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下的太阳点燃远边的天空,天色逐渐灰暗。森林深处里有一个小女孩掀开小红帽露出乌黑长发,身上的小花裙老旧却很干净,胸口的水晶吊坠暗淡没有光泽。她提着篮子,棕色瞳孔映出一片蘑菇地。
“这些够吃好几天了吧”
女孩的村子偏僻故意隐藏在深山,食物资源匮乏。
她环顾四周,小心翼翼踏入蘑菇地。
小手很利索,不一会就装满了一篮子。站起身擦擦汗,心满意足。
突然,不远处的草丛有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女孩转身就跑。
“哇!”
居然在反方向窜出来一个人!
“啊!”
女孩被吓得一屁股跌在地上,蘑菇掉落一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听到这般爽朗笑声的女孩由惊吓变为气愤。
“姐姐!为什么要在这里闹!把它们引过来怎么办!”
炸毛的头发让女孩像个小狮子,生气也像是撒娇。
“抱歉抱歉,只是想看看亚亚你的胆子有没有变大一些。”
姐姐嘴上道歉脸上却没有一丝悔意。
女孩揉揉屁股起来,没有理姐姐自顾自捡地上的蘑菇,而蘑菇丢到篮子的力度大了许多。
“亚亚还是老样子啊。”
姐姐抖落短发上的叶子。
女孩没有回应,捡完蘑菇就走,擦过姐姐身旁也一言不发。姐姐明显看到女孩鼓起来的脸。
“亚亚不会真生气了吧?”
姐姐慢慢在后面跟着。
“不理姐姐的话,姐姐会伤心的哦。”
姐姐佯装哭泣。
女孩顿了一下,继续走。姐姐微笑,又说。
“姐姐也是为了亚亚好啊。”
停下转过头,女孩眼里满是幽怨。
“我叫亚希亚!你每次戏耍完我都说是为我好!”
“亚亚叫着省事嘛。”
姐姐满不在乎。亚希亚气得直跺脚却无可奈何。
“戏耍太难听了,那可都是我给亚亚的礼物啊。”
亚希亚一个踉跄,她回想起姐姐的“礼物”。
扫堂腿,升龙拳,炸弹摔,飞扑式金臂勾。树上丢石,树下放狗,坡顶滚木桶,夜间袭击……
作为村子里为数不多有战斗能力的人,姐姐和爸爸一边负责巡逻工作一边还作为老师教其他孩子武术。但是爸爸却认为女孩天生愚笨根本学不了所以唯独不教她。
“最讨厌姐姐了!”
戴上帽子,亚希亚逃跑了。可还没迈出几步就被抓住后脖颈提了起来。
“放开我......”
亚希亚踢着脚反抗,姐姐立即一只手把她捂进怀里尽量不发出声音。
“嘘......”
姐姐突然严肃,聚精会神地感受周围。亚希亚反应过来看了看自己的水晶吊坠——正发出微光。
感受到妹妹的目光,姐姐低头看着想尖叫却又不敢发出声音以至于憋到小脸通红的亚希亚温和一笑。另一只手从背后抽出镰刀,饱经风霜的痕迹分不清是铁锈还是干掉的血迹。
疲倦的小鸟停在树枝上整理羽毛。树下一片深绿里探出一点黑,冒出炙热的气息。左嗅右嗅,定在一个方向。
卒然间从草丛里刺出,一只狼形怪物咬烂了装满蘑菇的篮子。等蘑菇尽数落地小鸟才反应过来急急忙忙飞走了。
此时的太阳已经不见踪影,在残余的光线里也能看到这只怪物的诡异。头部是狼无疑,可眼睛被一对蠕动的触手代替。佝偻的身子在最高点是个肿瘤,时不时颤动。没有狼爪而是四只牛蹄,没有狼尾而是另一个头部,这只头只是张着嘴没有其他动作。
篮子被咀嚼吞咽,这生涩的味道惹怒了它,发出的声音不是狼吼而是刺耳的尖鸣。没有眼睛的头部不停的嗅着,真正的食物就在附近。
顺着味道追踪,血盆大口蓄势待发。牛蹄扒开一片草丛,目标已经进口。咀嚼一次却吐了出来,居然只是几块破布。
一块泥土落下。
疑惑之际一道身影骑在它身上,镰刀正正好好削掉那块肿瘤。猝不及防的攻击让怪物倒在地上痛苦挣扎,发出的尖鸣令人烦躁。
姐姐挥起镰刀斩下头颅,声音没有停止只是变得微弱。寻到声源,原来在那肿瘤正孕育着一只幼小的怪物。
“恶心。”
一脚踏爆血肉。
找块水源再把泥土涂在身上掩盖气味。她眺望下山的大路,姐姐心想着亚希亚应该不要多久就可以跑回村子了。又注视着反方向。
“这种东西从来不会单独行动,不能让它们靠近村子。”
天已经黑了下来。亚希亚用小红帽掩着头缩在一颗大树边瑟瑟发抖,胸前的水晶在这时没有发光了。月光能看清路但救不了她胆小的心,怕黑的她不敢停下可实在太累了。
露出一只眼睛回望跑来的路,似乎姐姐会突然出现。可是没有。
“反正姐姐会回来的,每次都是这样。”
亚希亚站起身继续跑着。
“明明都这么鼓起勇气去那么远找食物了结果什么都没带回来。”
她为那一篮子蘑菇可惜,够家里吃好久了。
“爸爸肯定又要批评我胆小了。”
一想到爸爸不苟言笑的表情亚希亚就不禁发抖。
“但是妈妈肯定会给我煮南瓜汤夸我的。”
提到南瓜汤口水就止不住了,没进口的美味却给了她温暖,脚步越来越快。
“啊,看到石桥了!终于要到了!”
跑过石桥,穿过树丛。隐蔽在深山的村子里有亚希亚的小家。
“爸爸妈妈!我回来了!”
亚希亚终于找到了家,也找到了失去踪影的太阳。
那明明落下的太阳却从村子里升起,点燃了每一个房屋,燃烧了每一个无辜之人。
今天下过雨,木头都是潮湿的,火光里发出“啪啪啪”的声音。还有女人凄厉的惨叫与男人的悲号。
亚希亚怔在原地不知所措。忽地,脚腕被地上的一只手抓住。
“啊!”
赶忙挣脱,恍惚里看清地上鲜血淋漓的人--妈妈。
“妈妈?”
不敢靠近,不知是害怕血肉还是害怕真相。
趴在地上的妈妈张着嘴可听不到声音,她向亚希亚伸手似乎想招她过来。
“队长!看那!还有一个!”
一个穿盔戴甲的人指着亚希亚大喊。接着是更多盔甲摩擦的声音,还有马匹的嘶叫。
妈妈似乎还在呼唤,可亚希亚选择了头也不回地逃跑。
泪水还没有理解状况,声音被迷茫压制,四肢被本能驱使。她只能逃跑,像是第一次学会走路时欢心地走向姐姐,她这次还是向姐姐奔跑。
一路上根本注意不到发光的吊坠,直到光芒刺眼。
“为什么这种时候......”
前方传来轰隆隆的声音,亚希亚左转躲在一小坡背后用杂草树叶盖住自己,将发光的吊坠掩进土里。
前面是那群怪物,后面是那些从没见过的骑士。
女孩露出一个脑袋望去,此生难忘。
月光下那可怖的身躯,难以描述的组成让每一次注视都吞噬着理智。
亚希亚却离不开目光。一只怪物背着数不清的人类头颅,他们都是张着嘴瞪眼似乎在呐喊自己的痛苦。
一张熟悉的面容在上面。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