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紫苑回想起事情经过。
除去忘记了“畜牧”所特有的纹身一事,引起的小插曲以外,总体来说很顺利。
毕竟紫苑的所作所为都并非在跟守卫交流,而是给那个监控背后的存在表明态度。
最后目标达成,这便足矣。
另外,说起纹身,它所对应的,正是灰庭组织中,对应的五类畜牧,分别是蛇、鼠、犬、羊,猪。
关于这部分记忆,似乎受到了吞噬之人的影响,变的十分模糊。
如果不是那人胳膊上的纹身,紫苑到现在也未必想的起来。
而且记忆中没有提到具体职责和划分,像是故意避之不谈一般。
就目前看来,吞噬并非无所不能,攫取的记忆似乎会不知缘由的受到影响。
而紫苑对此早有预感。
毕竟自己的混沌权柄还有待补全,能力也十不存一。
时间在回忆中流逝……
没费几时功夫,紫苑便来到了那挂着“羊圈”标牌的仓库门口。
外表虽与其它仓库大同小异,但是——
眼前那无数起凶杀案的“罪行”正堆放在门口,彰显着其独树一帜的特点。
“别看了,有人在楼上等你。”
突然有道清脆的声音夺走了紫苑的视线。
循声望去,一位身穿黑色西服的年轻男子站在仓库入口处,远远朝着紫苑喊道。
“不过是一帮猪猡和不听话的羊崽子,没什么好看的,过来吧。”
男子的身影,在她湛红色眼瞳中倒映出的,是尤为刺眼的光点。
他是制裁者,而且实力不弱,吞噬后将大有裨益。
紫苑当即判断出,那男子必将成为她腹中之物。
“啧。”
眼瞧紫苑仍杵在原地,男子皱起眉头,快步走到紫苑跟前。
“想什么呢,跟我走。”
他言语中流露出不耐烦的情绪,显然是对紫苑置若罔闻的态度心怀不满。
催促声让紫苑清醒回神,随口敷衍道:“没什么,我觉得你非常好……好客。”
差点说成好吃了。
紫苑对将死之人向来是心怀慈悲的,也就没多在意男子的语气。
“是吗?多谢。”
“……”
无言便是紫苑的回应,她点头示意,随即漫然跟在男子的背后。
短短几步,两人一同进入仓库内。
扑面而来的,是腻到发慌的深粉色灯光。还未在这冲击下缓神,身着寸缕的“羊”就自眼前飘过,带来一股石楠花绽放的香气。
诱惑的舞蹈,自婀娜多姿的身形中跃动出来。那些来宾的脸上永续笑容,在温柔乡里放空自己。
以上场面,紫苑在脑海中省去无谓的形容词,驻足观察起内部的人员位置。
虽说这**艳丽的场景足矣让人浮想联翩,但对紫苑来说……
一堆拼凑而成的块状物有什么好看的?
“喜欢哪个,你尽管说。”
眼见紫苑又一次停下脚步,男子仿佛心领神会般,用手肘轻顶紫苑的胳膊。
他仿佛意有所指,看向紫苑戴着的手铐。
“等把正事办完以后,看上的畜牧随便挑,抹个纹身就能带走。”
紫苑的眼角抽搐了几下,她压抑住内心的愤怒,故作镇静的附和道:“是啊,等把正事办完。”
……就没你的活路了,紫苑咽下后半句话。
“嗯,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和林海榆见面。”
他指向拐角处的楼梯,停顿片刻后,开口补充道:“简单说明一下,这个林海榆就是你要见的人。”
“林海榆?”
“没错,顺便一提,这个斯文败类很喜欢别人叫他林先生。”
“进去以后,别发出什么丢人的声音,我可听不见。”
男子快速地解释完,那流利的说辞侧面映证了他的经验颇丰。
“知道了。”
紫苑对此无所谓,反正这个林海榆,很快就会死在自己手里。
不过,出于临终关怀,紫苑还是点头示意自己了解。
再然后,男子没接着说下去,而是一言不发,呆站在在原地。
眼见无话可说,紫苑转过身,朝着楼梯走去。
“如果有选择的话……转身离开或许更好。”
男子忽然抛来一句话,似是喃喃自语,又像是衷心劝告。
“你……呵。”
身后之人的话语很快被嘈杂的音乐声淹没。
“抛弃你那道貌岸然的善心吧,伪君子。”
紫苑头也不回地走上楼梯,背后的吊灯泼下光辉,把她影子拉得很长。
轻缓的响屧声中,紫苑踏上二楼,推开了那仅有一间的房门。
宛若是给她准备好了那般,房门的锁舌没有咬合,而是虚掩着、等待着。
走进屋内,与外面深粉色灯光迥然不同的是,那暖黄色调洋溢在屋内,甚至营造出一种错位的温馨感。
装潢俭朴,布局却透露出考究;陈设精简,却蕴含着怡人格调。
这并非矛盾文学,而是紫苑最直观的想法,和谐而又不一。
正如昏黄灯光下,他那被阴影遮住的半张脸一样。
“林海榆……”
“美丽的小姐,直呼姓名可不太礼貌。”
被称作林海榆的男子微微躬身行礼,从阴影的一角中走了出来。
他戴的单框眼镜曲射出几瞬光芒,脸上挂着自以为优雅的微笑,朝着紫苑款步走来。
“你就是这的首领,对吗?”
紫苑向着脚步声的位置转头,侧目而视着眼前的男人。
“没错,你可以称我为林先生。”
他走到紫苑近前,张开双臂,抬头望天,以沐浴荣光般的姿态,自说自话道。
“身为至高无上的制裁者,你不该和畜牧们相提并论。”
林海榆的语气中夹杂着毋庸置疑,近乎走火入魔般高亢叫喊着:“我们生来高贵,这正是诸神给予我们的恩典啊!”
“哈,诸神?”
紫苑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般,旁若无人的嗤笑起来。
“我说,你这小丑的独角戏演完了吗?”
婉转动听的笑声停歇,紫苑转过身。
一抹湛红色刺穿朦胧的灯光,注视着林海榆的身影。
“那你的诸神,有没有教会你,死亡和折磨的滋味……毕竟我可是深刻体会到了啊?”
“所以……等等,你说什么?”
咔——
在令人牙酸的锵鸣之声中,精锻而成的铁链应声断裂。
“你不会真以为,凭这就能困住我吧?”
“这可是锻钢做成的!你怎么!”
如洋流退潮般,林海榆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眼中饱含的狂热,取而代之的仅剩恐惧。
裹挟着杀意的湛红眼瞳猝然袭来,他的躯体在刹那间僵硬,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发出。
林海榆在视线模糊前,最后映入眼帘的,是一柄由血肉组成的匕首,正缓缓撬开他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