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夏念和桃华的凶手?夏安?”
“那个夏安身上的,是……是尸气!她是僵尸!”
“慌什么!僵尸就僵尸,又能怎样?”
刚刚还一片寂静的斗技场一下子嘈杂起来,声音不算大,但很杂。
“你说夏念和桃华死了,有什么证据!”一声质疑从观众席突了出来,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证据的话我有,不过要听盟主大人的意思,但只要想一想就知道了,半年前的尸王后卿讨伐战结果以尸王遁逃为结果,所有参与讨伐战的猎人都被后卿的诅咒所杀,那次讨伐正是他们二人带队,且在那之后那两位就再也没有露过面。”
这一段话瞬间引爆了观众席,有人直接开骂,有人恰好认识那场讨伐战的受害者,表示了赞同,但大多数人还是在互相讨论,斗技场逐渐被嘈杂的声音填满,此时,一声厉呵将所有声音都压了下来。
“林正通,退下!扰乱大会秩序可是……”
“六合,不必。”
六合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男声打断,声音的来源竟来自席上的山海本人。
“林正通小友所言非虚,夏念先生与桃华女士确实已经确认去世,不过出于诸多考量,才迟迟未能公之于众。”
山海的一席话直接引爆了整个斗技场,所有人都在为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感到震惊,在嘈杂了半晌后,山海清了清嗓,全场又再次安静下来。
“不过林正通,你刚刚所说夏安才是凶手,可有证据?”
“证据我有,但却不在我手上,而在这里。”林正通指向夏安说道。
“只要探查她的记忆,一切自然水落石出。”
一时间,场馆内呼声震起,刚开始仅仅是几个人起头,后来逐渐演变到整个场馆的观众同时发声,要求彻查夏安的记忆。
“夏安谋杀?这肯定是有什么误会,一定是哪里搞错了!”风铃有些激动地说道。
“但她曾杀过人,而且对此看来很无所谓吧?这样的家伙谁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陈乐说道。
“虽然接触不多,但在下相信夏安阁下不是这样的人。”少言寡语的玄皓此刻罕见地为夏安辩护。
“如果她真的清白,等彻查她的记忆一切就都明了了。”吕漠说道。
在群情激奋之下,“六合”一声令和便将全场安静下来。
“安静!一切交由盟主大人定夺!”
“六合”言毕,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眼睛都不约而同地看向贵宾席上的山海,在所有人的目光下,那位玄天盟的盟主却只说了三个字。
“准,来人。”
山海话音刚落,朱雀门后缓缓走出一个人影,只见他的全身被一件长袍覆盖,脸上还戴着面具,浑身裹得严严实实,唯一看得出的信息就只有身上那件刑部的身章。
所有人的目光又转移到那人身上,没人注意到此时林正通的眼神略带惊愕,只见那人走到台上,便对着夏安使出了某种术式。
此刻的斗技场已然不再是斗技场,而是变成了在几乎全国求道者面前审判夏安的裁判庭,来自全国各地,甚至海外的一双双眼睛正满怀期待地等待着检查的结果,片刻,黑衣人停下了动作,从夏安的身上吸收的灵力凝结为一个光球,随即向山海的方向鞠躬,双手交上光球,这光球内便是来自夏安脑中的记忆。
“那个刑部的司务,能够探查记忆,恐怕在刑部的司务里也不是简单的人物。”
“何止!依我看,少说是个主事!”
“没见识!哪有主事亲自干活的?”
“如果夏安真是凶手怎么办?”
“肯定当场杀,反正我肯定第一个动手。”
“杀了怎么行?扔进七子狱,求死不得不是更好?”
期间,观众席上的讨论不绝于耳,光球中的记忆被公之于众,短短五分钟的记忆向整个神州的求道者展示了夏安是如何残忍杀害自己的养父母,那对神州的英雄,所有人顿时暴起,整个斗技场群情激奋,有人不受控制地向夏安发起攻击,却被斗技场与观众席之间的结界阻挡。
“杀了她!”在场上万人,却只有这一句话。
就在此时,一个黑色的身影于人群中窜出,只见那人竟轻而易举地穿越结界从观众席跳入斗技场,当所有人看清他的衣着时,那人已经来到了夏安的身侧。
“阴阳鱼面具,黑色长袍,是黑袍!黑袍的杂碎混进来了!”
黑袍的出现让事态进一步升级,就连只是一只旁观的海外来宾们此刻都不由得站起身来。林正通一拳直奔那人面门,却被轻易躲开,桃夭趁机锤碎地面,捡起一块碎石扔了过去,不偏不倚正好命中那人的面具,不等两人有下一步行动,黑袍一把按住夏安的肩膀,另一只手捏碎一个黑色的小球,眨眼之间,黑袍与夏安的身影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是咒丸?”秋雨震惊地叫道,随即她便意识到自己的鲁莽,连忙捂住了嘴。
“咒丸就是那个由尸王后卿开发出的诅咒道具?怎么会在黑袍手上?”孙大侃说道。
“看来黑袍是与僵尸勾结上了,山海盟主,你看此事……”天师张景明问道,说话时还不忘瞟一眼旁边座位的苏忘机,此时他正浑身颤抖地蹲在座位上,牙齿死死咬住自己的指甲,瞳孔急剧地收缩,嘴角就快咧到耳边。
对此,山海只是缓缓走到贵宾席前,面对所有在场猎人。
“夏安谋杀国家英雄,同时涉嫌勾结黑袍势力,情节严重,事关重大,但正值年关,乃是一年少有休憩之时,猎人们,告诉我,该当何如!”
“请盟主下令!”六合厉声喝道。
此刻,齐聚于斗技场中的上万猎人,抛弃一切成见,无视一切纠葛,舍弃一切矛盾,竟整齐划一地齐声道。
“请盟主下令!”
猎人们的回应就连天宫都为之震动,山海欣慰地微笑,随即收起笑容,严正声明。
“传我命令,活捉夏安,收入七子狱受永生之苦,杀夏安者视作为其脱罪,与夏安同罚,如遇黑袍,无需过问一律抹杀!杀黑袍者赏重金百万,活捉夏安者可从玄天盟宝库中任选一件!不限身份,人人皆可得!狩猎范围为神州全境,猎人们,开始新年第一场狩猎!”
话音刚落,斗技场的猎人们便鱼贯而出,在这新年交接之际,仅凭这一句话便让整个神州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围猎场,玄天盟的宝库中收藏了无数带有神话伟力的珍宝,没有一个人甚至一个势力能够抵挡这种诱惑,盘踞于神州各地的力量在此刻开始纷纷亮出獠牙。
天师张景明显得格外沉静,只见他起身对山海说道。
“看这个样子,御前大比也分不出冠亚军了吧,不如就让峰极和秋风并列第一如何。”
“黑袍当众挑衅神州,这种时候天师还在注意这些?”山海回道。
“哼,能够提取记忆的手段,在整个刑部都少见,排班都能排到十年后,这种人竟然就在场边随时候着,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突发状况需要用上这种保障。”
“这不就用上了?”山海笑着回应。
“罢了,看样子和我扯不上关系,我这把老骨头就用不上你送了,你还是先去跟那几个外国佬费脑筋去吧。”
说罢,张景明便起身离开了贵宾席,他旁边座位的苏忘机早已不见身影,如今有了更重要的事情,这场比武也便没了继续的必要,其余掌门也纷纷起身告别,他们其中也不乏想要前去一试的人。
“怎么可能……夏安竟然是……”风铃站在人群中迷茫地四处张望,面对这个事实,她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一刻钟后,只见“虫”小队队长聂孤天正走向盟主的办公室,却在半路碰上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物。
“虽然知道她可能牵扯过多,但没想到竟然和黑袍还有关系。”
说话之人正是秋家的大公子,“剑侠”秋风,他此刻正倚靠在走廊墙边,好像早已等候多时。
“原来是秋公子,在下失礼了,不过在下应该没有泄露过行踪才是。”
“有黑袍的地方就有你们,只要在这道门前等着,总会等到你来汇报工作,不如先跟我汇报汇报?”
“与黑袍为敌不会有善终,秋公子不必以身涉险,乖乖做个纨绔,不好吗?”
“我不理解你们这群穷酸人的世界,不懂当个只会花钱的傻子有什么好,我只知道侠之大者,为国为民,黑袍祸乱民生,就是与我为敌。”
“年近而立,还是要稳重些好。”
“你又懂些什么?”
“不过是为友报仇,不必说得这么高尚,继承逝者遗志并为之奋斗本身不丢人,但要拿这件事当儿戏,才叫人笑话。”
“你!你怎么知道!”
“‘虫’可是礼部下设机关,这点情报不说唾手可得,也算俯拾即是。”
“有人愿意帮你们,你却是这种态度,穷酸鬼的想法果真不可理喻,罢了,你们不帮我,我便自己去查。”
说罢,秋风一脸愠色地离开了此地,而聂孤天只是摇了摇头,随后继续向前走,敲开了盟主办公室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