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学区,一年级新生三班的教室,正被一种既兴奋又拘谨的气氛裹着。
这是新生入学后的第一堂班会课,雕花橡木制成的课桌椅整齐排列,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落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光斑。能坐进这间教室的,全是从各个王国千里挑一的魔法天才,最小的有十二岁,最大的已经十六岁,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对未来的憧憬,还有几分同龄人之间暗自较劲的傲气。
没人注意到,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角落,没人察觉到的地方,还坐着一个人。
沫沫把自己缩在宽大的座椅里,两条短短的小腿晃来晃去,脚尖连地面都碰不到。
她怀里抱着一桶几乎和她一样大的饼干,那是艾克里在她入学前特意给她做的,现在正以惊人的速度消耗着。紫色的软发垂下来,刚好盖住她的小半张脸,琥珀色的竖瞳里,只映着窗外飞过的风雀,完全没在意教室里叽叽喳喳的议论声。
沫沫哪怕坐得笔直,头顶也才刚刚超过课桌的桌面,整个人就像陷在座椅里的一团棉花糖,从讲台的方向看过来,只能看到空荡荡的椅背,连她的半个头顶都看不到。
艾克里把她送进学院的时候,特意打了招呼,把她安排在了最不显眼的角落,免得她被太多人盯着不舒服。沫沫不喜欢和陌生人打交道,缩在这个角落里,刚好能安安静静地摸鱼,等着什么时候能吃饭。
就在这时,教室的门被推开了。
穿着黑色教师制服的中年女人走了进来,手里抱着一本厚厚的花名册,金色的边框在阳光下闪了一下,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学员都坐直了身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讲台上的女人身上。
她是一年级三班的班主任,琳赛导师,也是学院里有名的风系术师。
琳赛导师把花名册放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全班,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
“各位同学,欢迎来到阿瓦隆。各位能坐在这里,想必也不用我再多废话了。”
“我是你们的班主任琳赛,未来一年,将由我负责你们的基础术式教学和班级管理。”
她的声音不算大,却带着几分强劲的威势,清晰地传到了教室的每一个角落。
沫沫晃了晃小短腿,把怀里的饼干桶抱得更紧了一点,依旧没怎么在意。
“在正式开始课程之前,我们先点一下名,确认一下各位同学的出勤情况。”
琳赛导师翻开了花名册,指尖划过上面的名字,开始按顺序点名。
“艾伦·沃克”
“到!”
“西撒·齐贝林”
“到!”
一个个名字被念出来,一声声响亮的应答在教室里响起。被点到名的学员都带着几分骄傲,挺直了腰板,恨不得让全班都记住自己的名字。
“硌鞑·俺寻思”
“到!”
所有人都看向这个奇怪名字的主人,是绿色皮肤的“精灵?”
琳赛却不以为然,学院里什么种族都有,连飞龙和蜥蜴都多的不行,名字更是千奇百怪。
沫沫依旧缩在角落里,手指不断把饼干往嘴里送,巨大的饼干桶已经快要见底了。
花名册的名单,已经快翻到最后一页了。
琳赛导师的指尖停在了最后一个名字上,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这个姓氏居然是范·赫尔辛,而且备注栏里只有一行潦草的字,写着“特殊入学名额,院长特批”。她教了这么多年书,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奇怪的入学信息。
她清了清嗓子,对着全班念出了这个名字:
“沫沫·范·赫尔辛”
教室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应答。
琳赛导师皱了皱眉,以为自己念错了,又提高了一点音量,再念了一遍:“沫沫同学,在吗?”
依旧是一片寂静。
教室里的学员们也开始面面相觑,互相交换着疑惑的眼神。
“沫沫?咱们班有这个人吗?”
“不会是没来报到吧?第一天就旷课,也太勇了。”
“还是说,是哪个贵族家的小姐,用的化名?”
窃窃私语的声音在教室里蔓延开来,琳赛导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低头看了一眼花名册,确认这个名字确实在一年级三班的名单里,而且标注了“已完成入学登记”。
她第三次抬起头,目光扫过教室的每一个角落,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几分严肃:“赫尔辛同学,如果你在教室里,请立刻应答。无故缺席班会,会记入你的入学考核档案。”
就在这时,一个软软糯糯、带着点奶气的声音,从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里飘了出来,。
“到。”
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整个教室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琳赛导师的动作顿住了,她的目光扫过最后一排,只看到一排空荡荡的椅背,完全看不到任何人影。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赫尔辛同学,请你举一下手”
全班的学员也都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教室最后一排,脸上全是茫然和惊愕。
最后一排根本没有人。
琳赛导师放下手里的花名册,从讲台上走了下来,一步步朝着最后一排走去,目光紧紧盯着那个传出声音的角落。
随着她越走越近,她终于看清了。
在那张宽大的橡木座椅里,缩着一个小小的团子。
紫色的软发,金色竖瞳,白嫩的小脸蛋,右手抱着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铁桶,满嘴都是饼干屑,举着左手一脸无辜地看着走过来的她。
她整个人都被课桌挡住了,只有坐得笔直的时候,头顶才刚好露出桌面一点点。别说站在讲台上了,就算是走到教室中间,不仔细看都根本发现不了她。
琳赛教了几十年,见过无数天才学员,却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场面。
她愣了足足三秒钟,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低头看着椅子里的小团子,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
“你就是……赫尔辛?”
沫沫点了点脑袋,又掉下一些饼干屑,奶声奶气地又应了一声:
“我是沫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