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男人叒一次陷入梦乡,徐天明和丹青二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怎么说呢,虽说过程不甚完美,但结果终归是好的,毕竟确定了犯人的能力以及作案经过呢……
况且看他这样子,再往后怕是都不敢再胡作非为了。
而下定这番结论的依据,徐天明则选择不小心将其忽略掉。
程序正义,有时也没那么重要……吧。
徐天明在心中这般安慰着自己。
就在这彼此无言之间,为了缓和气氛,丹青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徐天明先生,我们接下来?”
她看向此刻正低着头,像是在深思熟虑的徐天明。
“其实这样的话,也更方便您将人带走!”
丹青连忙替紫苑的行为解释了一句,以免徐天明误会什么。
“啊对,有劳了。”
徐天明从思索的状态中抽离出来,跟着附和道。
他当然也不愿在这件事上节外生枝,不如说避实就虚才是他所本意。
“那么,人我就带走了,感谢二位的鼎力相助。”
徐天明上前将昏迷男人扛起,又像是想到什么般,对着紫苑说道:“小姐,可否留个联系方式?”
听闻此言,紫苑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浅笑,因这全部都属于她意料之中。
紫苑先前那么做,不仅是出于兴趣,同样是为了和管理局搭上关系。
毕竟她可是展露出了类似于制裁者的治疗能力,就算碍于紫苑她本人的威慑力,徐天明也没理由忽视这些。
有手段,有能力,而且正处于管理局了解之外,像她这样的危险分子,想来必须纳入监管档案。
正因此,紫苑并不觉急躁,既然已经入局,那不妨容许时间再洗濯一会,也好让徐天明再忌惮几分。
“夜已深,有什么事明日清晨再说,不送。”
眼见紫苑下了逐客令,徐天明很识趣的没再张口,而是扛着犯人,不发一语地离开了。
“紫苑小姐,您需要换个房间吗?”
事情终于告一段落,丹青对此深表抱歉。
毕竟紫苑在旅馆这为数不多的几天,似乎就从未安然度日过。
“不必了,这个房间就挺好。”
相比较之前,现在这里的一片狼藉,似乎更符合紫苑身为混沌执掌者的身份。
丹青闻言,向着紫苑低头致意,软语温言地说道:“打扰您了,愿您好梦。”
简单告别后快步走出房间,临走还体贴入微地将门一并关上。
世界重归静谧,唯剩窗外的凛冽寒风,一刻不停地冲刷着,见证着。
“再待几天,都快能凑出一本人类奇葩行为大赏了。”
紫苑一边感慨于自己最近的遭遇,一边重归了床榻那柔软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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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日出岭,月落星沉。
阳光透过尘埃,映衬着此世缤纷,悄然唤醒了瞌睡人的眼。
“终于是没被噩梦惊醒的一天。”
紫苑下意识长舒一口气,自她跌落凡间至今,能怡然自若的醒来已是实属不易。
复仇的念头就犹如怒涛,时刻奔流不息,她发觉自己越是挣扎,便越是沉沦其中。
“也许忘却,才能让我从记忆的洪流中解脱吧……”
索性如此,紫苑便控制自己不再去想,而是活在当下,将复仇的念头深埋心底。
“也差不多该起床了。”
紫苑将冗杂繁复的念头束之高阁,不情愿地从被褥中挣扎起身。
“时机成熟,是时候同徐天明会面了。”
明媚的晨曦为银白色头发披上薄纱,红色眼眸外正散落着金光闪闪。
推门下楼,紫苑刚走到前台大厅处,两道视线便不谋而合地汇聚在她身上。
这两道视线的来源,正是丹青和徐天明。
“早安,紫苑小姐。”
“早上好,紫苑。”
丹青一如既往地站在前台,她看向紫苑的脸颊上满是热忱的笑容。
而徐天明正坐在离前台的不远处,矜持的脸上无声诉说着他公事公办的态度。
“日安,二位。”
紫苑同样礼节性地打了个招呼,然后随手拉了把舒适的椅子坐下。
“说说吧,有何贵干?”
“不敢当,只是有些琐事,希望紫苑你能配合。”
徐天明从先前的座位站起身,坐到紫苑面前。刚落座,便从怀中取出一张印有烫金裱花的羊皮纸,将其平铺在桌面上。
“紫苑,接下来的话,我是站在管理局角度说的。”
“虽说我个人是很感谢你的,但……”
“免去阿谀奉承,直说吧。”
紫苑打断了他将要说的话,对这些毫无意义的言语漠然置之。
徐天明像是早有预料似的,被打断后也不以为意,干脆利落地再度开口:“那好,我就直言不讳了。”
他下意识地直起身子,试着让自己看起来更有底气些。
“你是制裁者,对吗?”
“没错。”
没必要否认,不如说,承认这点反而省去了解释的麻烦。
在得到紫苑的肯定后,徐天明执笔在羊皮纸上写下了什么。
“能力,可否简单阐述一下?”
“你也看到了,治疗。”
徐天明突然顿住了,没接着立刻往下说,而是思索片刻后,他才又开始动起笔来。
“加入管理局的意向?”
“或许有,但你可还没解释何为管理局呢。”
“嗯——”
徐天明手中的笔不再摩挲着羊皮纸,他点头示意问题到此结束。
“唉……紫苑,我很抱歉,这也是例行公务。”
徐天明佯装将手伸入怀中,揉了揉浑身绷紧的肌肉,毕竟紫苑刚刚带给他的压迫感正可谓十足。
明明是个容貌昳丽的少女,气场却如同骇人巨兽般,散发着令人胆颤的威慑力。
那感觉,就如同被禁忌的存在盯上时,猛然缠身的毛骨悚然那般?徐天明也不知怎么形容。
在他神思恍惚之间,紫苑打破无言,缓缓开口道。
“我幼小的心灵受到了难以磨灭的创伤。”
这句话从面无表情的紫苑口中说出来,显得格外没有说服力。
“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说罢,紫苑身体前倾,将桌上的羊皮纸拿到手中,“毕竟,你没事先说清楚,不是吗。”
这张除了做工精美,在旁人看起来像是毫无特殊之处的羊皮纸。
但在紫苑眼中,羊皮纸所闪烁的光点正吐露着心声,揭示着所有。
那湛红色彩似是闻讯赶来,缓缓浮现在紫苑的双眼之上。
“这是收藏品,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