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灰蒙蒙的。
一大清早,王都的人们就躁动了起来,人们争相前往圣安卡拉教堂,人们脸上都洋溢着幸福,兴奋的笑容,彼此相互问好,就算是相互间不小心碰着了,打着了,人们也都没有动怒,都会笑着说:
“没有关系,今天可是个大好日子!”
人们在前往教堂的路上都在谈论着今天的事情,整个王都都沉浸在欢乐之中。
“我从前两天知道消息以后就兴奋起来了!”
“十二年了,从没有像今天这样开心!”
“终于结束了!……”
“这是安卡拉大人的胜利!!!……”
……
很多商贩趁着今天这个大好时机,都出来摆摊卖东西。因为出来的时间早,好多人都还没有吃饭,就有商贩摆出了火腿,面包,蜂蜜酒等好吃的,这些东西在摆出来后,就迅速被饥饿的人群抢光了……
刚来到王都的旅客,雇佣兵或冒险者们有些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他们只感觉自己被狂热的人群给死死地包围住了,那种感觉就好像快要在水中窒息般难受。
在这种情况下,有些好奇的外人便会向旁边激动的当地人询问是什么情况,被询问的人便会露出诧异的表情,好像是再说“你在开玩笑?”般看着外人,随后就向外人分享这个令人喜悦的消息。
外人在听到这个消息后,都会露出难以置信但又很兴奋的表情:
“真的假的!”
小孩们在大街上跑闹,一路欢呼雀跃,大人们对此都置之不理,任由小孩在今天胡闹。小孩们也都知道今天是个大好日子,知道父母会因此而减少对他们的关注度,也便都放肆了起来。他们在路边捡石头,捡一些小煤块,还有调皮的去鸡蛋店里偷了两个鸡蛋,去蔬菜店里偷了几个番茄——其实,在今天这个好日子里,就算他们去向老板直接说要十个鸡蛋,十几个番茄,只要他们能够露出他们天真无邪的笑容,说出他们的目的:
“我们要去教堂那里!”
那么老板绝对会同意的,可能还会多送他们几个鸡蛋或番茄,并拍拍他们的肩膀或脑袋,开心地对他们说:
“待会好好干!”
……
不久,王都的人们便大都聚集到了圣安卡拉教堂前的圣安卡拉大广场上。
人们不约而同地保持沉默,即使是非安卡拉教教徒的人也被大环境影响,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大家都等待着那神圣时刻的到来。
整个广场静的可怕。
“咚,咚,咚……”
圣安卡拉教堂的铜钟重重地敲了八下,表明现在已经八点了,人们的表情都严肃起来,目光注视着教堂前面的高大的木制架台,以及它正正后面的那座高大,神圣,庄严的圣安卡拉教堂,注视着教堂那闪着神圣的光芒的拱形大门。
不过,按理来说八点就应该开始了,可是大门纹丝不动,丝毫没有要打开的意思。有的人开始小声议论起来。因为今天起的太早的缘故,好多的人已经有了困意。
不知过了多久,大门缓缓地打开了,已经被困意笼盖着的人群瞬间恢复了先前激动的状态,目光死死地盯着打开的大门,随后人群中就爆发出了剧烈的欢呼声。
伴随着欢呼声出来的是一个身穿紫色金丝长袍的光头男子,他整个左脸部被烧伤,留下了很难看的疤痕,头上的青筋暴起,一个伤痕自然的从他的左眉毛划到了他右脸颊的中部——不对,男人没有眉毛,如果人们贴近了看的话,他身上一根汗毛也没有。男人看起来很年轻,但给人一种饱经风霜,久经世事的感觉——从他那残破的脸就可以看出。他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架台走去,慕视前方,他越靠近架台,人们的声音越大,但他面色严肃,丝毫不关注人们的欢呼声,他手里拿着一个卷轴,一步一步走上了架台,随后走到了架台的中间位置,清了清嗓子,随后大声喊到:
“全体肃静!”
声音震耳欲聋,使得骚动的人群快速安静了下来。
在整个广场安静下来后,男子展开了手里的卷轴,抬头看了看台下黑压压的人群,随后高声呼喊道:
“吾乃卡洛斯·斯拉克,为安卡拉帝国的首席执行官。”
男子在说完这句话后,全场又爆发出了欢呼声,比刚才那次还大。瞬间,全场都是“宰相大人”之类的话。
男子抬起右臂,示意人们安静下来,人们在看到后也就都很快安静下来。
“吾知道,各位都是赶早过来的,而我们因为内部的一些事情而延误了开始的时间,在这里我代表陛下向大家道歉。”
说完,男人便向台下鞠了一躬,人们又爆发出了欢呼声。
三秒后,男人抬起身来,人们这回懂事了,迅速闭上了嘴巴。
“陛下因为身体抱恙,所以今天陛下并不能出席了。”
人群里发出了一小阵抱怨声,但很快就没了。
男人的表情很单调,一直摆着一张严肃吓人的脸,他咳了咳嗓子,尽管天气凉爽宜人,但他的额头上已经出了一层虚汗了,但他没有擦,只是任由汗水从额头上流下。
“听说宰相大人的身体已经不行了……”在人群里,有人小声议论着。
“具宫里知情的人说,已经不到一年了……”
人群渐渐有了骚动,而男人并没有理会人群中的话。他向后看了看,一个身穿黄金铠甲的人在下面单膝下跪,等待男人的指示。
“大人。”那人开口了。
“没事,安科斯。”男人对他笑了笑“已经可以开始了。”语气很温和
安科斯看了看男人,男人对他点了点头。安科斯无奈的叹了口气,眼睛湿了起来,起身说:“我去通知陛下。”说完就向教堂内部走去。
没走远,他又回头说了句:“你这样死的更快,就应该让艾伦主持。”
“他不也还没有恢复吗。”
“那也比你一个快死了的人强,他可是受到的伤害最小的……”
“哈哈哈哈哈……”男人笑了起来,安科斯又叹了口气,随后头也不回的走近了教堂。
男人回过头,人群见男人回过头,也都闭上了嘴。
“大家都知道,我们与法拉尔家族已经战斗了四年了。”男人说。
“这期间,我们有众多战士牺牲在塞里夫地区,具我们统计,有10万名战士死于这场战争,请允许我代表陛下在这里向他们英勇的灵魂以及他们的家属致以我最高的敬意。”
说完,男人将右臂抬到自己的胸脯前,小臂与胸脯平行,台下的人们也都做起了这个动作——这是安卡拉教对人表以最高敬意的姿势。
一分钟后,男人放下胳膊,人们也都放下胳膊。很多人都在哭泣——大概是死者的家属吧。人群被悲伤的空气所笼罩。
“当然,我们最后胜利了,大获全胜,不仅夺回了塞里夫地区的主权,还将邪恶的法拉尔家族歼灭,将赤人魔法销毁,并且——”
此时人群早已骚乱起来,人们的悲伤转化成了愤怒,人们举起手臂,大声喊到:
“将恶魔杀掉!”
“杀了那**!”
以及众多污秽的话语,不绝于耳。
“我们还抓到了法拉尔家族的族长,妮娜·法拉尔。将犯人拉上来。”男人的声音很平静,却听起来异常恐怖,他用一种比刚才更吓人的表情转过身,看见了被安科斯叫来的,早已在台下等候的处刑队——有两个身材魁梧的壮汉,穿着银色的铠甲,手里各拿一把长矛,以及在他两人之间的一个穿着破旧的白色囚衣的娇弱的女子,她的黑色的头发散乱着,脸上全是伤痕,很脏,脚是光着的,脚腕处系着铁锁铐,与锁铐接触的那部分的皮肤已经磨没了,还在锁铐上留下了些干了的血迹。她的双臂都被砍掉,防止她使用魔法。她的脖子上带着铁项圈,锁链被其中一个士兵牵着,她的两眼空洞无神,仔细看的话,可以发现她的牙齿和舌头全都没有了。身子很单薄,该突出的地方也不突出,假如让不知情的人看到,一定会认为是一个普通的小女孩,可是在这里的人都知道,整个世界的人都知道,她是法拉尔家族的族长,已经活了一千多岁的妮娜·法拉尔,杀害了王国联军20万人以及从参战王国中挑选出的最强大的「52名骑士」中的30名骑士的恶魔。
处刑队将少女硬拉了上来,上来后,妮娜很自觉地跪下,男人看着妮娜,妮娜也看着男人,男人用的是愤怒的,带有胜利者对失败者嘲笑目光,而妮娜的目光,是一种已经放弃了的,空洞无神,已经对现实投降了的目光,两人就这样对视了一小段时间,然后男人转过头,环视着台下的群众,大声说到:
“以安卡拉大人的名义,处刑开始!”
人群沸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