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才一个小时就醒了,你还真是抗揍,虽然没出全力,但接我一剑只晕了一个小时,你还是第一个。”
离开医务室后,夏安便敲开了秋风休息室的门,她不得不确认一些事情。
“不过幸亏你来的早,你要是再晚来十几分钟我就要去吃饭了,我知道你有问题,但最好保证在我去吃饭前解决。”秋风放下手中的手机,双腿从桌子了放下来。
“那我直说了,你看出我是僵尸了吧。”夏安从里面关上门,毫不拐弯抹角地直接提问。
“原来是僵尸,我只看出你是某种非人之物,具体是什么还没拿准。”
从秋风的表现来看,一切都处于他的预料,这对夏安来说也不奇怪。
“不过不用担心,能看清我出剑的人也一样看得出你不是人,看不清的人也一样看不清。”
“没想到你会顾虑我。”
“我只是想赢,而暴露你的身份对我没有好处,你身为僵尸却是那两人的继承人,不用想就知道你的身份不简单,鬼知道你的身份暴露会有什么后果,为了不牵连到我,这可是我能想到为数不多的好办法。”
秋风比夏安想象中要更聪明,夏安本以为他只是个随心所欲的纨绔,但从他的想法和观众对他的反应来看这个人并没有那么不堪。
“我只想知道,有多少人会知道这个信息。”
“有多少人知道我可告诉不了你,我只能说藏剑门的修行方式导致藏剑门人都有着超乎常人的洞察力,而我又是其中佼佼者,这样的我在近距离观察的情况下只能得出‘你不是人’这种信息,而长时间和僵尸之类的东西打交道的人也可能一眼看出来,但那我就不清楚了。”
为了不暴露身份,夏安时常收敛气息,而且随身佩戴多种能够隐藏气息的宝物,如果不这么做,光是夏安这种级别的僵尸所散发的尸气就能让身边温度降低,可以说夏安为了不暴露真身做了多重保险,可即便这样还是会被秋风一眼侦破,夏安还是太过小瞧玄天盟了。
“没想到你会这么老实地回答我。”
“看来你也意识到了,这肯定不是免费的。”秋风狡黠一笑,随即敲了敲墙面,指向挂在墙上那身被烧焦的战斗服。
“和你打了一场,一副都烧坏了,这身战斗服可不好做。”
面对这件被自己烧焦的战斗服,夏安有些错愕,她从神识中摸出神晓给她的银行卡放在了桌上。
“衣服的话……这张卡里有……”
“停。”
夏安还没说完,秋风就把卡推了回去。
“你是忘了我的身份?我家不缺钱。”
这句话让夏安让夏安无奈地闭上了眼,叹了口气,她就知道不可能这么简单。
一分钟后,夏安皱着眉头走出了休息室的门。
“欠个人情……”
“选择让你这种处在风口浪尖上的家伙欠他人情,这位剑侠也是够胆。”
一个男子靠在走廊墙边,仿佛早已等候良久。
“聂孤天,好久不见。”
“才过了一天而已,不过现在这种情况还能跟没事一样和我打招呼,该说你临危不乱还是该说你心大?”
“你说要送我进七子狱,那至少需要一个理由。”
“理由当然不可能告诉你,但看起来你应该是误解了什么,被人类养大的你也有了人类的惯性思维,认为只有犯了罪才会进监狱,这也难免。”
聂孤天的话让夏安不明所以,然而在夏安的追问下,聂孤天最终只留下了一句话。
“你确实是要被送入七子狱的罪人,但却不是因为犯下某种罪行,只是因为「有必要」。”
不等夏安追问,聂孤天的身影便消失在走廊尽头。
“什么叫有必要,谜语人,直接告诉我世界又不会毁灭。”
对于“有必要”这三个字夏安有些想法,可能是由于自己特殊的身份,令玄天盟认为自己光是存在就会危害社会,但夏安并不认为自己的危害性会让玄天盟束手无策只能关押,况且如果真的有这种必要,玄天盟绝对有能力在自己脱离父母的瞬间将自己关押,而如今却放任自己活动了几个月的时间,甚至还造成了人员伤亡。
但若非如此,玄天盟又有什么必要将自己关押?这恐怕是玄天盟高层所决定的,但有多高层?夏安猜测可能会直达玄天盟权力的尖顶,即玄天盟盟主,毕竟第一个将自己捉拿的人是神晓,而与自己有同样命运的人叫做长空武。
众所周知,玄天盟的盟主从不隐藏行踪,除了他旷班的时候,而在御前大比的期间,盟主的办公室就在这所场馆内。
不知不觉间夏安已经敲响了盟主办公室的门,这是夏安的一贯作风。
“进。”
回应的是一个严肃的女声,夏安推开门,面前是会客用的沙发和茶几,前后长而左右窄,左侧是一个长沙发,前后则是各两个小沙发,一名女性,据夏安了解应该是户部的尚书巫彭正在长沙发上处理文件,而越过沙发和茶几,里面就是盟主的办公桌,玄天盟盟主山海就坐在上面看着自己。
这是夏安和山海的第一次会面,巫彭见来人是夏安,手里的动作停在了半空。夏安想要验证一件事情,为什么自己“有必要”去七子狱,已知自身的没有过大的威胁程度,且玄天盟没有选择对自己第一时间进行处理,那么这个“有必要”就有了另一番理解。
只见夏安用身体抵住门并将其反锁,随即以一种极其隐蔽的身法瞬间来到了山海的背后,夏安的动作很快,甚至隐去了身形,声音和气息,但是夏安依旧感受得到巫彭和山海的目光始终跟在自己身上,而巫彭见夏安冲向了山海,在中途便扭头继续做起了自己的工作,这让夏安更加笃信了自己的想法。
“如果玄天盟有必要让自己被关进七子狱,那就说明玄天盟,或者说山海,“需要”我被关进七子狱,而且是在自己达成某种条件的情况下,虽然不知道具体的条件是什么,但根据聂孤天的说法,我会在这场御前大比结束时被送入七子狱,也就是说,我想知道真相,现在就是最后的机会。”
掌击精准地命中后脑和颈椎的连接处,只是稍一用力,夏安便将玄天盟盟主,这位传说中人物的头颅推了下来并捏在手里。
没有血液喷出,好像干枯的树枝一折就断,夏安呆滞在原地,她察觉不到任何以太的波动。
“是替身?假人?什么时候?我根本没注意到……他难道也是仙人?”
夏安不知所措,而巫彭只是坐在沙发上忙着自己的事务。
“你就是夏安吧,此番找我,所为何事啊?”
声音从眼前,从手中传来,是被夏安握在手里的头颅在说话。
“你……”夏安的声音有些颤抖。
“说话时不看着对方的眼睛可不礼貌,能否麻烦你帮我把脑袋放回去,记得安准一点,否则我的颈椎又要骨质增生了。”
夏安将头颅安放回座位上的身躯,随后走到了这个人的面前。此时夏安才近距离仔细观察起这个人。骨瘦嶙峋,面容却很年轻,衣着华丽却掩盖不住他身材的单薄,没有以太的反应,是仙人?还是普通人?夏安没法判断,不过通过刚刚那一下来看,大概率是仙人。
“我刚刚杀了你?”
“呵呵,可我还活着,你杀不了我,准确来说,现在的世界没有能够杀死我的手段。”
夏安有些恐惧,眼前这个男人像死一样平静,就连巫彭也是毫不关心的态度。
“那就让我猜猜……你想问有关七子狱的事情,对吧?”
面对山海的提问,夏安只是点了点头,开门之前她明明有许多话要说,但现在却全都哽在喉咙,一个字都说不出,山海给夏安的感觉让她想起了神晓,但又有很大的不同。
“看来你不太喜欢「虫子」,但这是他们的作风,而且他们的工作做的很好。”
刚刚自己试图当面刺杀玄天盟盟主,而且还把他的脑袋摘了下来,但现在对方却在心平气和地和自己讲话,事态的发展完和夏安所设想的任何一种可能都偏离地厉害,夏安想过自己的攻击会被防下来,或者根本无法在房间里施展技艺,亦或者被巫彭半路就拦下来,也想过自己这么做的结果会是被当场杀死,或者反手丢到牢里,就是没有想到会是现在这样。
“看来我们的客人对我的待客之礼有些不满,巫彭,去冲两碗油茶,我和她坐下慢慢说。”
“自己去冲,我还有正事。”
“待客的礼仪是很重要的,至于你的工作……我也许可以考虑帮你做。”
“等会你要是不帮我我就把你的××摘下来拍卖。”
巫彭骂骂咧咧地起身去帮两人冲了两碗油茶面端到茶几上,夏安惊魂未定地坐在长沙发上,虽然与巫彭有些距离,但却依旧隐隐感受到压迫感,山海则拄着拐杖艰难地坐到夏安旁边的小沙发上。
“你想知道为什么我想让你去七子狱,对吧?”
山海的话解答了夏安的疑问之一,看来把自己送去七子狱确实是他的意思。
夏安点了点头。
“而你敢来袭击我,也就说明你认为我需要你,你觉得我不会对你下杀手,对吧?”
夏安依旧点头。
“哈哈,而这一切都无凭无据,全是你自己的推测,对吗?”
夏安还是点头。
“仅凭这些依据就敢来袭击玄天盟盟主,你这股莽劲还真像你父亲,我说的是你第二任父亲,也就是夏念。”山海抿了一口油茶慢条斯理地说道。
“你认识我的父母,和我的亲生父母?”夏安有些激动地问道。
“那是当然,不过这和我们要说的就离得太远了,我知道你习惯直来直去,所以我也直接和你讲清楚,我确实需要你去一趟七子狱。”
“什么叫‘去一趟’?七子狱还能出来的吗?”夏安问道。
“你果然很会扣字眼,不过这就是我所能告诉你的全部,我知道你有许多问题,但如果我继续说下去,世界可能真的会毁灭也说不定。”
“世界会毁灭……因为这几句话?”
“一句话能改变很多,孩子。”
随着疑问被解答,更多的疑问也就接踵而来,夏安走出盟主办公室,巫彭站起来收拾茶几,山海则被拷在沙发上工作。
“为什么冒这么大的风险也要告诉她?”巫彭问道。
“为了我想要的结局,她不能摇摆不定。”
“你这一句话所带来的因果,可能比一些人一生能做出的改变要大得多。”
“现在的玄天盟承受得住,我与因果所做的斗争,比你的传说还要久远。”
“人是因果的动物,人的世界是因果的世界,你与因果作斗争,却说自己在守护世界,守护人类吗。”
“因果是公正的,不会因有人和它作对就降下惩罚,它是世界的调和机制,是荡漾的水波纹,最终一定会回归一条直线。”
“既然因果既定,你这样一次又一次带领人类逃离毁灭,只会为人类带来一次又一次新的毁灭。”
“所以我找到了她,并让她找到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