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布拉把玩了一下这看上去有点年份的黄铜钥匙,把钥匙递给多纳文,用眼神示意他去取东西。自己则又仔细看着老人的表情说到:
“秋月嘉实说前天案件发生的时候,他这医院这边。医院方面说他来过但来的很迟,你记得他前天到医院的大致时间吗?”
老人闭着眼睛,只有嘴唇微微颤动,声音低沉沙哑:“嘉实那天说要去港口接他妹妹,但到十一点半只有他一个人回来,我便睡了没有理他。”
“那在你看来他们兄妹关系怎么样?”女侦探追问。
老人的声音越来越低:“那本日记里会有答案的,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些了,你们也大可把日记带走。我要休息了,不要再打扰我了。”
一旁,多纳文打开柜子,柜子里塞满着衣服,他按照老人所说的手探入叠好的衣服的最下面,果然摸到了一本牛皮纸封的日记本。
多纳文取出日记本,递给女侦探。后者接过日记本翻动着,这日记足有大半本字典那么厚,每页都密密麻麻写满着。
黛布拉又看了一眼呼吸逐渐匀称的老人,夹起日记本,招呼多纳文返回警局。
出了病房,多纳文看着夹在女侦探腋下的日记本,忍不住问到:“咱们要把这个全部看完吗?”
黛布拉头都不回地答到:“怎么?你不会以为我还要把这么病重的老人请回去吧。”
“倒也不是这个意思,您是觉得这个凶案是他哥哥做的吗?”多纳文追问。
“看来你还是挺着急把自己从这件事里摘出来的嘛。”
黛布拉撑开洋伞走进夜色里,“或许对于其他查案人来说,理清一条条线索,找到所有嫌疑人,再排除一个个错误选项,最终找到正确选项是一件繁琐的事。但对我来说,查每一个嫌犯就跟开海贼私藏的宝箱一样,真相并不是全部,而是其中一颗最大的珠宝。”
所以你到底觉得犯人是不是他哥哥呢?多纳文暗中腹诽。
好像是察觉了多纳文的心思,前方女侦探的声音接着传来:“死者是从东岸回来的,死亡时间是她刚回来的第一天。一般入室抢劫的人都会提前蹲点确认屋内有什么人,有没有值钱的东西,这点你应该有经验吧。”
多纳文摸了摸鼻子,尴尬地闷声笑笑。女侦探回头看来他一眼,暗红的瞳孔里闪过诡谲的神色,轻哼一声继续说到:
“这次死者是刚进酒店第一晚就被害了,如果陌生人作案只能是无差别激情犯罪,所以巡警们会打算把这案子算到那个‘开膛手’身上。可那也太巧了,就在她就刚好回港的时候,刚好碰见连环杀手。”
“所以说一开始我也不是重大嫌疑人啊。”多纳文点头。
“呵呵,你上周刚抢过你的房东,你身上还搜出来了死者的物品,再加上那天晚上的事情。你凭什么不是一号嫌疑犯?”
“其实我是一个善良的人,再说我根本没有理由杀害那位小姐啊。”多纳文挠头。
黛布拉对他的话不置可否,只是轻哼一声继续说到:“死者被发现时房门是闭着的,房东说只给过死者本人钥匙。死者刚回公寓,重新领取钥匙后不可能会有配钥匙的时间,也谈不上把配过的钥匙交给其他人。所以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有人提前偷走了钥匙,要么就是死者给凶手开了门。而前一条线索还是指向你。”
多纳文反驳到:“我没事干偷钥匙干啥啊?”
黛布拉回头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多纳文,多纳文扁扁嘴,摊开手说到:“我是那种把所有钥匙都配一把的蠢人吗?拿那些钥匙一个个去翻那些人的房间?那样效率也太低了吧。”
黛布拉又是一声轻哼,她之所以能确定面前的家伙不是凶手。一是现场确实没有这个家伙血的气味,二是根据死者的死亡时间,在棚户区发生那件事后再去公寓时间也对不上。
不过这些她是不会说的,她觉得多纳文万一有十几分钟走别人三个小时路程的特殊能力也说不准,不过根据周围人的证词,这家伙有这种本事应该也不会干这种事。
黛布拉重新走在前面继续分析到:“知道死者回来的时间,而且死者会给凶手开门,那就是熟人作案。这两兄妹是外邦人,尤其是妹妹基本不和其他人打交道。刚才那个老人也说了,作为兄长的他去了码头接妹妹。但晚上只有他一个人去了医院,就现在的情况来看,他哥哥问题最大。”
“嗯…睿智的侦探小姐,我之前给您说过我捡到那串手链的事吧,其实那天我在码头并没有看到有人接那位死者。”多纳文插嘴到。
黛布拉一手转着伞柄,一手挥着日记本说到:“你没看到就是没人接?答案应该就都在这本日记里了。”
两人回到警局,黑压压的大街上,警局也只亮着一处灯光。现在是夜里十二点半,巡警们基本都回家了,只剩下布莱恩警官。
黛布拉接过布莱恩递过来的资料,她去医院时吩咐后者调查那个棕发男。
她打开资料,这个棕发男子叫瓦尔克·萨姆森。是码头一个修船匠的儿子,后来又跟港口的“山姆帮”有了联系。参与过三次打架斗殴。这半年经常追求骚扰死者秋月洋子,甚至搬到了死者的公寓里。
这是稍微和那些黑道的混混粘了点关系,就不怕巡警了吗?真是出生牛犊不怕虎,黛布拉暗笑。接着她吩咐布莱恩警官可以回家休息了,只留下多纳文一人。
看着远去的布莱恩,多纳文心中酸楚,望向查看日记本的女侦探说到:“敬爱的侦探女士,您完全不用休息的吗?”
“你才工作了多久,就想休息了?你不会真以为我把你从牢里捞出来,是让你吃闲饭吧。”黛布拉头也不抬地回答到。
可是前天到现在我也没好好吃上一顿饭啊,多纳文很生气,于是他就生气了一下。
“女士,我想您一定需要一杯温水,一点夜宵。”多纳文保持微笑。
“嗯,我们的警长大人下午茶的糕点应该会剩一些,你可以去二楼看看。”黛布拉忍着笑轻声说到。
多纳文得令上楼,凭借着他的美食雷达,很快就找了女侦探所说的糕点。他偷偷藏下几块,端着剩下的和一壶水回了黛布拉身边。
看着日记的女侦探眉头深深皱起,没有吃盘中糕点,只是轻轻抿了一口水。
多纳文偷偷咽下刚才在走廊里塞进嘴里的糕点,保持着镇定问到:“我尊敬的侦探小姐,您是有新的发现了吗?”
黛布拉将手中日记转个圈,递到了多纳文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