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空间内，弗蕾娅恶狠狠地盯着冰皇老龙的庞大身躯，手中紧紧握住冰兰剑，并将剑尖对准老龙的头。
“尽管那女孩的身体对火皇龙魂有着异乎常人的适应力，但她终究是个人类。龙皇的魂魄只有为同为龙皇的我们所用，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功效。”
与弗蕾娅带着强烈怒意的双眼对视，冰皇老龙叹息道。
“我可去你妈的吧，还为我们所用……我们？”弗蕾娅正想大骂，但她很快察觉到老龙话语中的不对，于是女孩一转话锋转而质问，“同为龙皇的我们？你是嘴瓢了吗？”
老龙闻言先是一愣，接着便淡然一笑：
“不小心说漏嘴了，虽然现在确实还不是时候，但把真相告诉你也不算太早了。”
“真相？”
女孩瞪大眼睛，她知道老龙一直以来都对她有所隐瞒，但碍于自己与老龙的特殊关系，她也不好逼问。
如今冰皇老龙主动向她透露真相，弗蕾娅必然要竖起耳朵仔细听。于是女孩收起刚才为冰皇试图吸走乔娜龙魂而产生的强烈怒火，仔细聆听冰皇的解释。
“根据古龙一族的铁律，没有完整龙魂的龙皇是放不出龙皇律令的，当然即便残魂力量足够强大，也用不出完整的龙皇律令。”老龙意味深长地叙述，目光落在了弗蕾娅身上。
“可是，无论是在高塔城王宫，在林荫城外，在刚才——不，那应该不是完整的零度之下……”弗蕾娅刚想质疑，却迅速摇头，否定了自己的观点。
但老龙却是摇头反问：“三次释放的龙皇律令.零度之下究竟是不完整，还是单纯的因为力量不足而威力不够？”
“你什么意思？”弗蕾娅感到心中一颤，一股莫名的恐惧感席卷心头。
“虽然刚才你的这具身体处于被我影响的状态，但我与幽皇间的对话，你应该还有印象。”
有了老龙的提醒，弗蕾娅仔细回忆，脑海中迅速浮现出一段对白：
“不可能！没有完整的龙魂，是不可能释放出龙皇律令的……”
“残魂？哼哼，为什么你会以为，我的龙魂是残缺的？！”
“你……你什么时候……不可能，兰塔尔明明将你的龙魂一分为二……”
“只可惜龙魂现在距离合二为一已经不远了……”
当此段对白在女孩脑海中浮现之时，弗蕾娅猛然瞪眼，她用颤抖的声音质问：
“什么合二为一……你究竟在暗示什么？！”
“话都说到这一地步了，真相是什么你还没有猜到么？或者说，你不愿意相信？”直视弗蕾娅带着震惊与不敢置信的双眼半晌，老龙随即又道，“你还记得，冰皇龙魂被一分为二流放的事情么？”
“当然记得，在冷都一战中，作为冰皇的你龙魂被兰塔尔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掌管龙皇的力量，另一部分则保有龙皇的记忆、知识和骄傲——”
弗蕾娅斩钉截铁地回答，而所谓真相也在她脑海中缓缓成形……但女孩很快便强行掐断自己的思绪，因为这个真相对于她而言，实在是过于惊骇……
“你猜猜，身为残魂之一的我掌管的是什么？”老龙问道。
“是力量！！”弗蕾娅想也没想便回答，“无论是冰兰剑，冰皇之力，还是龙魂律令，不都是你给予我的吗？！”
老龙闻言沉默，而弗蕾娅则用一种恳切的目光盯着老龙，她内心非常希望老龙会点头承认，承认它就是掌管冰皇力量的那一部分龙魂。
但冰皇老龙回以的却是长长的叹息：
“唉，倘若我是掌控力量的那一半龙魂，那我有关古龙的学识和冰皇记忆又如何解释呢？”
老龙的这句话无疑是一根尖刺，将弗蕾娅心中最后一道脆弱的防线狠狠刺穿。但冰皇老龙却没有停止攻势的意思，他继续说着，势要将弗蕾娅心中的所有侥幸彻底毁灭：
“对于穿越前的经历，你好好回忆一下：孤儿，无父无母，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有关你父母亲人的记录皆为空白……你就不疑惑吗？孤儿院对于你的身世，可是一点线索都查不到。
“还有，你不是一直很疑惑我为什么要硬拉着你一起穿越吗？以我的力量，完全可以独占爱兰王国公主弗蕾娅的身体……
“你再想想，在德拉尔面对以学士凯图.亚尔存活于世的古龙冥皇时，他为什么一口一个兄长？你认为他是在同我对话，还是在同我们对话？身为冥皇的他，有着比那个白痴幽皇强大太多的洞察力，他会不清楚状况么？”
在老龙继续阐释真相时，弗蕾娅不再质疑，也不再抵抗，她在沉默好长一段时间后，终于用颤抖的声调缓缓开口：
“我就是冰皇的另一半龙魂……”
在望向老龙时，女孩脸上满是泪水。
老龙闻言露出了笑容：
“你终于接受了自己的身份，很好，很好。”
“你想……怎么样？”女孩用带着哭腔的声音道。
“融合，你我都是冰皇残魂，一个掌握力量，一个掌握记忆与学识，还有身为龙皇的骄傲。只有当身为残魂的我们融为一体，真正的冰皇才会复苏。”
“如果冰皇复苏，会发生什么事？”
“古龙一族将会重新崛起，而那些跳梁小丑的后代将会付出代价，湮灭的代价。整个世界将会被重塑，古龙的时代将会再次来临。”老龙的声音严肃而沉重，话语中充满了狠意。
“那乔娜呢？索菲亚呢？拉米尔，还有我的那些战友呢？他们的命运将会如何？”
“你还在关心那些人类啊？呵呵，现在的你虽然掌控冰皇的力量，但却没有冰皇的骄傲和魄力。不过放心，待到我们的灵魂融合，冰皇复苏之时，你将不会再关心那些凡人的性命了。”
弗蕾娅闻言随即陷入沉默。
而老龙则冷笑着，将右爪伸出，轻轻搭在女孩的肩膀上，但它没有注意到的是，女孩的泪水已经悄然止住，方才迷离的眼神也愈发坚定。
“来吧，开启融合吧。让整个世界，承受冰皇的怒火。”
“等等，我还有一个问题。”弗蕾娅却忽地伸手抓住了冰皇老龙伸过来的一只利爪，“我是冰皇掌管力量的那一半龙魂……也就是说我所展现出的冰皇之力都是我自己的，你只是承担引导者的责任？”
“不错。”老龙笑着点点头，“虽然你掌握冰皇之力，但还需要我这掌握冰皇学识与记忆的另一半引导。”
闻言，弗蕾娅嘴角忽然扬起一丝弧度。再次开口时，她声音已经变得冰冷，而女孩望向老龙眼神也变得凌厉：
“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要按你的意愿，同你融合呢？”
“你……”
老龙心中一紧，下意识想动作，但它只觉搭在弗蕾娅肩上的右爪一寒，厚厚的冰霜正顺着龙爪与弗蕾娅的手接触的位置迅速向它的全身蔓延。
“你要做什么？！”老龙震惊地望着弗蕾娅，现在轮到它眼中充满不敢置信的神色了。
“听着，或许乔娜、索菲亚、拉米尔还有北风兵团的其他人在你眼中一文不值，但他们都是我最重要的人之一，是他们陪伴我走到现在。
“维克托爷爷、弗里希团长、乔纳森指挥官、守护骑士法兰，还有重装骑士凯恩，即便他们已不在人世，但我依旧会记住他们的名字吗，他们的事迹，他们的一切直到我生命的终结！
“而乔娜、索菲亚、拉米尔、亨利、埃里克、图盾、赫瑞斯、金吉斯还有那些北风兵团陪伴我的为我而战的将士们，我不会让他们因冰皇复苏而湮灭！”
弗蕾娅怒视着老龙，厉声道。
“身为冰皇龙魂的一部分，你怎能和一群凡人共情？在古龙的时代，人类算得了什么，他们不过是古龙秩序最低端的耗材罢了！”
老龙大叫，试图挣脱覆盖的冰霜，但在弗蕾娅冰皇之力的席卷下，不过数十秒老龙的大半身躯便被冻结。
“不准你用脏嘴——这么称呼他们！！”女孩厉声吼叫，冰霜蔓延的速度进一步加快。
“不，你不能这么做……不，这是背叛，是背叛？！”在意识到无法摆脱冻结后，冰皇老龙陷入癫狂，它朝弗蕾娅咒骂道，“这是可耻的背叛行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我融为一体，冰皇复苏，这是命运的安排！”
但女孩只是回以冷哼：
“当然是命运的安排，只不过我现在要彻底摆脱你口中那狗屁命运。”
“你！”如今冰霜已经蔓延到老龙的头部，在他即将被冻结的最后一刻，老龙用最后的力气咒骂，“你根本就不是龙皇，你的思维，就像个可悲的人类……”
“比起什么龙皇，做一个人类更适合我。”将冰皇老龙彻底冻住，弗蕾娅瞪了眼前这座龙形冰雕一眼，随即扭过身，“而你，就在我的精神世界里封冻至永恒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