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漆黑、粘腻、恶心,五官像被糊在一起,窒息、难耐、心神不宁、坐立不安,若是常人早该为此疯掉,可她却甘之如饴,疑惑、疯狂。
与千芒离别后,祁阳便发觉不对劲,山林依旧恐森,夜晚更加寒冷,天使族的世代仇怨真的能被这一把火扫清?又或是什么未知力量的侵使?不得而知.......
沧海桑田的转变被压缩到一瞬间,世界被揉成一团,待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困在这狭小、逼仄的阴暗潮湿之所,无声无息。
“有人吗!”
祁阳无法忍耐寂寞,在漆黑的空间内大声喊道,可这终究是属于她个人的一厢情愿。
“该死!怎么会困在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祁阳大声抱怨着,朝着前方挥出数道羽刃,肆意破坏。
“嗯?”
淅淅簌簌,一阵微弱的声响在这几乎绝对静谧的地方响起,祁阳微微皱起了眉,静观其变。
“堕.........堕天使?不对.........这是........魔族的气息?”
祁阳鼻子动了动,望着不远处一群蠕动的身影舔了舔嘴唇。
“吼——”
下一刻,无数堕天使如海啸般飞速朝着祁阳扑来,尖锐的爪牙和羽刃朝着她倾泻而下。祁阳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狼狈的滚到一颗巨石后面。
“啧——这群家伙不容小觑啊——”
祁阳咬着牙遮住自己满是血痕的胳膊,边撤边躲。但在这狭小的空间内,躲避很受限制,没多久,祁阳就被这群堕天使呈尸堆般压在了下面。
“我看你们是忘了老娘我是干啥的!一群畜生!”
祁阳嘶吼着伸出脖子叫骂出声,随即伸出獠牙一口咬在了就近的堕天使身上,似最原始的野兽般茹毛饮血,将他的肉体连同力量一同吞噬殆尽。
祁阳身上的伤口肉眼可见的愈合,羽毛直竖,尖锐的羽尖轻而易举地刺破他们的皮肤,血流成河,而祁阳也在这血液与惨叫的沐浴下越发强大,越发疯狂,不断暴涨的力量让她得以推开尸堆,作为一个最顶层的猎食者尽情宰割这些砧板上的鱼肉。
“啊——”
局势瞬间反转,在巨额吞噬力量的滋补下,祁阳背后又长出了一对新的漆黑双翼,她佝偻着腰,双手提着堕天使的残骸,颤颤巍巍地向前走着,直到新生的羽翼彻底长大,祁阳如遭刺痛般向后弓起腰,如魔神降世般大声嘶吼着。
这里已经彻底变成了炼狱,用来束缚祁阳的狭小空间在此时成了它们的牢笼,祁阳把持着绝对的力量不断吞噬着逃散的堕天使,叫吼声、惨叫声、撕裂声不绝如缕。
最后,这片空间再次趋于平静,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刺鼻的血腥味,祁阳半蹲在地上,此时她的背后长出了第三对漆黑双翼,三对巨翼将她的身形完全覆盖,等她抬起头,双眼已经满是血红与漆黑。
墓地上,千芒秉持着炽天使的权能清剿如扫地,磅礴的高温之下堕天使无一生还。
“奇怪?它们都躲哪去了?我记得一开始叫威的时候没这没少啊?”
看着遍地焦土、空无一人的墓地,千芒挠了挠头,一脸不解。
“就像躲进墓地里了一样是吧?”
孤星跟上千芒的步伐,吐槽道。
“怎么?难道你还想刨人家坟?多损啊——”
“.........我可没那么想,反倒是你一把火下去,这所有的祖坟都冒青烟了。”
“不是你怂恿我这么做的吗?现在还反过来说我?”
“好好好,咱俩一个主犯一个从犯行了吧。”
“哼——”
“等等,先别出声,你有没有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
“嗯?”
二人屏息凝神,回头朝着声源处摸去,发现不远处有一座高大的坟冢,此时,它周围的土壤正淅淅簌簌地蠕动着,似有什么东西要破壳而出。
“嘶——它........是不是听到咱俩刚才冒犯的对话,爬出来说理了........”
“不,这份气息.........祁阳!是祁阳!”
千芒没有理会孤星的打趣,感受着那再熟悉不过的味道,千芒迅速朝着坟冢冲了过去。
“祁阳!是你吗?祁阳,我这就把你弄出来——”
千芒来到坟冢旁快速刨着周围的土壤,孤星无奈也跟了上去。
很快,土壤被刨开,千芒的判断没有错,爬出来的人果然是祁阳,只是见面方式有点微妙——甫一见面,祁阳便张着血盆大口扑向千芒,千芒赶忙挣扎着抓住她的双臂,尽力推开她。
“祁阳!是我!千芒,你冷静点!”
“吼——”
尽管千芒如此解释,祁阳依旧失去理智般疯狂扭动着身体试图挣脱束缚将眼前之人吞噬。孤星赶忙上前用占星卜召唤出数道空间屏障给她束缚住。
“看起来是杀疯了。”
危机暂时解除后,孤星看着在地上反复蠕动的祁阳浑身鲜血,说道。
“为什么会这样.........祁阳——”
千芒失落地朝祁阳伸出手,却被她一声无情的嘶吼吓了回去。
“这也没用?”
随着一阵啪啪啪啪的声响,祁阳的小脸变得红彤彤的,孤星单手捏着下巴沉思出声。
“这有用就见鬼了呀喂——”
千芒没忍住大声吐槽道。
“看来还是得从内心下手了——”
说吧,孤星拿出万籁一心,闭上双眼开始倾情吹奏起来,和谐的音律顿时响彻整片墓地,原本躁动的祁阳似乎受到了音乐的感染,挣扎的幅度小了许多。随着笛声悠扬连绵,祁阳的动作逐渐停歇,双眼也恢复了高光。
“祁阳!你........回来了?”
见有成效,千芒赶忙蹲下,双手扶着祁阳的脑袋,兴奋出声。
“没.......没事,我........我这是在哪?”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千芒喜极而泣,把祁阳的脸埋在自己怀里紧紧抱住。
“唔唔唔——”
“哎——千芒,小心点,你快把祁阳憋死了——”
“哦........哦,抱歉,我太激动了。”
事况平息后,三人交换了一下情报,一切看似弄清楚了,却又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话说.........你俩现在是不是已经分开了?”
孤星看着本该是一体两面的千芒和祁阳同时出现在这里,疑惑出声。
“这........以前在内心世界里我们可以见面接触,但如今........这里应该算是某种幻景,我不清楚出去之后会不会.......不过没关系,之前一直委屈祁阳躲在里面,没时间好好出来玩,这下总算是皆大欢喜了。”
千芒结巴出声,强露出一个笑容。
“不!”
“啊?祁阳?你说.........啥?”
“不!天使族亘古以来便是一体两面,倘若分开,两面便都是残缺破败的,就像比翼鸟一样。我们本身并不平衡,是无法分离的光与影。我们不是还要净化琉雨璃冥的大家吗?但如果照现在这样,偏执的一端又怎能担当起为他人平衡的职责?”
“祁阳........可是......你——”
“不用再说了,我知道你在乎我的感受,但........大事当前,这是势在必行、当仁不让的,没有任何妥协的余地。”
“........所以.......我们该怎么变回去?”
“........”
“.......”
一时间,三人面面相觑。
“总会有办法的,此地不宜久留,咱先回去吧,说不定智天使她们有门路,还有那个老巫婆,她说不定也知道点路子。”
“嗯,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就此,三人火速赶回那座破败的村庄,精准地在赞爷的屋子里找到了老巫婆。
“嘶——这.........简直闻所未闻。”
甫一见到长相极度相似的千芒和祁阳两种不同风格的天使,老巫婆便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断摇着头疯狂地打量她们,仿佛在看什么珍惜动物一般。
“您.......有办法吗?”
看老巫婆这样子就知道多半没戏,但孤星还是抱着一丝侥幸询问道。
“这.........这种奇事,我也毫无头绪。”
“果然吗——”
“不过,这也并非无计可施。如果.........如果你们有这个胆量与实力的话..........不妨去登上南边那座最高的山峰,拨开云层、抵达山顶,天使族的诸位神灵或许对此会有些眉目。”
“.........天........天使诸神吗?”
“.........”
话到此处,千芒和孤星默契地对视一眼,千芒眼里满是不安的畏惧与恐慌,而孤星则是满眼微妙的尴尬——现在去,估计只能看到黄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