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迫、焦急、刻不容缓;加速、忍耐、片刻不息。迅捷、飞驰、竭尽所能地奔逃。
前方路况如何?已至何处?没有余裕思考,筋疲力尽、气喘吁吁、不可犹豫半分。身后嘶吼漫天如雷鸣攒动,此起彼伏,恐惧弥漫心头,汗水蒙蔽视线,不论如何,都不能停下。
“姐........姐姐,我........我跑不动了——”
不息奔逃的天使少女颤抖地紧握着前方身影的素手,颤颤巍巍的声音将她此时的情况如数显露,上气不接下气。
“坚持住,青冥,我们快到安全区域了,再加把劲——”
紫冥放慢脚步,扭过头安慰出声,尽管她也很迷茫,举目四望皆是敌数,一处安全的角落都没有,但作为姐姐,她能做的也只有为妹妹编织一缕虚无缥缈的幻景。
不久前她们还在参加夺光大赛,突如其来的变数让她们身陷堕天使的围攻,不过圣使们很快赶到现场,但面对源源不断的暗流,她们所能做到的微乎其微,只能拖着负伤的沉重身躯逃走,寻得一丝苟且。
“姐.........姐姐,你先走吧,我可能........”
紫冥的手忽一沉,脚步顿时停了下来,她焦急地回头看去,青冥已经无力地瘫坐在地上,虚弱的声音宛如断了线的风筝,片刻即散,整片无力的身躯下唯有握住紫冥的手还在执着、颤抖,下意识地拉紧又矛盾地放松。
“青——青冥!振作起来——别........别放弃。”
紫冥立刻蹲下来,抓稳她的肩膀大幅度摇晃着,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癫狂与紧张,她捧起青冥的脸,擦干上面泛滥的汗珠,看着她几乎眯成一条缝的双眼内心一阵疼痛。
现实不会偏袒任何人,在她们停顿的时间内,大批的堕天使已经追了上来,嘶吼着朝她们飞过来。
“啧——”
紫冥搀扶起青冥,试图拖着她一起逃,但当再次直起身,一股深深的绝望顿时笼罩了她,原本还在灰色世界里挣扎的内心顿时被染成一片漆黑,槁木死灰。
“血........血族!”
紫冥颤抖着嘴唇低声念叨着,难以置信地看着前方挡路的身影——猩红色的瞳孔、银白色长发,死人般白皙的肌肤,一只不折不扣的血族——弦月,此时她正飞速地朝着她们这里飞来。
顾不得思考这个血族是怎么闯入琉雨璃冥了,当下进退两难,紫冥内心只有深深地无力与绝望,身体已经做不出任何反抗动作了,搀扶着青冥驻足原地。
很快,那个血族就先堕天使们一步来到了她们面前,如一颗血红色流行般冲向她们,不出意外的话,只一瞬她们便会血肉横飞,顷刻结束生命。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降临,反而是身后的堕天使们原本嚣张的嘶吼变得更加尖锐。
紫冥睁开双眼回头看去,发现那些追来的堕天使们正在和一群不知从哪来的骷髅兵团撕咬在一起,许多堕天使都被骷髅士兵的亡语禁锢在原地,手脚都被骨架压迫、束缚,只能愤怒地嘶吼。
“嘶——没想到啊,居然还有幸存的天使。”
就在紫冥愣神之际,刚才的血族少女——突然出现在面前,带着极具侵略性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们。
“你.........你为什么要救我们——”
紫冥抱紧青冥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小心翼翼地问道。怀里的青冥也不知何时睁开眼,看了弦月一眼赶忙扭过头。
“你们还见过其它幸存的天使吗?”
弦月懒得和她们解释,很干脆地问道。
“我们........”
“咳——”
青冥刚想回答便被紫冥打断,二人对视一眼又看了下弦月,犹豫着。
“嗯?哼——警惕心倒不小,说知道吧暴露同伴一网打尽,说不知道吧失去利用价值顷刻丢弃,不过.......多此一举了,我并不是来找你们天使族麻烦的,相反,是来救你们的。”
弦月看着她们这副顾忌盘旋的样子嗤笑出声,摊开手解释道。
“........”
“.......”
“算了,看样子我们是没办法相互信任的,既然如此,我也不强求,该死的死该活的活,听天由命了,还能走吗?跟上来!”
弦月看着她们这副依旧狐疑的样子叹了口气,径自转身走去,青冥和紫冥也深知没办法在她掌控下逃脱,很识趣地跟了上去。
另一边,千芒和孤星也回到了琉雨璃冥,正着手净化堕天使。
“这些骷髅........看来弦月的方法还是很奏效的。”
孤星找到了几只被骷髅骨架束缚的堕天使,点了点头称赞道。
“那就先从她开始吧——希望一切顺利。”
千芒低声说完便缓缓走向了一个被囚禁的堕天使,伸出手掌,汩汩纯净的终末之光在她掌心凝聚,顿时便将堕天使瞬间笼罩,深入她的内心,去补齐那道平衡阴阳的屏障。
事情远没有千芒所想象的顺利,那里与她所熟悉的暗面不一样,那里的黑暗令她感到陌生与恐慌,未知的黑色弥漫着极其不安的味道,仿佛坠入深海,没有一丝光亮,窒息、恐惧,这.........并非天使的暗面。
即便是世代天使积累的仇怨也没有这丝黑暗半分浓郁,那是令人绝望的窒息与恐慌,感受不到一丝对生灵的尊重,赖于终末之光的守护,她的意识才没有沉沦,但情况依旧不容乐观。
忍住这股恶心的恐惧,在漫长的搜寻下,她终于找到了维持平衡的屏障位置,可是.........那根本就不需要她来维持,屏障完好无损.......
“千芒——发生什么事了?你没事吧——”
千芒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冷汗直流。孤星一直守在她身边,关切地扶住她,询问道。千芒惊魂未定,没有回答,往他怀里又靠了几分,死死地抓住他的胳膊,快速喘息着。
“她........她们........压根就没有被暗面侵蚀!现在........是........是真正的.........堕天使!”
千芒背后冷汗直流,说出了这段令人毛骨悚然的话。
“错........错了,错了,全错了——我们的努力的方向从一开始就错了。等等.........当我们后知后觉到真相的一角,真正的劫难或许早已.........”
千芒用力摇着头怀疑人生,突然站直身体四处遥望,尽管周围一无所有,风平浪静,但似乎每一处都隐藏着骇人的杀机,她们至今仍未知道真凶如何,目的如何,甚至是否有真凶,一切都是未知........
“千芒,别被自己的怀疑吓到!”
孤星猛地攥紧了千芒的肩膀,规正她的身姿,郑重出声。
“虚张声势是懦弱者常用的伎俩,你不是一个人,你身后还有我,还有你辰星姐、弦月姐,你难道连她们也不相信吗?恐惧来源于未知,更来源于弱小,当力量雄厚时,一切.........都是鬼蜮伎俩。”
孤星用力摇了摇她的肩膀,大声劝道。
“........我懂.......我都懂,可........我刚刚是亲身经历,亲眼见证过努力被欺骗的,所以........请.......让我任性一下吧。”
千芒不知何时,白净的小脸上布满了泪痕,她颤抖着身体抱紧孤星,侧着脸紧贴到他的胸膛上,孤星也如安抚幼儿般轻拍着她的背。
安慰良久,千芒这才恋恋不舍地退开,擦拭着眼泪。
“眼下还是先和弦月她们汇合吧,再一起到智天使那里去,大家交换下情报确认一下步策略。”
孤星深吸了一口气,提议道。
“嗯,目前.......似乎也只能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