于怀,我在潜意识里不断咀嚼着这些画面,总感觉有种怀念的味道,尤其是那份爱之告白的低语,即便是那一瞬间,那份窒息感转而化为了一份沉醉,一种似曾相识的安心感。
“我也爱你。”我情不自禁地回应脑海所想,也为我脱口而出的话感到惊愕不已。
敲击键盘的声音瞬间消失,转而是一阵哄堂大笑。“吴生,你这是想雅祎想魔怔了吧。”一旁的同事暧昧地笑着,“没过几天公司就要放高温假了,到时候再跟你女友腻歪去吧。”
“是啊,加班加得脑子坏掉了。”我挠了挠头,歪起的嘴角似乎无法掩饰尴尬。
邱雅祎是我的大学女友,维持我们近乎五年的感情根源,源于她的善解人意,我也是被她的知性所吸引并最终喜欢上她。而身边的同事则不断上演着分分合合,因为程序员的工作使然,加班、加班、再加班,即使是同居的女友,也仿佛是异地恋一样,这也是矛盾的源头。
雅祎不一样,她从没抱怨过,至少表面看不出来,一直默默支持着我,即使因为工作我们很难在一起独处很久,她也依然经常过来看我,甚至亲自下厨为我煲汤送过来。作为一个男人,我常常因此感到失职,男人本应该是女人最坚实的依靠,现在反而是我依赖她了。同事们常常用一种嫉妒的眼光看待我们,“钱多,话少,死得早,所以女生喜欢程序员。”,甚至以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语气嘟囔着。我也常常自嘲并心生感激,与雅祎这样的女孩子在一起是我三生有幸了。
完成了手头的工作,我舒展了一下酸痛的腰部,低头看了看我腕部的指针:刚好八点整,该下班了。搭乘准点的地铁,在座椅上打盹的我被手机的震动声弄醒,一条未读消息——雅祎:“天热了,开空调小心着凉,爱你”。
“知道啦,你也是哦,爱你。”熟练地敲击完这段文字,按下“发送”,内心却很困惑地感到了违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