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要进行的是丁组第二轮的比赛,最后的四强选手将在这里选出,藏剑门出鞘的利剑,与桃家秘藏的短刀,究竟谁能笑到最后!”
“丁组第二轮,东方青龙位秋风,对西方白虎位桃痶,双方就位!”
休息大厅中,秦怜的双眼不时地瞟向一旁的赔率表。
“怎么了,小燕子你也想赌一把?”夏安忽然从秦怜的侧面出现。
“噫!别吓我!我只是感觉不服气,明明桃痶也很强,但是那个赔率也太过分了。”
夏安看向赔率表,桃痶的赔率已经超过了三十倍,这说明绝大多数人都已经在内心默认了这场比试的胜负。
“毕竟桃痶表现的机会很少嘛,上一场也是,对手直接弃赛了,大家对她都不熟悉。”
而桃夭也一改刚刚的嬉笑,一脸凝重地看向桃痶那独臂的单薄背影。桃灼也难得地见到桃夭后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注视着桃夭的表情。
回到场上,双方只是站在那里,秋风便察觉出一丝不对劲。
“这个人,原先是这么有气魄的人来着?”
此时的桃痶,一改往日的含胸驼背,卑躬屈膝的那副唯唯诺诺的气质,只见她身姿挺拔,不再将手臂下意识放在胸前,而是自然地下垂,就好像紧紧抱在一团的花瓣此刻终于绽开,她的头昂起,目光如炬,平视着前方,目光里曾经闪烁的慌乱,已被沉静的坚定所替代,厚厚的刘海梳成了利落的马尾,面部的印记第一次完整地暴露在阳光下。
“桃痶的样子……好像有点变了?”
秦怜也注意到了这一变化,明明只是改变了站姿,桃痶身上所散发的气场就好像换了一个人。
“不过,虽说如此,别怪我破坏气氛,就目前来讲,我还是很难想象她能够战胜秋风。”吕漠说道。
“确实如此,但那可是痶姐。”桃夭说道。
“她虽从未赢过我,但我赢得也从未轻松过,无论我进步得多么快,她总是能紧紧跟在我的身后,这就是痶姐,应该说她是……追赶的天才吧。”
在六合的宣告之下,双方的对决正式拉开了帷幕。
几乎在宣告的瞬间,一把短刀已经飞到了秋风的面前,刀尖停留在距离秋风鼻尖二十厘米左右的半空中被御气的屏障阻挡,下一秒,一只手抓住了刀柄,在这个瞬间,秋风向四周释放冲击,果不其然,桃痶毫无防备地被念力吹飞出去。
“太勉强了,光是秋风的御气她就不好解决,再继续比下去也只是白白受伤。”丹霞说道。
秦怜有些躁动不安,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她也抱有近乎相同的想法,若是其他选手,桃痶或许能够一战,但是秋风和张峰极这两人,在秦怜看来桃痶也是毫无胜算。
而场上的桃痶明显不这么想,只见她在落地后迅速翻身找回重心,随后再次发起猛冲,秋风故技重施,御气障壁又一次向外爆发,桃痶举起短刀立于身前,仅一个侧身便畅通无阻。
“将自己的炁集中在短刀上劈开了我的炁,做法没问题,但能劈开我的障壁,也要在炁足够强大的前提下,这个女人绝对隐藏了实力。”
桃痶手持短刀直捣黄龙,秋风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只见他抬手两指指向前方,一股强大的御气开始螺旋前进,桃痶被这股气再次击飞出去,随即又一次在原地爬起。
面对桃痶的又一次进攻,秋风再次用出御气螺旋,这一次,桃痶开启灵眼,御气的流动在她眼前展现,二话不说瞄准螺旋的中心一刀下去,这股强大的气势顿时烟消云散。
“秋风的招式,竟然这么简单就被破了吗?”夏安有些惊讶。
“御气本就不是用作直接进攻的,只是他们姐弟二人的御气过于强大才能做到用御气攻击,招式被破了也不算意外。”秦怜解释道。
仅凭一把短刀,桃痶便杀到了秋风的面前,这让秋风也倍感意外,只见秋风周身吹起一阵微风,微风吹过之地留下满地划痕,桃痶见状立即后退跳出微风的范围。
“这就是剑气,因心中所持之剑而生的凌厉之气,先前所见崔剑翎的剑气是网,秋风则是风,每个人剑气的形态都有所不同,而在那次见到的僵尸……他的剑气竟没有固定的形态。”
微风吹过,桃痶的身上多出了无数伤口,但桃痶却没有丝毫的表情,好像这只是预料之中,只见她面对剑气毫不畏惧,只身闯入其中,感受着风中的剑意,她的身上开始不断地出现伤口,但是与第一次受到的剑气伤口比起这些只是细小的划痕。
“她在摸索我的剑气,受到伤害第一反应不是避开,而是主动接受下一次伤害,在受伤中摸索规律。”
很快,桃痶便能在秋风的剑气中穿梭自如,即便是难以捉摸的阵风,此刻也抓不到桃痶分毫,而代价则是浑身的血痕,秋风凭空自地面扣出两块白玉砖石,那砖石在空中被捏作碎块像机关枪一样扫射而去,桃痶在躲避剑气的同时应对着这些飞溅而来的石块,而秋风则全程双手抱胸站在原地一步未动。
单手就意味着不能利用另外一只手来发力和保持平衡,这样的人体无法做到许多常人能做到的动作,但与之相应的,也能做出许多无法预料的动作。
在阵风与御气的旋涡之中迂回周旋,此刻桃痶的身体已经伤痕累累,虽然伤口并不深,但那浑身的血痕仍旧看的人触目惊心,即便如此桃痶的气势却丝毫不减,反而越发高昂。
“伤痛是最好的老师,只要伤痛仍然存在,我就永远不会忘记那份伤痛带给我的教训,只要不断受伤,不断地让身体记住,我就会不断地进步,无论桃夭小姐创造出何等强力的战法,何等新颖的招式,只要受过一次伤,就再也无法伤害我。”
白玉砖石被从地面抽离,在空中被切成碎块,破空之声响起,被粉碎的白玉砖块好像高速的子弹接连而来,为了防止被击中,桃痶只得大范围地移动,整个场景就好像在防空炮塔的瞄准下不断穿梭的战机。
不过,此下的场景反而正和桃痶的期望,若是一直与念力与剑气周旋,自己可能永远无法再接近秋风半步,而此刻秋风从地面掀起的白玉石砖带给了桃痶最想要的——变化。
白玉石砖的攻击变化多端,既可以将碎块连续发**准打击,也可将其一起抛射造成大范围的打击,还可以直接整块丢出去形成威力巨大的投射,只见满天飞射的碎石将桃痶逼入一个角落,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一颗巨石已然来到头顶,随着巨石应声落下,本以为本场比试就此胜负已分,但秋风的面前却飞来一把短刀。
短刀飞到秋风眼前就被御气的屏障阻挡缓慢地停留在了半空。
“飞刀……不对!没那么简单!”
那短刀忽然闪出白色的光芒,一股强大的能量从刀身迸发,一口气捅穿了秋风的屏障,就在秋风为躲避刀身发射出的能量而扭头的瞬间,一只手已经握上了刀柄。
“秘刀·百面转轮。”
桃痶在抓住刀柄的同时右腿顺势甩了出去,身体以左腿为轴心高速旋转起来,一瞬间,无数张桃痶的脸同时出现在同秋风的眼前,短刀行进的轨迹上也出现了无数刀刃,即便使用强化视力也难以看穿,即便刀锋的路线一目了然,但却无法回避那在同一时空下同时出现的千百把短刀。
“那是什么!”
大厅中,秦怜惊愕的叫道。
“秘刀·百面转轮,这就是痶姐出其不意的奇招,只要进入挥砍的范围,这一招几乎是必中的。”桃夭解释道。
身后的桃灼显然也从未料到,他转头问向风行:“风哥,这一招在你那,能躲掉吗。”
风行将屏幕上的画面反复重放,随后只是皱着眉头回了一句:“难说。”
这份回答属实出乎了桃灼的意料,他本以为桃痶只是个稍微有些实力的陪练,但没想到她竟自己独自研究出了这样偏门的刀法。
“果然,能进到御前大比的人都是高手,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夏安开始模仿桃痶的动作在地面上转圈,可是这次就连她那神乎其神的模仿能力也无法复刻,接连尝试了几次都摔倒在了地上。
“是左手影响了独臂的平衡,这是一生都只有一只手的人钻研出的技术,两只手对于这种刀法而言只是累赘。”桃夭说道。
与此同时,对此感受最为直观的必然是身为对手的秋风,只见他诧异地摸向自己手臂上的伤口,这一刀竟然砍破了他的白衣,切到了皮肉。
秋风明显有些出乎意料,这也使得他改变了对眼前人的看法。
“只不过是分毫的疏忽就能让我负伤,看来也是个马虎不得的对手。”
秋风手指向上,随后张开手掌向下压,这一动作秋风先前也曾做过,就是在使用将四周的一切都压扁的强大御气之时。
“糟了,桃痶能抗住这招吗?”秦怜叫道。
然而桃夭只是双手抱胸一脸严肃地盯着屏幕。
“办法肯定是有的,但在我看来,有且只有一个。”桃夭说道。
只见随着秋风的手势,一股铺天盖地的气势登时席卷而来,桃痶单薄的身躯瞬间就跪倒在地面。
“你的身体大概只能撑三分钟,这三分钟内不投降,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桃痶迟迟没有动作,秦怜紧咬牙关,死死盯着眼前这一幕,她不时地撇一眼桃夭和桃灼,桃灼只是冷眼旁观,而桃夭则一直闭着眼双手抱胸。
“你说的那个办法,难道不会是?”秦怜着急地问道。
桃夭点了点头。
“可是你说过……”
就在此时,屏幕中传来的惊呼打断了秦怜的声音。
“桃痶选手动了起来!是要投降了吗!”
只见桃痶的右手一点一点地贴在地面挪动。
“确实这种情况下也有点难为你,但也不至于说不出话,只要你出一声,我就当你投降了。”
然而桃痶却因此躺在地上屏住了呼吸。
“嗯?不是为了投降?”
慢慢地,桃痶的手终于移动到了胸口,贵宾席的桃洪真也皱起了眉头。
“果然,你果然是个庸才,太让我失望了。”秋风有些鄙夷地说道。
顿时,一声震耳欲聋的鼓声响彻了整个斗技场,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声响震得捂住了耳朵,但是无论怎么遮住两耳,那瓦釜雷鸣,尖锐刺耳的鼓点却愈演愈烈,好像直接传入脑中一样。
“你就这么想死吗?桃痶。”
只见此时的桃痶只手一拍瞬间从地面弹起,空洞的双目早已没了意识,本来只是稍微深色的桃红如今混杂了黑色,变成了肮脏的红,杂乱的鼓点伴随耳鸣不断传入现场所有人的耳中。
“你说过她如果用这招的话会折寿的。”秦怜问向桃夭,而桃夭只是保持沉默。
取而代之的是桃灼,他代替桃夭回答了这个问题。
“她的血统不纯,看她发色中的黑色杂质就知道,纯种的桃家人发色是清亮的,而且战鼓的鼓点不说悦耳也是有规律的,血统不纯的人贸然使用「修罗战鼓」的副作用很严重,折寿只是其中之一,但也是最严重的一个,其他都只是一些后遗症。”
“既然你们知道为什么不去阻止她……你们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去死!”
一阵撕心裂肺的嘶吼,随即秦怜起身就要向贵宾室走去,但是一把门板一样的武器拦住了她的去路。
“知道我为什么特意要来这里看比赛吗?”桃夭将长达两米的封魔尺单手横举在秦怜面前说道。
“除了家里人之外,据我所知只有你和她接触过,就是为了不让你影响这场比试我才来了这里。”
听了这番话,秦怜不解地看向桃夭。
“谁也不能阻止这场比试,这是痶姐本人的意愿。”
伴随着急促而又不规律的鼓点,桃痶的嘴角已经涌出鲜血,但与此同时他也已然视秋风的重压如无物,甚至在其中高速奔跑起来。
“真是不可理喻,就是为了这么一个小小的比试……我果然没法理解庸才的想法。”
秋风索性收起重压,任由桃痶施展她的能耐。只见没了重压的束缚,桃痶的速度更上一层楼,单单奔跑踩踏过的地面都被踏得粉碎,出奇的怪力配合非人的速度一拳径直打向秋风面门,这一击直接将秋风的御气屏障击碎,却被秋风转身躲过,但仅仅这一拳带起的拳风就将距离秋风身后几十米的青龙门击得粉碎。然而秋风见后也只是淡然一笑。
桃痶与秋风迅速拉开身位,没有别的原因,只是为了找好距离,再次加速冲刺,这是在这种状态下的“桃家战鬼”们最常使用的所谓“战术”。
不过一秒,桃痶便与对方拉出数十米距离,从擂台一方像一头蛮牛一样冲向另一方,而这个过程也仅仅花费一次眨眼都不到的时间,那威力堪称恐怖的拳头再次向秋风袭来,而这次秋风没有丝毫躲闪的动作,只见那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向秋风的脑袋,可一阵强风过后,众人仔细一看,却发现那拳头停在了秋风面门前不足一指的距离。
“亏我还集中我的气生成这一小块屏障来挡,看来用于防御的气还可以继续减少,因为你是单手,没法用另一只手甩动借力,像这样不顾一切地甩出拳头威力可比双手健全的人少了一半不止,所以说庸才的想法难以理解。”
见这一击不成,桃痶再次后退,又再一次前冲,这是现在的她可以做到的唯一的攻击方式,而秋风只是闲庭信步地走向场中央,完全无视从四面八方不断向自己冲击的桃痶,因为每一次冲撞都会被秋风精准生成的那大小不过一平方分米的方块屏障轻松阻挡。
“本来只是蹲下来伸手才被井底青蛙溅起的水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