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道观已经是四点多的光景了,师傅这人依旧是一副精神饱满的样子,可是我就不一样了,我没有他那样的仙人体质的支持。
师傅自顾自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去了,留下我独自站在院子里,看着天边已经露出苗头的太阳,和经过自己那一晚上折腾,早已变得皱巴巴脏兮兮的素袍,感觉整个人都瞬间颓了下来。
拖过一个脸盆泡上衣服,我悻悻的靠在院里那棵柳树根坐下。万敏的房间此时还亮着灯,看来她回来后也是担心我担心了一整晚吧……真是对不住她……
眼睛已经开始打起架来
我得先去跟她报个平安啊……
支撑起身体,摇摇晃晃的向着她的房门走去。
一步,两步……
离门越来越近,可是自己的意识却好像渐渐离开了我的身体……
就快够到门了,坚持……
扑通……
身体不由自主的倒了下去……
…………
滴答……滴答……
漫步在一个黑色的洞穴中,洞穴的两侧没有一丝的光亮,只在尽头,有一个白色的光点。我就好像那飞蛾一般,不自觉的向着那道光的方向“扑去”。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自己的双腿很重,每一次挪动我的腿向前走一步,都能感觉到一种奇怪的力在拖拽着我不让我前进——可能是洞窟里的水吧,随着逐渐向发光的地方前进,脚下的水位也在逐渐上升。
可是这根本阻止不了我。
此时的我已经跟那些只知道扑向光明的飞蛾没有区别了。
我此时的大脑只知道:光是出口,光是希望。
那沉重的黑色每天都在缠着我,围绕在我的身边。那罪恶的负面情绪无时无刻的影响着我。我很想在某个地方大吼大叫来发泄那种内心的躁动,可是根本没有那种地方,无论学校,还是道观。每天都有形形色色的人,带着那让人烦躁的黑色在我的面前晃。如果不是长期给自己心理暗示(念咒),不然我早就在某天疯掉了吧……
所以,我痛恨黑色的东西。
尤其是那种形状不明的东西……
水位已经到了我的腰部,现在的每一步前进更是艰难了。
脚下的道路也没有刚才的平整,刚才就是一个不小心踩到了一个凹陷的地方,若不是及时调整身形,我差一点就摔到水里去了。
可恶啊……
手伸向了一侧的墙壁,墙上好像有着什么植物?估计是爬山虎之类的东西吧?不过总算有什么可以凭依的东西了。
贴着墙边一边试探着前面的地面一边向缓缓的挪动步子,如果有光照的话,此刻我的动作一定很是滑稽吧?不过这个方法确实格外的安全,这个时候安全还是更重要的。
光,渐渐靠近了。
水位已经渐渐来到了我的胸口,呼吸在水的压力下已经比刚才困难了一点。
还要再往前一点,还要再往前一点……
我的眼里这时候已经只有那个光点了……大脑也是一片空白,只有一个隐隐约约的声音在那个方向呼唤着我……
我得过去
水已经来到下巴处,这个时候靠墙走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幸亏之前在游泳馆学过一点蛙泳,向下一潜,身体就回忆起了当时的各种动作,可能有点生疏了,但向前移动还是能做到的……
光逐渐放大,逐渐放大。
那好像是出口,外面的光亮照到了身前的水面上,原本应该是长期平静的水面因为自己的动作而打破了以往的平静。
五百米……还有差不多五百米。
身体已经开始疲惫,不过五百米应该还能坚持的。
略微减缓了速度,以保持自己的体力足以到达那个出口。
随着接近光的源头,周围的墙壁也能看清楚了。墙上有着不知是那种文明在何时遗留下来的壁画,因为接近水流的缘故,壁画上有着一些厚厚的苔藓植物,遮挡住了一些画面。
只是略微的撇了一眼墙上壁画的内容:无非一些人向着某个类似领导者的人献上东西罢了,这种壁画哪个古文明都会有吧?类似于供奉神明之类的……
身体突然被一个向前的力拉扯着,而且那个力量貌似在逐渐增加?
就算我再想向飞蛾一般扑向那个地方,此时我也不得不停下来观察。
没错,我的四肢已经停止了活动却依旧被什么拽着向前移动着,而且速度在逐渐的加快!
因为我刚才一直在游泳的缘故,我并没有注意到四周其实有这隐隐约约的类似雷鸣的声响。如果刚才到我下巴的时候还比较小的话,那现在听的就比较清楚了。
一个名词此时出现在我的大脑里:瀑布
出口竟然是一个瀑布?难绷之余我试图抓住墙壁上的突起来减缓前进的速度,可是四周的墙壁早就依旧被流水冲刷的滑溜溜的,根本没有任何的部位让我抓住。
随着速度的不断加快,我的心情逐渐烦躁了起来,那是一种临死前的自责?还是对自己刚刚的不明智行为而在那无能狂怒?
就好像过山车一般,几百米的距离很快就到了尽头,水流的尽头确实是一个瀑布,可是外面的光景却是我从未见过的样子——那是一望无际的蓝色,没有云朵,没有飞鸟,也没有太阳,只有一轮达到不可思议的,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月。
呼——
被湍急的水流带出了那个洞穴,这让我看清了整个外面世界的全貌——一望无际的蓝色土地上盛放着不知名的白色花朵,阵阵的微风拂过,无数的花瓣随着风飞舞,飞向了遥远的天际,在那有一座看起来相当华丽的城堡,整体洁白的外表,和奇特的造型凸显着它的与众不同。
那是这里唯一的一座建筑,从远处看来,那座富丽堂皇的建筑虽然美且壮观,但是在这富有诗意的地方中,是否显得太孤独了呢?
身体在迅速下坠着……
好像有一个小孩子?
那是一位身着黑色连衣裙的女孩,她同谢丽尔一样有着及腰的银色长发,但身形却不是谢丽尔的样子。
她背着手,走一步跳一步的向着远处的城堡前进着,偶尔还会在那花海中即兴舞上一段类似芭蕾的舞蹈……
在这给地方,一个人,一座城……孤独的意境可以说已经不需要再用高考里那该死的阅读理解问法就能体会到了。
根本不用思考这是什么地方,也不用思考那座天际的城堡是什么,也不用思考女孩在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独感让人迅速共鸣。我因为能看到奇怪的东西,所以我不愿意跟人交往,因为一旦和人建立较为深入的关系之后,原本我可以摆脱的东西却背负在了我的身上,而且我还能看的到那种事物的某种具象化……
我并不是一个正常的人类了,我自始至终都知道,我一直都以有一天能够复仇而坚定着信念存活在这个世上,如果连这个信念都没了,让我每天跟那些让人作呕的情绪待在一起,还不如让我去死……
能理解那份难以言喻的孤独是因为我本质上也是孤独的人,虽然我是故意让我自己陷入这种孤独的情况下的,但是如果不让我自己孤独的话,我根本承受不住着漫天的情绪……
突然,女孩好像注意到了我,她回国了头来,可爱的外表,赤色的眼睛,以及……两颗尖锐的牙?
她的那两颗尖锐的牙齿跟人类的虎牙不一样,明显的更加的大和尖锐,好像是为了某种需要而特意进化成那样的吧?
她遥遥的指了指正在下坠的我,一种难以形容的笑浮现在了她的嘴角……
“你来啦?我的孩子?”
孩子?她在说什么?
扑通……
我坠入了瀑布底下的水潭里,冰凉的水迅速的将我包围,我竭尽全力的试图浮上去,可是这水好像一点浮力也没有的样子,我就这样不停的下坠,不停的下坠……
“啊!”
我腾的一下坐了起来,眼前的景色俨然不是那蓝色的天空和未知名的花海,而是我的床铺。此时的我赤裸着上身,一块貌似原本顶在我头上的毛巾掉在了我的身前。
“原来……是在做梦吗?”四肢的肌肉十分的胀痛,好像刚才真的经历过什么运动一般。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从床对面的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的星空。看来我是睡了很久呢……
“孩子?”最后她的话还是让我很在意的。
我的母亲早在我六岁的时候就已经去世了,况且我的母亲也不可能是一个小女孩啊?
拍了拍脸,努力让自己清醒了一些。
对了,昨天晚上好像说是要去给万敏报个平安来着!
想来这块毛巾就是她放的吧?
真的是对不住她啊……看了眼智能手机,以及是第二天的晚上八点多了,我居然睡了那么久吗?
正欲下床,我却注意到了一个正趴在我桌子上睡去。那正是我刚刚准备要去找的人儿,貌似是很在意昨晚昏倒在她房门前的我吧,她并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休息,而是在这里趴着睡着了。
她的前面摆着一碗蛋炒饭,貌似是给我留的。
抓起被子悄悄的给她盖上,生怕一点点的动静就打搅了她的休息。
拿起蛋炒饭,虽然已经凉了,但因为睡了一天,肚子也确实很饿了再加上是万敏的心意,岂能不领情呢?
不过……
看着她的睡脸,一种难言的感动由心而生。
你是我最后的亲人,我不会把因为我自己的风险而拖累了你的未来,妹妹……
“hello?”
突然,后窗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猛地回头,她的半个脑袋探出窗户,那眼神,估计是在笑吧?
不是?她怎么来了?而且,这有啥可笑的啊?
无言的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