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掀开鸭舌帽的人

作者:孑飒 更新时间:2024/1/27 13:35:14 字数:3339

(开头会稍显压抑。为后续剧情。请读者放心,不会一直用第一人称描写的。)

你还记得儿时的梦想。我记得,我是个庸俗的人,从儿时开始。你们逐梦的理由繁多,而我只是因为一个字——钱!

我儿时的梦想是当科学家。因为我听说一个月能有50万的收入。呵,很市脍吧,无知又庸俗。可我就是这样。越长大越是。我也曾有过诗意的理由。可这能比得过生活吗?生活需要钱。很多钱。源源不断的钱。

我在这日升日落间游荡我走在闹市中。我也是闹事的一员,或者拾人牙慧得过且过的日子。为一点蝇头小利而争的面红耳赤。可笑的活着。

我是贪婪的。我总想要更多。

我是懦弱的,唯唯诺诺的望着他人洒脱。

我是嫉妒的,眼红他人的阳光。

我是偏执的,总是无理埋怨人世的不公。

我是……

可那是因为我一无所有。我只能眼睁睁看着我在乎的一点点失去。他们叫我扫把星。好,名副其实的。

在黄昏中,我压低帽檐,逆着人流走动。前方是闹市外,那里有我最后的一条锁。

“你,干什么的?”这样的装束确实容易被人误会,现在已是三伏盛夏,少年却还穿着深黑色的带帽卫衣。兜帽下。,还压着帽檐极长的鸭舌帽,用一句极其可疑来形容也毫不过分。

“接妹妹。大班2班。朱梦夏这是接送证。”

少年递出证件,抬手间露出手腕上成片的划痕。其中一道才刚刚结疤。

保安有些头皮发麻,谁家好人手腕上会满是疤痕?这谁敢放他进去?

好在一旁郑老师说“你刚来还不认识他,放他进去就好。”

少年这才得以进去。如果掀开他的鸭舌帽。你一定会被他的眼神发愣。那是什么样的眼神呢?

疲惫、失望、不甘、无助。还有毫不掩饰的近乎偏执的怨毒。

他恨这世界,恨的想死,但他还不能死——还有放不下的人。

“给你讲讲那孩子,以后注意点。”

见少年走远,郑老师有些同情的说。“那孩子挺可怜的,父母……”

“让我来说我是他邻居。”

这些大爷大妈总是会有闲的嚼舌根的人。

大妈拉过一条凳子,往上一坐,掏出一把瓜子,悠哉悠哉的说道。“他叫朱梦孑是个扫把星,先克死母亲。大学报考时又害死了父亲。”

郑老师皱起眉头,用这种语气和语言来说人真的很让人厌恶。

“不能这么说!那只是意外。”

“意外?”

大妈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度。“就算母亲被车撞死是意外吧。那他老子呢?两个人一起走,结果他老子咣当一声,被高空抛物给砸死了。这能是意外?”

保安缩了一下脖子。“真有这么邪乎?”

“这不是他的错。他现在边上学边打工还要照顾妹妹。”

“那是他老子娘死了没一分钱赔偿。呵白死!”

“够了!这里是学校。”郑老师实在听不下去了,怎么能这样说一个孩子?

“没事的,还有,谢谢你您”朱梦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抱着妹妹站在郑老师身后。奇怪的断句方式,好像把很多难听的话咽回了肚子。

能怎么说?如果吵一架就能改变他人的固有印象。那他早就吵了,他对这世界没有一点归属。

烦!

讨厌极了这个世界,你吵那是你孩子气。你不吵。那么他们蹬鼻子上脸。有人协商,哈哈,那你会听到他们像哄小孩一样的语言。反正不管你怎么做。

都是一个结果——烦!

“没事的,她说的对。”

最终少年只是把帽檐压得更低了。声音也更加沙哑落寂。

“哥…”

小梦夏红着眼把帽檐推上去,露出他的眼。朱梦孑苦笑一声。眼里少了份怨毒,却多了三分无奈。

“我没事走吧。”

小梦夏攀着哥哥的肩露出小脑袋,凶巴巴的叮嘱大妈“你,坏婆婆,坏死了。”

“嘿,你这死丫头。”

大妈是个不饶人,当其从凳子上站起,就要去扯小梦夏的耳朵。然而有人比她更快。

“呀!”

朱梦孑一个转身,失去平衡感的小梦夏惊呼一声,小手不小心打掉了少年的鸭舌帽。而少年的手像铁钳一般牢牢的掐住大妈的手办。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她,刚长出老茧的手,很有力,抓的大妈,哎哟一声就打算喊打人了。

但看见少年的眼神,又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他的眼神像野兽一样,令人害怕。

“哥~”

“没事的,咱回家。”

少年撇开手 ,捡起压舌帽,压低,走了。

直到这时,大妈的额头才流下一滴冷汗。他感觉那一刻少年真的想杀人。是的,他不在乎了。不过一死。

“哥,那些都过去了。”小梦夏又一次把帽檐推起。她的话成熟的不像是小孩。

“嗯。”

夕阳下两人的背影与光背行,拉的很长很长。

“这俩孩子……”

郑老师叹了口气,也转身走了,乡镇幼儿园根本没有延时服务。镇上,都是群大爷大妈时间多的很。准点接送,哪有人延时?这是郑老师主动向学校申请的,为了这对苦命的孩子。

小梦想很早熟,完全不像6岁的孩子她懂事让人心疼。就拿延时班来说,真的很无聊,但他只和朱梦孑抱怨过一次。直到看到哥哥愧疚的眼神后,就再也没有提起过。

哪怕总是一个人——还要等待黄昏。

傍晚的街道很热闹,满是行人。

他们大多散漫的走着,细细的挑着,享受这难得的闲暇。

路边的小吃摊也陆续排出,让街道更喧闹了。不止步于声音,还有味道。这边是新世纪的人间烟火吧。

大概人的悲欢从来不是相通的,兄妹俩就成了世界外的人。一点也融不进去,他们走的很急。

好吧,小梦夏还是很想融进去的。

她看着棉花糖直流口水,从接的那一头流到这一头。从从这一边转到那一边。目不转睛。

但是她没有开口要,他好像永远不知道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这边是朱梦孑愿意活下来的原因,懂事的她像一把锁,把他牢牢的锁在这个世界上。

至于手腕上的伤,身体不痛的话,心就会痛了。

“想吃吗?”

“想,呜不想。”小梦夏赶紧擦掉嘴角的口水。这让朱梦孑痴笑一声“可我想吃怎么办?”

正常的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某人肚里的小馋虫彻底压不住了。“那,那给我也来一份。要粉的小一点的。”

“老板来一份棉花糖,要粉的。”

小梦夏拉大的脑袋失望的说,“没有我的吗?”

“这一份就是。”

朱梦孑刮了下她的小鼻子,又揉了揉圆滚滚的小脑袋瓜子。

“哥~你不次吗?”

“不爱吃甜的。”

“骗人,谁会不喜欢吃糖?”

“真的。”

“假的!”

……

许久无言,小梦夏奶凶奶凶的盯着他,自以为很凶,可实际上呢,确是把朱梦孑给萌笑了。

“你比糖更甜。”

小梦夏缩了缩脖子,“呜妹妹可不能吃。”

朱梦孑笑得更开心了眼中的戾气都散尽了,属实是很欢乐。

可惜却被带来欢乐的东西打断了。

“棉花糖好了。这里只支持扫码付款。”

朱梦孑见老板收起钱盒征了征,随即他反应过来,这个老人应该认识自己。或许两人还住在一个小区。

那么不收现金的弦外之意就是——这人晦气,得小心点,别沾了晦气。

不想打搅小梦夏的欢乐,朱梦孑假装没听懂扫码走了。脸上还挂着残存的笑。

突然就想起陆游和唐婉之间的苦情词【怕人寻问,掩泪装欢,瞒瞒瞒】这么一来,融不进去的就只剩下他了。

“哥,你也吃一口。”

驱散脑子中的胡思乱想,朱梦孑撕下拇指大的一点儿,含在嘴中,真甜呢。

“哥~太少了,没味儿。”

小梦夏又扯下很大一团,不由分说一股脑的全部塞进他嘴里。

好像—更甜了。

只是因为多吗?那不如再多一点。朱梦孑把妹妹抱得更紧。

一不留神,两个人已经远离了闹市,回到了家。

这算是父母留下的唯一遗产了,对孤独者来说,家就是一块净土,尤其是对于朱梦孑,在这里他不会看着别人的家庭眼红,这是他的乌托邦。但是他不能留下。生活逼他离开。小梦夏也知道,捧着半只棉花糖,低头不语。

摸摸头,朱梦孑轻声道。“别那么低落,又不是不回来了。”

“嗯。”

小梦夏看着他压低帽檐逃也似的走。眼神有些幽怨。

吃完糖。小梦夏把签子插在玻璃瓶中,长的短的,都是她吃的。在瓶中张开像一朵花。名字下面是一个相框,里面有一家四口的全家照。父母的脸模糊不清。

撇撇嘴,小梦夏抱着比她还要高的扫把扫地去了,其实她对父母的事一点印象都没有。甚至于他觉得这个世界很虚假。像一个专门为某人设计的牢笼。这里只有哥哥是真实,也许还有头顶的那片星空和自己。

她从不懂有妈的孩子像块宝,对于小学时候她记得两件事。

一是哥哥很讨厌自己的名字。说“”孑”是孤独的意思。

二是朱梦夏这个名字是哥哥起的 ,他总觉得哥哥真正想起的名字是夏梦。

小梦夏抬头看着半落不落的太阳,还有青金色的启明星刚升起的另外半边天,说了句没由头的话。“我讨厌夏天。”

同一片星空下,朱梦孑费力的卸着货 ,现在的他没文凭没技术,只能靠体力赚钱。哪怕是这样太远不如别人。原因无他,没有人要他。

没办法,别人12元一小时。他6块钱一小时。可笑,一个棉花糖就价值6块。每晚他能做4个小时,白天还有三四个小时。这就是他一天的全部收入。至于他现在学的广告设计,拜托,他现在的状态能设计什么?殡仪馆的广告?

我现在每天都在为生计发愁,哪有那秋心入画的诗意。

所以他说他越长大越市脍。

生活呐,让人喘不过来一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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