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拉那被烧伤的半张脸给尤利娅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同时也感到了深深的费解。作为难得一见的魔法领域的天才,尤利娅能够很轻松的察觉到诺拉身上的魔力流动,这种程度的烧伤只需要用魔法就能够轻易的抹去,为什么诺拉却还要将其一直保留着?
“谢,谢谢……”
“诺拉,说了多少次了,不要那样去那东西,很危险的。”洛薇娅开始数落起诺拉,并将掉落在地的面罩递给了诺拉,“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吧。”
诺拉将面罩戴回脸上。
“诺拉小姐,”趁洛薇娅取药的功夫,一直站在卢诺身旁的尤利娅总算开口了,“为什么你能用魔法,但却不愿将脸上的伤痕抹除?”
“这个就要追溯到几年前了。那是我自己犯下的错误导致的,在制药的时候不慎造成意外造成的伤痕,我一直留着就是为了警告自己无论如何都要注意实验安全。”
诺拉将卢诺要购买的药水整齐的放置在一个盒子内。
“所以不必在意我。”
“说起来啊,刚刚卢诺好像说了什么来着?”洛薇娅将剩下的药水从货架上取下和诺拉一起整理。
“唔嗯……好像是,未婚妻什么的?”
“哦,未婚妻啊。”
两个人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刚刚卢诺说的内容到底多么具有冲击性,还在忙着整理卢诺需要的物品。
“诶,等一下——!!!!!”最终还是诺拉最先反应过来,“等等等……等一下,未婚妻是什么意思?”
这两个人终于是反应过来了。
“什么意思啊……就是字面意思啊。这位是我的未婚妻尤利娅,今天来这里一方面是来补充药水的库存,另一方面是因为尤利娅现在也是我工作中的助手,我带她来认识一下我经常买药水的地方。”
“那,那个,不管怎么说,恭喜二位。”诺拉怯生生的从货架拿起一瓶熏香递给卢诺,“这是我做的高级熏香,不介意的话还请收下,算是我对二位的一点心意。”
“抱歉,我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洛薇娅从衣领中取出一对打磨的很锋利的龙牙吊坠,“这是一枚赤蛇龙的牙制作的吊坠,不介意的话就请收下吧。虽然这种东西对卢诺来说不是什么很贵重的东西,但是我一直都用它当作护身符,就当是我给二位的祝福了。”
“真的好吗?这个护身符对你来说很重要吧。而且洛薇娅小姐有这份心意对我们来说就足够了。”
卢诺拒绝了洛薇娅的护身符,因为他有必须拒绝的理由。而且要说护身符的话,其实自己也有一个就是,洛薇娅小姐的护身符还是让她自己保留着会更好。
“是吗......只是这个护身符,还留在我身上也只是让我徒增伤感罢了。”
“抱歉,但我无论如何都不能收下。那么今天先告辞了,回见。”
不给洛薇娅任何机会,卢诺拿起购买的药水,拉着尤利娅的手就离开了那家小店。
“卢诺,我可以问一问关于洛薇娅小姐的故事吗?”
回去的路上,尤利娅好像对于刚刚卢诺和洛薇娅之间的对话很是在意。
“你是说那个护身符吗?”
“是的,刚刚洛薇娅小姐想要将它交给你的时候,卢诺并不想收下,我很在意原因。”
“这是自然,这个护身符是洛薇娅小姐最重要之人的遗物。”
“难道说,洛薇娅小姐过去也有喜欢的人,而且和她一样也是位猎人吗?”
“是啊,那个人我见过,很难相信吧,精灵会和人类走到一起。他是个很热血的笨蛋呢,为了追寻自己的梦想才会成为一名猎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和洛薇娅走到一起,我认识洛薇娅的时候她们的关系就已经很要好了。”
“这个护身符……”
“是洛薇娅和他一起杀死的赤蛇龙的牙做成的,那是他们组队后讨伐的第一个猎物,作为纪念他们用赤蛇龙的牙做了这对护身符,那之后两个人每次狩猎都会戴在身上。唯独在那天,因为情况紧急他忘记带上这个护身符,最后在讨伐冥炎龙的时候,为了保护洛薇娅,他就那么被冥炎龙的火焰烧的连灰烬都没剩下。”
听了卢诺所说的话,尤利娅陷入了沉默。
“那对护身符是洛薇娅为数不多对他的纪念,我其实也能想到她为什么想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我。她是希望这个护身符能为我带来好运,能让我每次的狩猎都能够平安归来吧,不然,尤利娅会很伤心的吧。”
“会伤心的想死哦。”
“所以说那个东西我无论如何都不能收下。而且护身符的话,我其实一直都有一个的啊。”
卢诺从自己的脖子上提起一个蓝宝石吊坠,几乎是同时,尤利娅也从自己的衣领出提起一个吊坠,不过那是一个红宝石吊坠。
“我们一直戴着呢,有十二年了吧。”
“因为是我们给彼此的赠礼,对我来说这个就足够了。所以洛薇娅小姐的护身符还是让她自己戴着会更好。”卢诺将吊坠仔细地收好,“好了,今天时间已经不早,我们回去吧。”
“嗯,走吧。”
两个人正打算归家时,卢诺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封信。又来了,不会又是什么紧急委托吧?卢诺轻叹一声,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拆开了信封,和尤利娅边走边阅读着,而且表情也愈发的严肃起来。
“怎么了?”尤利娅有些担心的询问。
“薇诺出事了。”卢诺将信纸揉成一团,“现在她在公会,我马上去一趟,尤利娅先回去吧。”
“不,我也去。我也是薇诺的创造者之一,既然薇诺出事的话我也要一起去。”
“明白了,我们快去吧。”
现在已经是晚饭时间,但两人顾不上吃饭就再次来到了公会。当他们赶到的时候,原以为会因为薇诺犯事而挨骂的卢诺却发现薇诺坐在公会的桌边啃着面包,她看起来好像并没有什么事。一位骑士坐在她的对面,或许是他将薇诺带到了这里。
“怎么了?”卢诺一进门就询问情况。
“那个,卢诺先生请不要紧张,我们只是在寻找薇诺小姐的主人而已。”看卢诺焦急的样子,那位骑士赶忙解释事情的原委,“薇诺小姐今天帮我们抓获了几位抢匪,所以只是想对主人表达一下感谢而已。”
“啊?那信件里说的‘薇诺现在在公会,还请您立刻赶到公会来。’指的就只是这件事?”
“是的,请问哪里有问题吗?”
最起码表达清楚啊,卢诺在心中暗自骂道。
“那么薇诺,今天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薇诺将手中的面包囫囵吞下,开始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详细的转述出来。
……
因为今天要和尤利娅一起出门的缘故,卢诺让薇诺自行决定安排。她可以一个人呆在家里,也可以选择出去走走。对于这个问题,薇诺的选择是想自己一个人出去走走,毕竟自己还没怎么在索雷森转过,城市这么大,自己想去看看。
卢诺也尊重薇诺的选择,在给了薇诺一些钱之后,卢诺给薇诺的独自出行定下了几条准则。
其一,尽可能不要让别人察觉到自己是一个人偶。这一点卢诺已经做好了安排,薇诺的衣着是卢诺精心涉及的,长裙、丝袜、手套以及脖子上系着的丝带都恰到好处的将薇诺身上的关节接合处掩藏起来,只要薇诺注意一点人偶的身份就不会暴露。
其二,如果遇到什么事情可以找穿着骑士装束的人,他们是索雷森的骑士团的骑士,会无偿帮助需要帮助的人,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情被骑士找上来就询问能否去公会让公会联系监护人;如果找不到路的话可以让骑士把自己送到公会。不过那种事情应该是不会发生的,因为薇诺已经看过索雷森的平面图,城市布局应该是了解的。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在外不要惹是生非,如果自己遇到了危险或者是紧急情况可以自卫反击,但若对方的人类的话下手还请注意不要将他打死,让他失去行动能力就可以。
薇诺同意了卢诺的这三条准则,这并不是什么无法遵守的事情,毕竟这也是为了自己考虑。薇诺接过卢诺递来的小钱包后就一个人离开了家。
在索雷森的街道上漫无目的的游荡着,薇诺来到了海边。薇诺还没来过这里,只觉得这里的海风吹的很舒服,加上温暖的阳光,很想坐在海边的长椅上打盹。薇诺在海边的小吃店买了点吃的东西,坐在长椅上一个人眺望大海。
因为是贸易城市,在海上能够很频繁的看到驶向港口的商船,薇诺还注意到在海边能够时常看到鲛人的身影,这个族群一直生活在海底,因为不习惯陆地生活,所以陆地上很少会见到他们。如果不注意看他们的耳朵,很难将他们和人类区分开。索雷森的港口经常能看到鲛人族的人从事水下作业,这也很正常,毕竟是鲛人是这个世界上水性最强的族群。
“唔呣,满足~”薇诺看着码头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和海中的商船,将买来的小包子全部塞进了嘴里,在海边也坐的够久,该动身继续逛街了。
下一个地方,就去那个白色建筑那里吧。说实话,薇诺一直对索雷森那栋高高的白色建筑很感兴趣,听卢诺说那里是教会,但卢诺并没有宗教信仰所以他从未带薇诺去过那里。今天正好有时间,不如去那里看看。
从薇诺所在的地方前往教会的路有一段距离,记得之前看过的平面图上显示这附近有几条捷径。为了尽可能节省路上的时间,薇诺决定走走捷径。
和大路不同,薇诺走的捷径就显得有些狭窄,路上也并没有什么行人。部分房屋与房屋之间还有着漆黑的小巷,虽然能一眼望到头,但也不太会有人愿意接近这里。薇诺不自觉的加快了脚步想要尽快离开。
“喂喂,怎么身上就这么点钱啊?”
转过一个转角,薇诺听见了一个男人的声音,还有像是孩子的声音。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在那里的是四个成年男性,他们正围着几个身着同样款式的衣服的孩子。其中男人一个人的手中还拿着一个钱包。薇诺知道这是什么行为,但是她和卢诺约定过不要随便插手别的事情,因此她在路过的时候视线朝着这里看了一眼,并没有干涉的想法。
“应该不止这些的吧,拿出来。”
有一个男人的手里还攥着一把小刀,他正用那把刀威胁着那群孩子们。其中一位年纪稍大的女孩子挡在其他的孩子面前。薇诺注意到她的身体在颤抖,她其实也很害怕,但是作为这里最大的,她必须保护剩下的孩子们。
“嗯?”
似乎注意到有人看着这里,其中一个男人看向了薇诺。
“看什么看?跟你没关系,快滚,不然连你一起劫了。”
“你怕什么?她就是个女孩子,而且看她样子应该挺有钱,不比抢这些小孩值?”
听到那几个男人对自己动手,薇诺倒是波澜不惊。如果他们不对自己动手的话,自己会直接离开,但若是动手的话,自己到也不介意做做饭后运动。
正当她要离开的时候,那个拿着刀的男人拦在了自己的面前。
“这位小姐,你既然看到了,那不交点钱就走有点说不过去吧?”
薇诺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他。
“嗯?怎么?你看不起我?看看我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薇诺当然知道那是刀,不过这把刀的危险程度对于薇诺来说可能还不如野外的一头食草龙。薇诺伸出手,用两根手指夹住了刀刃,轻轻一捏就将刀刃卷起。
“不要拿刀对着人,这样不好。”
说完薇诺就要离开。
很明显,那个男人有些不太服气的样子,用眼神示意其他的同伙自己需要援助。四个男人将薇诺团团围住。
“看起来今天不收拾你一顿是不行了。”
“别最后哭着和我们求饶啊。”
几个劫匪对薇诺放着狠话。
薇诺倒是觉得最后哭着求饶的会是他们。她略显无奈的叹了口气,既然这些人想要对自己动手,那么按照卢诺的说法自己就可以采取防卫,没关系,自己下手会轻一点的,只要不打死就行。
“嗯?”
“不仅没有逃跑,反而是向我靠近了吗?”
几个男人注意到薇诺并没有想要逃跑的意思,反而是向他们靠近。在他们的眼里,薇诺的小身板并不能掀起什么波澜,也因此他们的语气充满了挑衅的意味,很是嚣张。
薇诺看着眼前的男人,没记错的话刚刚就是他抢走了那些孩子们的钱来着。那男人还在组织着挑衅薇诺的言语,结果就是下一秒自己的肚子上就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整个人都飞出去了数米,捂着肚子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半天直不起身。
嗯,没打死真是太好了呢。
“下一个是谁?”薇诺活动着手指关节并刻意的发出“咔咔”声,“没关系,我下手很轻,不会打死的。”
剩下的三个男人已经开始向后退去,真是奇怪啊,明明是他们人数更占优势,为什么要逃走呢?薇诺有些不解。
“逃,快逃吧,这女人我们惹不起,快去找老大啊。”
三个男人匆匆架起倒在地上的那个男人落荒而逃。
“啊,居然是欺软怕硬的那种吗?”
薇诺拍拍裙子,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表,将视线转向那几个孩子们。说起来刚刚那几个男人抢了他们的钱来着,不过这倒是无所谓了,刚刚动手的时候薇诺也动了些手脚。
“这是你们的吗?”薇诺将钱包交给那个看起来年龄稍大的孩子。
“是的,谢谢你。这个是神父先生给我们,让我们用来买东西的钱,差点就要被抢走了。现在这个情况,可能买不了的呢,还是回去和神父先生说一下情况吧。”
刚刚薇诺在动手的时候手就已经偷偷的弄了些小动作,用丝线将男人身上的钱包顺了过来。
“这里不安全,早点离开这里吧。”薇诺指向一个方向,“下次不要走小路了,我带你们离开这里吧。”
薇诺带着孩子们离开了小路,不过倒也好,离开这里后沿着大路走就可以到薇诺想去的教会。
“我就送到这里了,你们自己回去没问题吗?”
“没关系,我们就住在那里。”年龄稍大的女孩指了指教会的方向,“剩下的路我们自己能走。”
是顺路。
不过薇诺也好奇为什么这些孩子会住在教会?而且没记错的话刚刚这些孩子好像还提到了神父,难道说他们是神父照顾的孩子们吗?
“姐姐你要去那里吗?”
“我想去教会。”
“啊,我们就住在教会附近,正好顺路呢。如果可以的话,姐姐要不要去我们教会孤儿院坐一坐呢?”
“孤儿院?”
薇诺倒是知道孤儿院的概念,但是她还真不了解索雷森有这么一个地方。看薇诺有些疑惑的样子,那个女孩继续向薇诺解释。
“那是神父组织并筹款建立的孤儿院,专门收留索雷森以及附近地区因各种缘故失去亲人的孩子的机构。”薇诺跟着孩子们的身后,听着女孩的介绍,“姐姐不是很了解呢,是刚刚来索雷森的外地人吗?”
“嗯,我才来索雷森不久。”
准确来说,薇诺到现在才诞生于世一周左右。
“是这样啊,那就让我们带姐姐参观一下教会吧,正好姐姐刚刚帮了我们,我们也想为姐姐做些什么。”
其实薇诺只是想去教会那里看一眼,并没有想要进去的打算。但是孩子们太过热情,薇诺也不想给他们浇冷水,被孩子们牵着手就往教会的方向拉去。
“那,那个,慢一点?”
好险,自己的手套差点要被拽下来了,要是被这些孩子们发现自己是个人偶的话就糟糕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