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过去,现在,未来

作者:鸣籁琢磨 更新时间:2025/9/12 16:20:41 字数:15721

像是在心底刮起了一阵温暖又甜蜜的风暴,又像是喝了一杯温热的甜酒。大脑像是被甜味麻痹了,我久久看着信纸。她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写下这些话的?我难以想象她写下这封信的决心,以及勇气。但这份信中饱含的心意,确确实实传到了。我早该察觉到才是,不管是对她,还是对她的心意…

正当我陷入沉思的时候,预备铃却骤然响起。我赶紧把信纸重新叠好,和照片一起装进信封。正准备把信封夹入小说里的时候,身旁却传来了林见的声音。

“怎么了?找什么呢?”她在一旁探进半个身子,我转过头迎面撞上她乌黑的眸子。我连忙把整本小说拿到另一侧手上,慌忙地回答说没事。然后随便拿了几本书就赶紧离开座位,上了讲台。我心虚的厉害,哪怕已经在讲台上坐下,我也还是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眼,止不住地往林见那里偷看。

直到班级里彻底安静下来,我才稍稍安下心来。我看着那从小说中露出的黄色信封的一角,刚刚羞涩又从心底上升。我下意识别过头,又不想台下的同学看到我羞红的脸,最后只能使劲的低下头。把左手搭在嘴前,右手则轻轻落在小说上,指尖传来了封皮的凉意,手指顺势向下摸索着,指尖落空的一刻,我抬起头。

手指下方就是信封露出的一角,我放平左手。看着那小小的一角,最后还是下定决心把它抽了出来。其中内容我已经看过一遍,自然是再清楚不过。只是看着信封上那行”给苏展“,又想起了昨天她把它交到我手上时的场景。

“一定要回去再看!”

她是不想让我当场就知道吧,这么明显的话。傻子都看出来她想说的是什么了。想想也是,这样的话,怎么可能亲自说出口。

这种话,只能写在信上交给对方。讯息也不可以,只可以是写信,因为只有信可以。因为它足够慢。写下这些话,直到对方打开信封,后悔也好,期待也好,开心也好,失落也罢,只有信过去,不见情归来。慢到信一旦寄出,就好像是石沉大海,有足够时间去消化信给自己带来的一切。

她花了时间,精力准备了一切。写下代表自己心意的短句,然后小心翼翼把它转交到我手中,她也许心中已经做好了无数设想。她已经被我拒绝过一次,明明有过一次不好的回忆。她却还是选择要把心意传达给我,这需要莫大的勇气。

给拒绝过自己的人写一封情书,向他再次传达自己的心意。她最后选择了向我透露这份感情,也许我也该早早就察觉到她接近时就悄然流露的恋情。但这些如今都不重要了,她已经向我献上了浪漫的告白。老师的话又突然再次在脑海中浮现,她确实是比我更有毅力也更有决心的人。而我正为此陶醉。为有女孩子喜欢自己而欣喜,比开心更多的,是羞涩。相隔近两年,被同一个女生告白了,换谁来都会觉得羞涩。

曾经我对她没有什么好感,如今却难不对她产生好感,也许是自己在改变的缘故,才让自己变得会欣赏他人。也逐渐开始会去欣赏异性的魅力。或是她变得更加优秀惹人喜爱了,因为她也一定是在成长的。可是她明明已经从我的人生中逐渐淡出,却又在这个时候突然再次出现我身边。而我似乎,已经一步步和她走近了。也许是她早就设计好的也说不定,也许是我太好搞定也说不定。

我从信封里把信纸抽出,看着上面的话又害羞的把它叠好塞了回去。巡视老师推门进来,我站起身和老师核对人数,把信封夹在小说里再用其他书本掩盖上。 老师清点好人数离开了,我在坐下之前也扫视了全班。却意外撞上了林见的目光。哦,她,我…

我又该如何面对她呢?这件事绝对是不能和她说的,我绝对不会让她知道这件事。可是,我们之间该如何是好呢?王思明对我的感情我相当清楚,我也对她有好感。但是,我对林见的感情,究竟是什么呢?和对王思明的好感全然不同,那是不同的感情。那感情总是朦朦胧胧的,我对林见的一切都是朦朦胧胧的。她似乎完全不重要,但又似乎比任何事物都要重要。我对她总是没有想清楚之前,就已经采取了行动。

对她似乎自己不需要理由就可以采取行动,自己都已经记不得自己最初是为了什么才会去帮她。可是自己对她,究竟是怎样的感情呢。这两年里,她是我走的最近的异性。无论如何,和她之间的联系我不想失去。

林见照常对我比划着鬼脸,而此刻,我却没法像往常那样笑笑回应她。我重新低下头,船到桥头自然直,也许事情会朝我想象不到的地方前进也说不定。或许自己不需要做什么才是正确的选择。

课间的时候林见问起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说没有。她却挑挑眉说起之前和我约定的事。

“我是不是说过了,不准你骗我。”她还是坐在我的座位上,我则坐在另搬来的椅子上。

“是,怎么了?”

“那你还不准备说实话?”她一如既往的咄咄逼人。

“我没骗你什么啊。”

“你,啧。算了。跟你吵也是生闷气罢了。”她脸上的怒意清晰可见,“你刚刚上课之前,背着我藏了什么东西?”

被问到瞬间,我的心紧了一下。但我不能表现出哪怕一丝异常。

“没有啊,你在说什么。”我感觉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她则站起身,直接拉着我走出了教室。走到一旁人比较少的地方,她一把甩开我的手,双手环抱着看着我。目光死死的盯在我的身上。

“你说实话。”她说,似乎一点情面都不想留给我,“现在就我们两个。”

我看着她,走廊里的灯并不是很亮。楼外的路灯透过廊窗斑驳的照在她的身上,她的脸忽明忽暗,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只觉得一步之遥的她,那双环抱的手微微发抖。我想要开口告诉她事情,但我却做不到。我张开嘴,却像是失声了一般。

我说不出,我无法对她说出。她的目光从愤怒变成关切,她甚至向前走了一小步。我也终于看清了她的脸,那既不是嗔怪,也不是责备,而是渴求的表情。我低下头,心底却闪过一阵刺痛。

“回去吧,这里冷。”我轻声对她说。她在没说任何话,只是低下头,转过身就要走。我一咬牙,往前一步抓住了她后摆的左手。她明显被我这一举动吓到了,一时间站在原地。

“别回头。”我站到她背后,低下头在她耳旁轻轻说。此刻我已经不在意走廊中的其他人了,

“我之后会亲口告诉你。我希望你能等我。”说完我松开手,推了推她的后背,示意她回教室。我则去了一趟洗手间,其实信封当时就在我外套的内层口袋里,我在洗手间把王思明的那张照片单独取了出来,回到教室之后塞到了钱包的夹层里。

信封则被我重新找了个地方,好好的保存了起来。我想林见大概是找不到的。这样自己总算是稍微安下心来。我再次坐在讲台上,像往常一样读起小说。可惜的是,人生却不能像小说那般。

周二,宇良飞的女友正式转进了我们班。班主任照例介绍着她,怎么看都是件开心的事。但他们几个却都阴着脸。曹英看我不清楚情况,于是就和我交代了下。原来是两个人分手了,是女生提的。而且就是前几天的事。事出突然,但转班已经办了下来,所以李若同还是转进了我们班。

原来宇良飞上周是因为这个才黑着脸,而且我才发现,好像班上已经有相当一部分人知道了这件事。我无心去询问,毕竟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只是事情太突然了,女生什么都没说,就是铁了心要分手。而宇良飞拗不过,也只好跟对方分手。

但曹英对这类事很感兴趣,转着圈跟宇良飞八卦。但似乎宇良飞并不是很在乎分手的事,他只是说这种事它就这样,我无论做什么都是这样。但我想真是奇怪,明明先表白的也是女生,提出分手的也还是女生。李若同到底是为何分手我具体不知,也懒得打听。只是她转到我们班差点又引起一次矛盾。

其实就是政治走班的事情,因为李若同也是改选了政治。所以她就想要找个女生和她在班上做同位。我们班走读政治的人少,大家都是和熟人一起坐的。之前只有阿芝是自己因为多出来人所以自己单坐,但从宇良飞来了之后,阿芝也就和宇良飞做了同位。这时候李若同就想要和阿芝或是林见做同位。阿芝明言拒绝了她,但林见似乎是不想得罪对方。于是就想要我来和对方说,我无奈只得对李若同说自己要和林见做同位,只能委屈她去单坐了。

林见听完我的回答很是满意,我则无可奈何的敷衍她。她说自己也不像和她一起坐,但是也不想和她搞僵关系,于是就牺牲我扮下黑脸。但似乎李若同还是不想自己坐,最后差点和其他同学吵起来。还是靠其他同学调解才算是安排好了位置的事情。

新同学转入总是会引起些事情,不过那都和我无关。我的心思还在别的事情上。而曹英最近则是难得的八卦了一番。然后把听到的那些离谱事情一股脑都讲给我听,当然也少不了冲我问这问那。首当其冲的就是那天照片上的女生的事。

我只好把和王思明之间的事删删减减,只留了最基本的东西再讲给他听。他就是这样,就算你现在不告诉他,他还是会从别人那里打听到有关的消息。不如先告诉他无关痛痒的部分,让他先消停一会,等到事情解决的差不多了,再告诉他也不迟。

我说的都是些不重要的事,这些事就算让林见知道了,也是可以的。只是我不能让她知道王思明对我表白的事。而至于王思明,她的事我想最好还是当面和她说清楚。因为事情很重要,所以我不打算跟在社交软件上谈这件事,而且自从她给我信之后,她再也没有在社交软件上联系过我了。恐怕对方也是一样的心情吧。

老师曾经教导我,对待女性一定要足够的尊重。如果对方不想的话,我也应该充分尊重才是。等到周日就好了。等等,周日?

这真的是巧合吗?

十二月二十六日。我的十七岁生日。

周日难得是个晴天。我很喜欢冬天的早晨,清澈浅蓝的天空,交界处泛着淡淡绿色的幽光。干净纯碎,好像一块巨大的玻璃天幕,精美至极。我踏着步子走向公寓楼,偶尔从口中吐出一口白色的热气,从额前散开与天空融为一体。我乘电梯按时来到补习班,推开熟悉的办公室门。却只有老师一人,老师看我来了。站起身,从书架上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递给我。

“生日快乐。今天是你的生日吧?”我接过盒子,老师则伸手拍拍我的肩膀,“真快,你都这么高了。初中的时候还没有我高呢。”

“谢谢老师,话说您不用每年都特意给我礼物。一直都是您送我,我也没有回礼,怪不好意思的。”

“你跟我客气什么,快拆开看看吧。”

我也只好按老师说得来,慢慢的解开系在盒子上精美的缎带。打开了盒子,黑色羽绒内置的盒子里面静静放置着一支墨蓝色的钢笔。笔杆上则刻着我的名字的拼音。我不觉看入神了,老师则在一旁问我,

“喜欢吧?你喜欢读书也喜欢写作,这支钢笔我觉得送你很不错。”

“喜欢,但这支笔花了不少钱吧?”我诚实地说着内心所想,和老师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是能不带一丝顾虑的说出自己所想。

“那些都没关系,你喜欢就好。”老师说。

“我会小心保存的。”

“别太放在心上了。”说完,又补上一句,“你可要注意了。你往后一年的时间里,就是十八岁了。”

“不应该事十七岁吗?”我问。

老师摇摇头,

“十七岁在你生日这天已经结束了啊,就像是数轴啊,踏过了十七岁的节点,现在你在过的,就是你十八岁的时间了。等到明年的十二月二十六日,就是十九岁的时间了。你虽然年龄上还是十七,但是时间已经是十八岁的时间了。”

“十八岁的时间,要怎么度过,你要自己去选择。只是等到成人的时候,我希望你回首这短短一年的时间,你能为它感到欣慰。你已经是准成年人了。”

“可我总感觉有些虚无缥缈,就这么毫无准备的,毫无征兆的度过十七岁的最后一天。然后诚惶诚恐的迈入十八之年。”

“无需感到焦虑或是害怕,你只需要跟着自己的内心。做出自己认为正确的决定就好。”

“事情会那般顺风顺水吗?”

“那,谁知道呢?但老师我相信你哦。”说罢,老师端来一杯水,招呼我坐下。我也也就先把礼物放到一旁,和平常一样开始工作。这时,我突然想起她的事。

“话说,她人呢?今天没有提前来吗?”我旋即问起王思明的事。

“恐怕是因为一些事情没法提前来了吧?”老师若有所思的说。

“她生病了吗?还是家里有事?”我立刻追问。

“有的时候,你也许该想想是不是自己的原因才对。”老师无奈看着我,“你那么一个敏锐的孩子,怎么偏偏这个时候迟钝的要死呢?”

“我的原因?”我疑惑的问,可是被送信的人是我。她像平常一样不就好了吗?难不成是担心我的回复在躲着我吗?

我做完工作之后就在办公室等待起来,结果临近上课时间王思明也依旧没有出现。我只好带着资料来到教室先行分发下去,教室人满为患。今天有许多都是昨天请假调课到这节课的人。我一眼扫去,也没看到王思明的身影,不知为何,心中却有些空虚。

直到马上上课的时候,她才走进门。我坐在后排靠外的座位上,我本想着她会和往常一样走过来,于是就在原地等待。结果却迟迟不见她走来。再次回头看去,她却选了最后一排的空座坐下。我心中疑惑,实在是想要搞清楚她究竟在想什么。如果一直放着对方躲着自己可不好,我还有事情要和她谈清楚。

于是拿起自己的东西就直冲她而去。她明显被我吓到了,见我走过来,拿起东西也想要离开。而我在起身之前坐到她的身边,把她堵住了。我把东西不紧不慢的放下,摊开笔记本。眼见自己实在躲不开,她也只好把纸笔都放回桌上。但却一直不敢看向我这边。

老师已经开始讲课了,我看她似乎一直也不打算开口和我说。那就只好我来开口了,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纸,快笔写下要说的话然后把纸推到她那边。她犹犹豫豫,最后还是接过纸。思考一段时间之后又把纸推了回来,我低头一看

“不打算聊聊?”这是我写的,下面也接了她的回复。

“嗯,你说吧。”她怎么现在这样?这要是靠写在纸上,半天也聊不出什么。

“现在在上课,要谈也谈不清楚。你下课之后先别走,我们两个人再谈。”我写完这句话,直接把纸给了对方。她看完总算是转过头看了我一眼,双眉微微弯曲,眸子显得比平时更加空灵,是戴了隐形眼镜吗?不见常挂在鼻梁的上黑框眼镜,唇上轻抹着一丝嫣红。双腮却是温润中透着一丝红晕,耳边散落着被风吹乱还没来得及整理的碎发。

她似乎很慌张的样子,咬着唇,眼神不知所措的乱看。我索性直接靠过身子,小声说,

“你躲着我也没用。”

说完我把身子收回来,转回头继续听课。一旁的她好像羞红了脸,低着头好久才又纸上动笔写着,又小心翼翼的把纸推过来。我低头看了一眼,只有一句“我知道了。”后面还画了一个委屈的表情。我刚要转过头说点什么,她却直接低头写上笔记了。

好好,待会你就没得躲了。是你一开始接近我的,现在却要躲开我。既然这样当时又何必写那封信呢?既然写完就知道会如此尴尬,当时又何必把自己往这个方向推呢?

火急火燎的上完课,我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收完了测试题送到办公室。而老师却带笑看着我,我其实一直怀疑老师早就知道王思明的事,但一直没能去开口询问。但是到如今我觉得也没必要再遮遮掩掩,于是开口问道,

“老师,其实你知道吧?”

“你说她吗?”老师用手指指教室的方向。教室里的学生早就离开了,现在也就剩她一人被我留下。

我点点头,而老师则转过身,去一旁的书柜不知道找着什么。

“知道哦,那孩子找我打听你的喜好呢。而且她似乎下了不小的努力呢。”老师背对着我说

“果然,我说她是怎么…”

“她已经跟你说了吗?”

“嗯,她写了封信。写的很隐晦,但大概就是了。”

“那想好要怎么回复了吗?”

“这个…说实话还没有。”

“你总是这样,什么都爱多想些。你可要快些了,拖拖沓沓可不是男人的做事风格。”老师总算是转过身,但我却看到她手里捧着一束花,白色的花。老师拿着花走到我面前,

“女孩子说出自己的心意可不容易,她写那封信怎么也是下了功夫。你也该有点表示,这束花,就当是送人家的礼物。”她把手中捧着的花送到我手上,

“这是玉帘,花语是纯洁的爱。”六瓣纯白的花瓣向外展开,里面是金黄的花蕊。如此秀丽的花。

“老师,这…”

老师摇摇头,她转过我的身子,轻轻的推着我的肩膀,把我往门口推去,

“现在你该对话的人只有一个。快去吧,她还在等你呢。”

“我…”可是话还没出口,我就被推出了办公室。身后的门一下子被关紧,眼前,是有些拘谨的她。我手捧这花,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慢慢向她走去,

“额…”

“…”

两个人对视,却只觉得难为情。就算说句问候,都觉得不合时宜。若是这时候直接提起信的事情,恐怕她只会觉得我在拿他寻开心吧?恐怕她也是同样的想法吧,思来想去,只好把花先送给对方。

在她身边坐下,把花递到她手上,

“这是玉帘…希望你喜欢。”却也还是太难为情了,花语我实在是说不出口。

“嗯,我很…喜欢。”

往后就什么也说不出了,和林见那时不一样。总感觉说什么都让人窘迫,不如什么都不说。

“信,你看过了吧。”

“嗯,看过了。”

“那,感想呢?“

“我,你。你是那个意思吗?”

“是…不不不,我想想再告诉你。”

“好。”我实在是不敢看向她那边,这情况实在是太难为情了,感觉多看一眼心脏就会狂跳不止。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她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过身子来,

“苏展,”她呼唤着我的名字,我转过头,只见她澄澈的眼睛闪着泪光。她轻启朱唇,喃喃说道,

“我喜欢你。”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我的胸膛。不知为何,却有种安心的感觉。她眼角的泪滴晶莹饱满,终于沿着脸颊流下。

这是人生第二次被她表白,第一次的时候自己压根没有注意过她。第二次我看的真真切切,眼前的她似乎倾注全身的力气。

老师,你说过的。

“谢谢你。”我终于开了口,“我很开心,能被你喜欢这件事。真的,我真的很开心。”我微笑着看着她。

她听完像是松了一口气,终于也放松下来。

谢谢你,我打心底里感谢王思明。如果我没有认识林见,如果你能更早些向我表白,如果我没有和那个女生扯上孽缘,如果换做早时的我,我想我都一定会和你在一起,然后成为一对令人羡慕的情侣,做着全世界情侣都会做的事情。从暧昧到热恋,快乐幸福的一起度过一段时光,然后和对方吵架,互相看不顺眼,最后在互相伤害中选择分手,然后此生再无交际,彼此成为陌路人,踏上不同的人生。

所以,我不会说抱歉,如果可能的话,我不可能会拒绝你。可是,人生没有那么多如果,我也不能选择你,还有人需要我。

“但是,我想我们之间不适合做恋人。”我说,我不忍心伤害同一个女孩两次。可是没有办法。我下意识想要避开她的眼神,如果看到她因为我的拒绝而流泪,那我实在接受不了。恐怕她听完也就知道了。

我们是高中生,彼此之间对于学业压力有多大再清楚不过。每天天黑上学,又是天黑放学,一天能有长达15个小时坐在教室里。这种高压环境下,还要抽出精力去恋爱,实在是强人所难。就算能跨国这一关,父母老师要怎么应对呢?在这个对早恋零容忍,青少年情感教育薄如蝉翼的国家,谈恋爱就像是飞蛾扑火,烧的自己双翼化为灰烬也无法羽化成蝶。

而且,我们真的懂什么是恋爱吗?学着其他人的样子做着同样的事情就是恋爱了吗?说着不符合这个年纪的话,就是恋爱了吗?我们的感情真的能被称为恋爱吗?两人异校,就算在一起,又要如何维系感情呢?平时连接触电子产品的机会都少得可怜,这种情况又怎么可能找到一个机会给她打去一通电话呢?我可不想再次饱尝相思之苦,情俞深,苦更浓。春如秋,夏似冬好似苦情人一般的生活,我也不想再体会。

就算打去了,她一定能接起吗?倘若这次没有接起,下次还有机会吗?所以,我说在中国高中谈恋爱是蠢得不能再蠢的人才会去做的事。她也一定知道的。

“为什么?”她不解的问着我。抱歉,表白这件事很浪漫。但是我不能因为你谈了春花雪月就不去谈柴米油盐。生活也不全是风花雪月,所以我必须跟她谈清楚,让她彻底死心。她第一次脸上带了怒意,紧盯着我,却没有林见那般的压迫感。

“我们没有那么多精力啊,你平时上课就足够累了。你还有其他补习班要上,精力真的够吗?要是我再发个脾气什么的,你真的忙得过来吗?”

“我有。”她没有一丝犹豫的回答我,“而且我们绝对不会吵架的,我会做你喜欢的完美的恋人。”

“那我也没办法和你明着来啊,我父母管的严,你父母会允许你和一个毛头小子谈恋爱吗?我们之间没有办法去约会啊。”

“没关系,每周的上课就是我们的约会。而且我有信心让你父母满意。”这女生说什么呢?让我的父母满意,她喝醉了吗?

“可是异校的问题怎么办?我们一周也就能见到一次面啊?难不成全靠对彼此的思念度日?”说完她却得意的笑了,我不解问笑什么,她却一副自信的表情反问我,

“你真的看过信了吗?”

“看过了啊。”

“那我是怎么写的。”

“…那就只有去见你了…”我一边回忆一边念出了这句话,念出这句话的同时,我害羞的耳根发烫。原来是这样。

“对啊,我不是写了吗?‘那就只有去见你了’“

“…这…”我没想到她会坚持到这个地方,像闪电般驳回了我全部的说辞。眼下我也没有办法再去反驳对方了,只能局促的双手来回交叉。她也许看出了这一点,慢慢开口说,

“其实我有预感你会这样说,所以之前都在躲着你。可是就在刚刚,我决定要做到底。不为别的,就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要试一试,上一次是我准备不足,让你溜走了。这一次,我不甘心你就这么再次从我眼前离开。自己的爱情要自己争取,所以你先不要拒绝我好吗?”

说这种话怎么可能拒绝的了。她看我没有拒绝的意思,于是继续说下去,

“你看,我们很久都没有交流过了吧?我们现在对彼此都不是很了解,你不了解我,我也不了解你。我们先互相彼此熟悉一段时间。然后你再做决定,好吗?到时候我们对彼此都有了一定了解,才能更好的做选择不是吗?”

“可是…”

“到时候去留都是你的自由,我决不干涉。”她说,可我却还是难以下决定。

“你总得给我次机会吧?一次机会都不给我的话,我是不是太可怜了?你就当是可怜我嘛,再说,我难道不好看吗?嗯?”

听到熟悉的话,一瞬间脑中闪过林见的脸。可是她说的确实是说服了我,虽深知自己心乱如麻,但也还是点点头,答应了对方。而她则开心的笑笑,

“那待会送我回家哦。”

“啊?”

“很近的,我们走回去就行。”

我也没法拒绝她,等到她收拾好东西,我走进办公室跟老师说了一声就和她一起离开了。老师也只是说叫我礼貌一点,我点头答应。电梯上我们并没有说什么,走出公寓楼大门,她招呼我往海边走去。

“我家住在这个方向,走吧?”我看她缩了缩脖子,于是问道,

“你冷吗?海边风大。”

“欸?嗯,稍微有一点。”意识到我自己在关心她,心底不由得又一阵害臊。

我们穿过马路,走到公寓楼对面的人行道上,沿着海滨步行道走着。

“其实,你刚刚说不合适的时候。我差点就哭出来了。”她在我身旁说,她个子和我同样高,腿很长,我完全不用特意配合她的步子,两人并排走着,反倒觉得轻松。

“抱歉,吓到你了?”

“真是!我都以为要被你拒绝第二次了。”她在一旁抱怨似的说,“不过,如果当时我不说那些话,你是不是会直接离开?”

“我不知道。可能也许吧。”

“真无情。”

“…”我不知要怎么回答她,而且怎么感觉表过白之后,她好像放的更开了?

“不过买了玉帘花这点值得表扬呢,我顶喜欢玉帘花。”

“啊。这个是…早上路过花店的时候让阿姨顺手给我拿的。”

“玉帘的花语,你可知道?”

“…纯洁的爱,是吗?”

“嗯!就是这个。”大概走了两三百米之后,一个高档小区映入眼帘。是由五六座低矮的居民楼组成的小区,每栋楼的高度都很低,也就三四层的样子。欸,她家里相当有钱啊,居然住在滨海的高档小区里,不过我们走到的似乎是侧门,黑色的铁围栏到这里停止,取而代之的巨大的黑色铁门。铁门上是还有一个智能门。

“我家就住在这,离上课的地方很近吧?”

“嗯,是够近的。”

“你记住这里哦,说不定以后每周都要来这里接我了。”她笑着说,我也只是笑笑回应她。她没有着急进去,而是打开背包,从里面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她迈出一步走到我面前,把盒子递给我。

“生日快乐,这个是生日礼物。“

“不用的,你不用送也没关系。”

“我就要送你。”说完她冲我翻了个白眼。用门禁卡打开门之后,她走进小区。然后突然回头跟我招手,她出声喊着,

“下周见!”

我也对她挥手,我一直等到她拐弯走到我看不见的地方,才转身离开。心里还想着刚刚发生的事,总感觉不太真实。可是手中紧握着小盒子却无时不刻提醒着我一切是那么真实。我不知道答应她是否正确,但似乎一切都在逐渐偏离我所预想的轨道。

回到家后,我打开了那个盒子。她送的是书签,黄铜色的书签,正中竖着刻着字,

“吹灭读书灯,一身都是月。”

老师还真是,把有关我的事说的干干净净啊。我很喜欢这个礼物,书签本身的造型也迎合我的喜好,上面的刻字属于是锦上添花。

虽说读小说算是闲书,但还真是映了着句话——吹灭读书灯,一身都是月。

跨过周日,新的一周到来。马上就要到元旦了,大家都期待着周五的元旦晚会。到时候不仅学校会组织表演,各个班级也会组织自己的元旦晚会。班主任直接把组织的任务交给了团支书阿芝,阿芝正苦恼怎么组织元旦晚会。

我们也纷纷表示会尽力帮忙,阿芝说缺的是主持人。以往都是找班长来做,可是这次班长怎么说也不来,所以这一下主持人就算是空了出来。

阿芝正愁呢,林见突然提议说让我和曹英来当主持人。阿芝的眼睛当即亮起来,

“好像真可以?苏展和曹英两个人声音都足够大,而且你们两个平时插科打诨,嘴上功夫比我们厉害多了。不然你俩来试试?”阿芝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说。

“他俩肯定行,曹英不用说了,这个大家都公认的会说话。至于苏展,他可是能说相声的。肯定行。”林见在一旁拱火。

我看曹英一眼,他也看我一眼。我确认了他的意思,于是开口说,

“那我们就来试试吧?稿子是自己来写是吗?感觉还挺有趣的。”

“对对,稿子我们一起写。那这样我把你俩也算进组织者里。这样就是我,你俩再加上林见。我们四个人来组织。”

“就我们四个?”曹英问。

“就我们四个吧,再找其他人感觉不太好。我们也不熟,到时候能拜托他们摆摆椅子,布置下现场就行。”阿芝回答说。

“那我们晚上回去之后就稍微麻烦大家晚些睡了,我们一起讨论下这个稿子和节目单的事。”阿芝说,大家都回复“ok”。而至于宇良飞,他最近在班里不常待,他说在班里还是不太习惯,老是往原来的班跑。我想可能事他前女友的事,让他在班里有些坐不住吧。

许是年底将至,大家心情都意外的好。没人在意一月的期末考试,都更在意周五的元旦晚会。就连那几个刺头,都难得的在班里老实了几回。我坐在讲台上都觉得这也许是份不错的工作,我像往常一样读着小说,只不过这次也不需要在用其他的东西来充当书签了,我拿出王思明送我的书签,还真是方便好用。该说是体贴吗?不管是真心还是为了迎合我的喜好,都确确实实让我开心,不是吗?

回到家后,几人通过手机联系,阿芝拉了一个群聊,大家就在群里联系。班里有特长的同学很多。这倒让我有些意外,我本以为是很难凑出十个以上的节目的。结果光是现在报上来的节目就已经有至少十四个,其中居然还有班长,他原来会二胡的吗?不来当主持人的原因是要上台表演吗?大部分都是乐器,舞蹈,歌唱这类,语言类的也有。报了一个脱口秀一个相声,话说回来,我们班有个男生好像是 相声社的社长的样子?

还有自己剪辑的视频,要在中途插进来播放?没想到这么热闹,我们几个人也就围绕这份节目单开始写稿子。阿芝告诉我们说,最好是我们四个人都来当主持人,一是班里人多,教室也大,不然只有我们两个男生也不太好,正好算是林见阿芝,两男两女,比较规整。

我自然是阿芝怎么说就怎么来,毕竟组织人是她,我们虽然也算是。但总归还是要听人家指挥的,而且距离晚会没有几天了,这种时候还是只听一个人的指挥会比较好,要是所有人都有自己想法,反而难把项目推进下去。

确定好之后,我就赶紧和曹英联系着写稿。稿子不能太板正,也不能太随意。我找了找当下流行的梗,写进稿子,主要就是开场难写。从玩梗要一转到正经开场,我写了三个不同版本的稿子发到群里。最后大家一致选了第二个稿子,于是又开始改起稿子。

正当我敲着键盘对着稿子修修改改的时候,手机又震动起来。我本以为是群里的消息,看到发信人又不仅眉头一皱,林见?

我当即点开对话,发现林见非要找我闲扯。我于是就一边改稿一边跟她闲扯,可谁知下一秒手机有震动起来,林见居然给我拨了电话过来,吓得我跳起身拿耳机,直到接上耳机我才接通了电话。一接通就传来了她的声音。

“喂?干嘛呢?”

“…干嘛,我在改稿。”我刻意小声的说。

“你怎么声音那么小?”

“我父母都休息了,我不能大声说话。”我压低嗓子,怕让隔壁的父母听到。弟弟尚还没睡,他的话不必在意。

“你说什么?你能不能大点声,我听不清。”

“我说,我父母都睡下了。”我稍稍大声说。

“哦哦,我知道了。”

“你父母睡的蛮早的嘛。现在才十一点四十而已。”我看了眼时间,明明已经二十三点四十八分了。

“也不早了吧?”

“欸,我平时都是一点多才睡。”

“你睡那么晚?”

“就是睡不着啊。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这方面有问题。”

“不累吗?”我把手机放到一旁,又开始改起稿子。放下手机之前看了眼手机,群里大伙都已经说过晚安了。看来是都去睡了,曹英说不定是去打游戏了,对他来说,夜才刚开始呢。

“累啊,但是睡不着。”耳机里传来她的声音,把我又拉回来。

“这样对身体不好,你还是早睡些比较好。”

“…谢谢,这还是我第一次和别人说这件事。”

“多长时间了?”

“很长一段时间了,大概就是刚上高二的时候吧?而且有时候会低血糖。”

“去过医院了吗?”

“没有,我没跟父母说这件事。”

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话,我摘下一边耳机,检查是否是耳机出音有问题。

“身体不舒服就和父母说啊,去医院检查一下没什么关系的。至少要知道是为什么不舒服吧?”

“不是的,我怕父母会责备我。”

“父母怎么可能会责备你?你父母肯定是爱你的啊。你和他们说,他们一定会带你去检查的。”

“我总感觉自己很对不起他们。”通过电话我听不出她的感情,我也看不到她的表情,也不知道她心中在想什么。可是说出这句话的人,一定已经失望透了吧,不论是对自己还是其他。我还是停下了敲键盘的手,保存文档之后,披上一件外套走到阳台关上了门。

“怎么了?“我仔细的听着她的回复。

“你说,我是不是很差劲。”

“哪有,你很优秀。”

“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没关系的。”

“虽然你是好心的,但是我不想让一个比我优秀太多的人说我很优秀。那样很假。”

“我…”

“没关系,我知道的。你对我的知根知底,自然了解我。我看你就好像看到镜中的自己。所以我才觉得自己差劲。”

“没有那回事,你一点也不差劲…”

“可是我不管性格也好,学习也好,社交也好,不都是烂到骨子里了吗?”她的声音传来,在我听来却像是另外一个世界的声音。不知为何,却觉得心像刀割一般痛。她怎么能这么说自己呢?她怎么就看不到自己的优点呢?

“我觉得你的性格比其他人好多了。率直,有什么说什么。比那些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女生强百倍。“我索性直说。

“可是我总是冲你发脾气啊?还老是掀你的桌子,你真的不讨厌我这一点?”

“哪有不发脾气的女生,全世界的女生都要发脾气啊?而且不知女人,男人不也一样发脾气吗?”

“我说的不是这个脾气…”

“都一样,你在我这里都一样。我觉得那没什么区别。”

“…苏展,你…”

“而且我要是讨厌的话,我为什么一直放任你这么做?我是受虐狂吗?肯定是我不讨厌才会一直随你来啊。”

她没有回答。

“你不要多想,你是个很优秀的人。只是现在有点低迷罢了,你一定会成为你想成为的样子。不要着急,我相信你。“我慢慢说完,而她则在电话那端沉默了许久,才开口一句,

“谢谢。真不可思议,无论是怎么让我烦心的事,好像一找到你,就一定会解决。”

“我觉得你该谢谢你自己才对。”

“欸?”

“如果你自己不说出这些,我又怎么可能知道你是这么想呢?”

“好像是的?”

“就是的。”听着她不确定的语气,我笑了。这样应该也就没什么问题了吧,我找来一个板凳,缓缓坐下,阳台有些冷。等着她接着说下去,

“有你在,我安心多了。”她说,又不是第一次了。但她说这句话似乎是第一次?

“多谢夸奖。”我也礼貌的回复。

“啊,现在都凌晨了。你是不是要去睡觉了?“我看了眼时间,零点七分。

“没事,我陪你一会吧。要我陪你吗?“我轻轻说,

“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说罢,她滔滔不绝的说起来。

那天,阳台的风停的很早,天上也只有月亮。我抬着头,看着晦暗的天空,耳旁不断传来她的声音。凉意似乎没有那么明显了,夜深了,周围静得出奇,可她的声音却从来没有断过,窗外远处的高楼顶端的指示灯忽明忽暗,总感觉这样就好。也许是我们两人默契缘故,我们同时提出了结束,一点多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我顶着重重的黑眼圈来到学校,我平时都是十二点左右睡觉。还真没怎么熬过夜。一整个上午都迷迷糊糊一直在犯困。害的我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闹出了笑话。林见果然午休的时候跑来嘲讽我,

“是谁啊?刚刚课上被老师点起来回答问题。”她一边说一边对我笑,这家伙,她倒是一点影响都没有。

“真难得,你居然会熬夜。怎么,昨晚一直在改稿子吗?”曹英也在一旁说,“阿芝也似乎累的够呛呢。”我回头看去,发现阿芝正趴在桌上呼呼大睡。这,连饭都不去吃了吗?

“哪有,他肯定是熬夜去打游戏去了。”林见说,“活该,这下遭报应了吧?”我说,让我熬夜的原因不正是你吗?你怎么还笑的这么开心?于是我心生一计,准备反击,

“其实,我昨晚被可爱的妖精缠上了,所以才会熬夜的。”我煞有介事的说,林见一听就僵在了原地。

“妖精?”曹英也来了兴趣,

“嗯,可爱的妖精小姐。啊真是累死我了,和妖精聊天。”我一边说一边冲林见挤眼神。

“你该庆幸才对,和妖精说上话。这可是走大运啊。”曹英似乎听懂了我说的意思,

“这运气给你你要不要啊?”我反问曹英,他则一脸笑意。

“我哪里来的福气和妖精聊天,这件事啊,也就只有你能做。”曹英笑着说,

“说的倒也是。”我说,

“哎,林见你说呢?”

“啊?什么?”林见从刚刚就一直在原地听我俩聊,我现在突然问她,她也有些反应不及。

“你说我昨晚遇到妖精小姐这件事,是真的还是假的?”我故意问她。如何?可爱的“妖精”小姐本人。

“…我看你是睡昏头了!”林见听我这么一说,涨红了脸,一下气不过冲我喊道。一把推倒我桌上的书堆,然后扬长而去。

看着她急匆匆的跑出教室,又看看散落一地的书本,我们两人都笑了。

“这哪是可爱的妖精,明明是暴虐的妖精。”曹英笑道,

“所谓的可爱和暴力共存,说的就是她吧。”我说,随后两个人笑的更大声了。我开始整理掉落的书本,无意间发现,信封也被刚刚她那一下推了出来。我拾起信封,把它放到了桌洞里。随后重新摆好了桌上的书堆,然后和曹英一起去食堂吃饭了。

就这么到了周四,准备的事项已经完成了大半。我们四个人正在老师办公室里讨论到时候具体要怎么进行晚会。班主任在一旁也听着我们讨论。

“学校的表演是下午一点开始,一共是两个小时。三点钟就结束了,但是学校要求五点半清校,这样一来我们的时间好像不太够。”阿芝说,

“不够吗?”老师问,

“嗯,我们班的节目很多。这样的话,也许有节目会来不及表演。”阿芝回答着老师,我则把打印的节目单递给老师一份。

“还真是,咱班节目这么多。”老师看了看节目单说,“主持人什么都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我们四个上。”阿芝说,老师砍了我们四个一眼,

“好,我比较期待苏展和曹英上台主持。曹英上课一直睡觉,这次要好好发挥给我看。”老师补了一句,曹英则是笑着回答老师说平时是太困了。

“到时候,我们也许要提前开始班里的节目,到时候跟您说一声。然后我们就把学校的直播掐掉,然后直接开始我们自己的晚会,这样可以吗?”阿芝说,老师点头同意。老师具体问了问我们整个流程,阿芝回答过后。老师问起零食的事,

“去买过了吗?”

“这个还没。我们打算今晚出去买,由我和林见去。老师您晚上给我们批张假条?”阿芝说,老师说可以。就给开好了假条,说班费要是不够的话可以来找自己。具体谈论过后,我们回到了教室。四个人都难免兴奋,毕竟是人生第一次组织这种活动,说不定也是最后一次。所以怎么想都有点兴奋。

等到晚上的时候,我按时坐上讲台,准备开始工作。但却看到阿芝匆忙从门外进来,直冲我走过来。

“嗳,苏展,不太好意思。我突然有点事,能麻烦你和林见去吗?”我绕过阿芝,看到了窗外的林见。

“可我要看纪律啊?”我说,

“这个没关系,我去跟班长说。让他顶你一晚,拜托,你就帮个忙。”

“那,行。”我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穿上外套,戴上围巾。走出教室,林见还站在门外等我,手中握着两张假条。

“走吧,那。”我说,林见点点头,和我一起走出高二楼。她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我看着很放心。至少不会被风吹的冷,这就行。由她带路,我们两个人一起走向车站。

“有那么远?”我问,

“两站路,走的话我要冻僵了。”她回答说,但却完全不看向我。我察觉出她有些不对劲,于是快步走上去,和她并排走着。我低下头,观察着她的步调,然后慢慢调整自己的步子。

“冷吗,我看你穿的挺多的。”我问,

“冷,穿的多,实际上保暖效果一般。”她自顾自走着,刚到车站,要乘的车就到了。我和她走上车,她摸摸口袋,回头尴尬的看看我。我让她先走,自己则摸出乘车卡付了车票钱。我往车厢后方走去,看见她正坐在双人座上。于是走到旁边,车上人很少,周围空座很多。我看了看周围的空座,又看了看坐在窗边正试图把窗关上的她。最后还是坐到了她身边,双人座很窄,不同于教室里有那么大的空间。双方都难免会和对方有些接触,她见我坐上了,也就停了手中动作。转过身目视着前方,我则往右侧靠了靠身子,伸出手一把关上了车窗。

“有的时候车窗比较紧,你的力气可能不够。”我说,关上窗后我把身子缩回来。她则转过头,一直看向窗外。生气了吗?我也摆正身子,不再去打扰她。车厢偶尔的晃动,我们二人的肩也偶尔碰在一起。不知道是不是车内暖气开太足的缘故,车窗上逐渐起了雾。窗外的世界变得模糊起来,五颜六色的灯光此刻化作一个个模糊的光晕映在车窗上,突然,司机突然关闭了车厢里的灯。瞬间,车厢暗了下来。

灯映照在起雾玻璃上的橙色的光晕。

小小暗处中的林见,和那暗处的一切是如此的和谐。似乎她本身就是那种角落里的一部分,她的呼吸,她的心跳,她眼睛的每一次移动。都好像是圣洁的器物一般,融入那角落里奇妙的氛围。

她的侧脸,正注视着下一个季节也说不定。

书签上的那句话却突然出现在我的脑海中,

“吹灭读书灯,一身都是月。”

看着眼前的她,心中所想呼之欲出,

“窗外月明晕,隔镜映君颜。”

正当我看的出神的时候,车到站停下。我和林见下了车,超市就在对面。左右环顾之后,我拉着她直接横穿过道路。她一把甩开了我的手,然后自己走着。我不知道到底是哪里让她生气,但似乎她现在也不愿意和我交流的样子。

她好像是要撇清和我的关系一般,对我不管不顾。我问她要购物的清单,她没有回答我。只是一个人推着车到处找,我也没有办法。只能任她来,我自己则跟在后面,既然对方不想说,我又何必去纠缠她。约莫四十分钟之后,她大概买齐了东西,足足有一整个购物车。收银台上,我和她心照不宣的一起拿着东西。她结完账后拎起两个满满当当的大袋子就要走。

我赶忙走上去,从她手里抢过两个袋子。她转过头,怒视着我。我说,你一个女孩子,重物还是我来提比较好。她也没反驳我,只是加快步子往前走着,任凭我在后面怎么呼喊,她也只是一个劲往前走。我提着两个袋子在后面紧跟着她,这时候车来了。我只得迈开步子跑了几步赶上车,再次帮她一起付了车票钱。我提着袋子往后走去。

车上人还是很少,不如说车上除了司机也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了。她还是坐在来的时候的那个座位上,我把两个袋子放到前排的座位,也像来时一样坐到了她的身边。她还是看着窗外,不理会一旁的我。

我做了什么事情惹到她了吗?仔细想想也没有啊。那这次她为什么火气那么大?隐隐约约我好像听到她在念叨着什么

“…以前…现在也…可未来呢?”

在说什么?

等到下车的时候,我和她人手提了一个袋子。回到学校,我趁四下无人,出声叫住了她。

“林见,如果是我做了什么让你生气的话,我希望你跟我说。”说罢我伸手想要放在她的肩上,她却直接转过身甩开了我的手,她眼角带泪,双眼红着怒视着我。怎么哭了呢?我做了过分的事吗?看到她带着血丝的双瞳,我心疼不已。

“你这个骗子。”她哽咽着说。

我吗?我的心凉了一半。

然后她从口袋中拿出一个米黄色的信封,信封上写着,

“给苏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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