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莫南揉着被语文课本书角砸中的后脑勺,微微睁眼,同时慢慢从桌上将趴着的上半身撑起。
“莫南,我才刚开始讲,你就躺下了?”语文老师同时也是班主任,她语重心长的说道,“等高三生考完高考的那一刻,你们就已经是高三生了,别让将来的自己后悔。”
莫南听了这句话,刚刚因为睡眠而放松下来的面部肌肉又瞬间僵硬了起来,不可置信的望着老师,还没等老师开口,他又东张西望,最后将视线落在时钟上。
似乎是意识到光看时间是不会知道确切的日期的。他不顾老师照射在他身上那锐利的眼神,问了问一旁的张月。
“现在是几几年?”
一旁的张月愣住了,不敢回答。
“哈哈哈!哈哈...”
教室回荡着欢快的气氛。
“哪来的声音啊?”
老师娴熟的控制住了局面,将莫南拎到台前,让他像个电线杆似的杵在那里,只有当老师写板书,怕他遮挡到别人的视线,才叫他下去。
“你睡得也太死了吧?”
张月保持着专注在课堂中的神态,嘴唇微动,用仅有莫南能够听到的声音说道。
“下课跟你说。”莫南现在才有醒过来的感觉。
下课铃声响起,莫南被老师又叫了出去,一直到下一节化学课上到一半,他才回到教室。
教化学的老师见他珊珊来迟,知道莫南已经被教训过了,便挥挥手,让等在门口的莫南回到座位上。
终于,又是一声下课铃,可老师还没有下课的意思,拖了五分钟的堂。一直等到化学老师的脚后跟离开前门,莫南才终于忍不住,双手紧握张月的肩膀。
“我梦见我们已经毕业了!”
“哦!哦...”张月没想到莫南会这么激动吓了一跳,一旁的同学听到声音,见莫南将手搭在张月肩上,便开始起哄。
“哦~你们两个要做什么?”
班里又闹腾了起来,此时的景象反倒让莫南感到有些欣慰,因为一直到刚才没多久,他还沉浸在即将毕业的失落感当中。
好不容易让大家安静下来,连憋了两节课的尿意这次突然愈发明显起来,考虑到时间仅剩下一分钟,莫南便赶紧冲向厕所,等他在走廊上往回跑时,上课铃已经响了。
“等我下课再跟你细说。”
“我已经不想听了。”
等莫南正式开始讲的时候,张月只是做着自己的习题,莫南也不管她有没有认真听,只是讲自己的,等他说完,自己便心满意足了,坐会正向,开始写今天的作业。
“我之前有说过我要去美国?”后边传来一个声音,是刘望依。
“啥?”莫南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你说你梦到我毕业后打算去美国念书,借住亲戚家,但我记得我是打算留到考完试才告诉你的,还是我记错了?”
“别闹了,莫南这孩子本来就傻,你还逗他。”
“哈哈,应该是我记错了,没事没事。”刘望依见张月真有些生气了,便不再多说,坐回位置上。
“你既然已经考过一次高考了,那这些题目你应该都会吧?”张月将作业本移到莫南的桌上,上面跳过的题目都是她不会的。
“嗯...我考完就忘了,我试试看。”
莫南试着写了写,倒是能答出七七八八来。
“你没上补习班?”
“没啊,你知道的。”
“嗯...”张月盯着题目想了想,这些概念是今天新学的,虽然这也不代表莫南一定就打不出来,但也能算是半个证据了。
“好吧,我信三成了。”
信或不信的事对莫南来说并不重要,他平白无故多了一段时间,自然要好好利用,可毕竟是高中生活,即便他学过一次,依旧是没有多少喘息的时间,写完作业也已经十点,家里也只有周休二日允许自己动电脑,于是也不知道自己平日该做什么,只是拿起书翻了翻,等睡意上来,便进了被窝。
“你终于醒了。”张月的声音让他吓得一激灵,连忙起身,以为自己又是在课堂上睡着了。
结果自己穿着的是日常的便服,他又回到了毕业旅行的那天。
“啊?”莫南的声音引来周围人的关注,刘望依也顺着声音靠了过来。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你还能睡着,你真是个人才。”
“不,我...”莫南挠了挠头,周身的触觉和真实感让他毫不怀疑这就是现实,而刚刚梦中的记忆已经开始慢慢消失,莫南有一种不妙的预感,赶紧再次大声吼道。
“我梦见自己回到高二的时候了!”
“我想你梦到什么已经没那么重要了,我醒醒脑,我要跟你说明一下情况,其他人刚才没认真听的,也来再听一次。”班主任叹了口气,将大家招过来,围了一个圈。
“我们的车被拦了下来,然后被人打碎窗户,丢了一罐气体进来。醒来后就在这里了。”
莫南这才意识到,这里四面都是白墙,高处有窗,其中一面墙壁隐约有接缝,看起来是门。
“广播说已经在我们之中选了三个人作为‘杀手’,每一轮晚上会喷催眠瓦斯,再轮流唤醒杀手,杀手每晚可以各杀一人,早上大家需要投票,杀手被全数投出就算胜利,杀手则需要杀死所有人。”
看起来老师只是复述一遍刚才广播曾经播放过的内容,但同学们都像是第一次听到一样震惊。
“整个班级的人不见,肯定是会在第一时间进行搜查,因此时间是在我们这边,早上完全不投票就是最好的方法,大家各自找个地方坐好,多聊聊天,就当做无事发生就好,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大家都没有异议,至少表面上是这样子的,看得出来有些玩过狼人杀的同学此时此刻有十分旺盛的表达欲,也依然没有说话。
“请提供投票结果。”
众人的聊天声安静了一下,但很快又吵闹起来,真的就像是它不存在一样。
房间内的光线开始暗下来,角落喷出气体,大家又睡了过去。
莫南像往常一样去上学,手上紧紧攥着一页日历。
“好吧,我就陪你玩玩,毕竟一直写作业也太无聊了。”张月写字的笔依旧是没有停过。
“我说的都是真的发生的。”
“好哦,按照你刚才说的那样,我觉得等我们第二天醒来,必然是有人要死的。”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这样才有剧情上的冲突,怎么样,跟你想写的剧情是不是一样?”
“不是我想的,是我梦到的。”
“行吧,不过我觉得真有人死了,肯定也有办法找出犯人的。”
“什么办法?你是说推理吗?”
“这是最不可能的,你可千万别这么写下去。”
张月写完一本便将作业放进桌肚里,又从拿出另外几科,斟酌着计算自己放学前能写完哪一科。
“不推理怎么找犯人?”
“这类游戏有且只有一种证据,就是犯人自己露出的破绽,从逻辑上,你根本没有任何线索可以判断出谁才是犯人。”
“是这样,但只要听发言不就行了?”
“所以啊,不发言就没证据,犯人的发言没破绽也是没证据,狼人杀好歹还有几个神职技能能够提供信息,你这完全没有。”
莫南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这样连着做梦或许是病了,但他也不觉得自己真的有需要去看医生,跟旁人聊一聊就觉得把那光怪陆离的梦境当真也确实挺好笑的,自己就当做个课后谈资也不错。
“大家快起来!”班主任洪亮的声音有些许的不安定,她正仔细的清点自己的学生,“徐却呢?”
莫南看到地上有一滩暗红色的血迹,显然他不是第一个注意到的,因为班上的同学有大半都铁青着脸。
像是回答老师的问题,广播正在此时响起。
“昨晚‘徐却’遭到杀害,请各位投票选出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