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良久,司暝开口道:“灭门案的凶手抓到了吗?”
“没有。”吴刚摇摇头,自嘲一笑,“局长已经不让我参加那个案子了,我也不太清楚细节。”
司暝点头,忽然笑道:“那我还算是嫌疑人吗?我明天要去隔壁瀚城市了,你们该不会不让我出城吧?”
吴刚苦笑一声,说道:“怎么会呢,你早就洗清了嫌疑,哪有凶手会天天来警局的,只不过是我一个人钻牛角尖而已。”
“这些天我都想过了,我将情绪带进了工作中,冤枉了好人,险些让你蒙受冤屈,是我做错了。”
“对不起。”沉默几秒,吴刚忽然说道。
“没事,我原谅你了。”司暝往嘴里扔了一颗水果软糖,微笑道。
“嗯?这么轻易就原谅我了?”司暝这么爽快,倒是给吴刚整不会了。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你我都只是普通人,一生这么长,难免会犯错,况且…”司暝笑了笑,目光深幽,“如果我遭遇了和你一样的事,或许我会比你更加偏激。”
“看来,我的过去你都知道了。”吴刚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旁边工位上,伸着脑袋偷听的苏呜呜,无奈苦笑。
“所以呀,这并不是你的错,你也不要心怀愧疚了。”司暝喝光最后一口咖啡,缓缓起身,“如果非要补偿我的话,以后就多多抓点罪犯吧。”
这时,段宇也从审讯室中走出,余光瞥了一眼司暝手里自己的马克杯,无奈的摇摇头。
“审讯结果出来了,有兴趣听一听吗?”
司暝咧嘴一笑,“就当听故事喽~”
段宇坐在办公桌上,娓娓道来:
“他们三人是亲兄弟,老大叫郭浩,老二叫郭然,老三郭正,都是出生在瀚城北部小县城的郭家村。”
“三年前,老二郭然借了高利贷给身患重病的母亲治病,但最后母亲还是去世了,之后讨债的上门暴力催收,双方谈的不合,便互相打斗起来,混乱中郭然将领头讨债的捅死了,三人害怕被判刑,就连夜逃离了家中。”
“这些年来,他们仨一直在干些拦路抢劫的勾当,选的还都是没有监控的泥泞小路,好在他们一直都只是谋财,没有害命。”
司暝听了个大概,问道:“那他们会被判死刑吗?”
段宇摇摇头,说道:“近几年法律逐渐完善,会考虑他们的实际情况,我估计不会判死刑,但是最起码得待上十几年。”
司暝心中对这三兄弟有些惋惜,他们并不是纯粹的坏人,有时也只是生活所迫,希望他们能有一个比较好的结局。
第二天一早,司暝就提着一个行李箱,赶到了车站,坐上前往瀚城的高铁。
司暝坐在靠近过道的位置,闭目养神,他昨晚因为收拾行李,睡得很晚,而且楼上的小情侣动静很大,一晚上都没睡多久。
双眼微闭,鼻尖却忽然闻到一股幽然的清香,紧接着一道柔柔弱弱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
“你好…可以让我进去吗?”
司暝睁开眼,看见一个女孩站在他身边,怯生生地看着自己。
他挪了挪双腿,让出一条道,正好可以让身材瘦弱的女孩通过,女孩道了声谢,坐到了靠窗的位置。
周围再次变得安静,女孩怀中抱着一个帆布包,目光出神地望着窗外,风景以非常快的速度向后倒去,倒映在女孩清澈的眼眸里。
司暝闻着萦绕在身旁的香味,戴上了眼罩,感觉困意来袭。
然而还没等他准备美美的睡一觉,身后的座位上传来了令人烦躁的声音。
“妈妈!我要吃瓜子!”一道机器刺耳的孩童声音在后座响起,丝毫不顾及周边安静祥和的气氛。
司暝眼皮跳了跳,强忍住没有睁眼,继续睡觉。
然而身后的声音却没有消失,反而更加吵闹起来,又是嗑瓜子的声音,又是吧唧嘴,还用脚踢着旁边女孩的椅背。
“熊孩子真该死啊!”司暝咬紧牙,心中的烦躁越发浓烈,更该死的是,家长不管的吗??!
“那个…”身边忽然响起了柔弱怯懦的声音,“麻烦你们的孩子稍微安静一点,前座有人在睡觉,不好意思啊…”
司暝忽然一愣,这一句话就像一场清凉温和的雨,让他心中的怒火被浇灭了几分。
这小姑娘性格真好,明明是个社恐,居然也会为了陌生人说话。
“你个小丫头片子!住海边的啊?管这么宽?”忽然一道更尖利的嗓音在司暝脑后响起,刺得他耳朵都耳鸣了。
“不是的,阿姨,这毕竟是车厢,是需要保持安静的,因为有好多人都在休息…”
“那我是不是人啊?我到底是不是人啊?”泼妇般的声音继续在脑后响着,“这列车你家的?你说安静就安静,瞅你穿的那穷酸样,还带个那么破的包,丢人现眼!”
男孩的声音也适宜的响了起来,发出尖锐的笑声。
“我…我…”女孩的声音中已经带着哭腔,语气里满是委屈。
“他妈的,忍不了了!”司暝猛地睁开眼,一把扯下眼罩,因为没休息好而导致满眼血丝的双眼中充斥着渗人的阴冷。
【变态杀人魔】模板启动,司暝的气质在起身的一瞬间变得阴沉无比,表情冷漠地仿佛下一刻就会夺走某人的性命。
他双手扒着椅背,目光从上方看向身后的乘客。
“把嘴给我闭上,如果在下车前在让我听到你们发出任何一点声音,我不保证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坐在后面的妇女一听,立马就要发作,可当她抬头准备辱骂回去时,却瞬间和那双眸子对视上,立马浑身一僵,身体的血液就像一瞬间被冰冻了。
那双眼睛里似乎蕴含着对世界的恶意,还有对生命的漠视。
女人控制不住的颤栗,浑身发抖,冷的就像掉进了冰窟中,只是对视了一秒,内心的恐惧就像野草般疯狂蔓延。
这一定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乘务员怎么会让杀人犯登上列车!都不提前审核乘客信息吗?
“对…对不起!”妇女哆哆嗦嗦地道歉,见自家孩子依旧在大声嚷嚷,心中顿时害怕起来,一巴掌就打在男孩脸上,低吼道,“给我闭嘴!”
男孩被打蒙了,愣了片刻忽然一瘪嘴,马上就要哭。
“你敢哭我就把你脸打肿,屁股打烂!”在恐惧的笼罩下,女人表情无比狰狞,吓得孩子瞬间不敢哭了。
相信今天过后,一大一小都会留下心理阴影。
而宣泄完情绪的司暝,也是长舒一口气,再次戴上了眼罩,美美睡去。
这样也算是和身边的小姑娘互帮了一把,二人扯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