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姓林,名梦舒,母亲是戴望舒的诗迷,便给我想出此名。”
“不过我个人对这个名字印象一般,我从没有做过一个安稳的美梦。”
“那封信很可疑,他大概已经察觉到了,这是我能给出的唯一提示。”
“现在,请离开吧。”
(年份模糊不清) 5月23日 于林家小宅
摊开日记本,从中抖落出了一张黑白色的旧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女孩,正伏于案前写作,显然是(这多少有点不严谨)这本日记的主人。她的桌前堆了厚厚一叠稿件,并且她将使这堆稿件再高上几层;笔尖虽停滞不前,但这是因为照片只能存放静物,现实中的女孩一定已经将手边的几张空白稿纸填得满满当当了。女孩的眉头并不舒展,散落的碎发随意地搭在耳边,刘海挡住了半块额头,连带着半眯着的双眼也带了些颓气,忧郁的眸光倒真像戴望舒的《雨巷》中一样,有丁香在那眼中盛开,哀怨又彷徨,在这寂寥狭小的书房里。
…………
“人气作家林梦舒女士5月10日于辉光书馆离奇失踪,怪谈事件是否已经开始影响现实…”电台的播报声戛然而止,随即换成了一段轻扬的音乐,阴云密布的天空也唤来一线晴朗。“怪谈奇谭这帮家伙真不要脸,梦舒妹妹‘失踪’这种事也要拿来做文章,电台居然还允许他们播节目。”咖啡馆内,身着旗袍的美貌女子说道。她瞧着咖啡桌另一侧的风衣女子,满眼都带着探究的兴趣,似乎在等待一个有趣的回答。
“习惯了,协会最近盯我比较紧,倒是慕亭姐这几天为了接待我忙前忙后的,辛苦了。”风衣女子轻笑,优雅地品尝着咖啡。“不辛苦,梦舒妹妹这段时间才是过得苦呢,两个星期见不到咖啡对你来说估计不好受。”
风衣女子正是林。那个传闻中的,眼神阴翳,气质颓丧的女作家。比起旗袍女子的修长高挑,林的身材显得有些娇小,然而谁都知道,这个女孩娇小的身躯里藏着一股怎样疯狂的力量。“感谢慕亭姐请我喝咖啡了,自从那痛苦的两个星期之后,我第一次感觉脑子里又充满了好点子。”林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风衣上的褶皱,“那么,下次喝咖啡见。”
真好啊,咖啡的醇香,自诺夫纳斯情报管理局手里蹒跚归来的自己还能品尝到。那张冰山般的脸终于有些松动。林梦舒睁开黑紫色的眼眸,一丝若有若无的丁香花的异香在空气中荡漾开。
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而是来自一个普遍奉行唯物主义的世界。在那个世界,“怪谈”仅仅只是人类用以消遣,寻求刺激的玩物,仅仅活跃在一些小众的杂志或论坛上,在大多数人眼中甚至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用来吓唬小孩子都嫌太复杂。
而在这里,连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发生的穿越都发生了,那么恐怖被具象化这种事,也显得不那么离奇了。
摇了摇脑袋,林梦舒回到自己的住宅。不出所 料,住宅内所有有关资料都被情报管理局洗劫一空,包括自己提前写好的新书结局,一些备用稿件等。
日记本也不放过吗?林掀开枕头,藏的钱还在,而日记本已经不翼而飞,连带着自己搜罗的几封信件也一去不复返了。“算了,能活着回来已经是万幸了。”作为这片大地上最邪恶的反和平组织——怪谈协会的关键成员,情报局的各位可是给她开出了高额悬赏,力求活捉。那日在辉光书馆,林察觉到了周围有怪谈的气息,却没有一点情报管理员的动静,意识到不妙,但为时已晚,情报局不惜祭出高价的人造怪谈来引诱她上当。抵抗失败被俘后,被迫去情报管理局走了一遭。
情报管理局是官方正统用于抓捕怪谈和收容异能者的机构(其实异能者本身也算一种怪谈)。林梦舒在穿越来(七岁)的第三年觉醒了异能[雨中愁],效果暂时保密。
还是不去想那段“难忘”的经历了。林坐在书桌前翻找,希望着情报管理员们能给她留下一两张书稿,然而那些帝国的爪牙把她的作品全当做怪谈传播的载体给没收了。真离谱,要是读者没能及时读到自己心爱的书的结局,千万别给她寄刀片啊,要怪就怪这群不礼貌的帝国忠犬…
“啊切!谁骂我啊…?”正光明正大地提前阅读未发表的书稿的某管理员A打了个喷嚏。“喂喂,别朝这边打啊,口水把字糊花了怎么办!”津津有味地旁看的管理员B。“梦舒大大你是我的神!”沉浸在小说中的管理员C。杜敬思走进管理局,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面。
今天是他上任诺夫纳斯情报管理局驻阮州分局副局长的第一天。从异能者军校毕业以后,他被分配到当地一个异能署做文职工作,后来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这个位置。他的样貌还很显年轻,一个管理员从那边闹哄哄的同事中被踢出(手里还攥着一张皱巴巴的书稿),看到了他,于是上前询问是否是新来的管理员。
“的确是新来的,原先在阙州分局工作,目前迫切需要了解这边分局的情况,”杜敬思扶额,“不过,我是你们的副局长。”
这帮家伙怎么一天到晚不干正事啊,老荀不管管部下的吗?杜敬思尽量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接着说:“罢了,带我去见见局长吧。”
荀济生正在办公室浇花。“济生兄,好久不见!”“诶,敬思老弟,今早上面给我发通知说你会来了,我还给你准备了接风宴呢,今后就是一个局里的同事了!”荀济生拿出这套(之前)说了至少七遍的话,每一遍只用换个主语。“接风宴就免了吧,我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你心里应该清楚。”杜敬思的笑容有些狰狞,
“林梦舒究竟是怎么跑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