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坐上了关谷家的车子,开车的管家兴伯也十分热情地与山崎二人打着招呼,看着自己从小陪到大的少爷如今已是玉树临风的模样,也不禁感叹几声。
“诚太少爷都长这么大了,唉,我也真是老了。”兴伯笑笑,布满皱纹的手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糖果,递给了副驾驶的关谷:“这是少爷最喜欢吃的,老头子我倒是没忘。”
关谷看到糖果的那一刻,一些回忆涌上心头,他抬头看向当初总是满面笑容的兴伯,如今也是一脸皱纹,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一道又一道的痕迹。
“谢谢...”
关谷接过兴伯的糖果,拨开糖果便扔入嘴中,苹果的清香口感回荡在唇齿之间,这种感觉就好像回到了过去。
他恍惚之间,总感觉身旁的还是当年那个满头黑发的兴伯,可回过神来,又是兴伯那苍老的模样。
“兴伯,你和父亲最近的身体怎么样?”
“多谢少爷关心了,我倒是没什么事,倒还能看着少爷结婚生子,可是....”兴伯浑浊的瞳孔瞬间落寞下来:“老爷他,恐怕挺不到那时候了....”
“老爷他一直都很想你。”
关谷的表情也不再那般冷静,不可置信的看向兴伯:“父亲,父亲他怎么了。”
“老爷他”
“癌症晚期....”
.....
因为驾驶室与车后座隔着厚厚的一层隔音板,所以山崎和月就没听到关谷二人的交谈。可温柔的山崎很快就发现了关谷的不对,因为他的眼角处,有一滴泪水在那里无声哭泣。
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心中却为了关谷疼了一下,就好像二人的内心情感搭在了一起。
“那家伙,怎么哭了....”
月也发现关谷的不对劲,天生情感十分敏感的她,从那滴泪水中感到了浓郁的悲伤。
.....
关谷家并不算太远,地处郊区,房子看起来也很是底调,完全不像是政府高官的豪宅,反而是普通百姓家的那种三层户型。
关谷看着自己这毫无生气的家,仍和过去一样,孤零零的坐落于这片地区,没人会到这边来,也没人愿意往这边来。
而原先那些老户建也早已拆除,这边也就只剩这一栋房子了,就好像他的过去早已经跟他说了再见。
四人一进门,便看见一名满头白发的苍老男人站在玄关,应是在这里等了很久。他那如同残烛火光的眼睛在看见关谷的瞬间,再次亮了起来,拄着拐杖的双手也不由得颤抖起来。
“诚...诚太。”
这正是关谷的父亲,关谷正吾。
山崎看着眼前这身虽苍老,但骨子中还有威严的关谷正吾,不由得心生感慨:看关谷父亲这病偻的身躯,恐怕也撑不了多长时间了...
她又看向还在犹豫的关谷,便出手将其向前推了一下,并小声的鼓励:“加油,诚太!”
关谷听到山崎的鼓励,于是便勇敢地去正视自己的父亲,可当他看见自己的父亲早已不似当年,那多年的恨意此刻也化作泪水夺眶而出。
“父,父亲.....”他抱住关谷正吾的病躯,埋在肩头上哭泣:“为什么!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我.....非要等到你死的那天才通知我吗!”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总是这样,什么事情都瞒着我!”
“为什么....”
关谷正吾的眼睛也蓄满了泪水,这个被疾病缠身的老人也终于在临终之前,完成了自己最后的心愿,再见,再见自己儿子最后一面....
“将泪水收回去,关谷家的儿郎,怎可哭泣!”关谷正吾将拐杖松开,双手将关谷从自己的肩头扶起,用颤抖的声音来教他最后一课:“诚太你要记住,人总有生老病死,如果不能做到生死看淡,那么,总会有一个人的死困住你的一生。”
“我知道你恨我,我也不怕你恨我,我更希望你恨我!”
“因为只有这样,你才不会在我死的时候为我伤心,为我流泪,懂吗?”
“你已经是个男子汉了,这些年虽然没有陪在你的身边,但我也一直在关注着你,你很厉害,你比你的父亲更加有能力。”
“可现在,已经不是哭泣的时候了,我希望在我的葬礼的时候,我的儿子是在严肃的默哀,而不是在无能的哭泣!”
关谷看着苍老的父亲,含着泪水连连点头。父子之间多年的隔阂也在这一刻荡然无存,至于当年的事情,其实关谷正吾不说,关谷也能猜出一些...
关谷正吾吩咐兴伯去外面订桌饭菜回来,还多多提醒兴伯关谷的那些忌口,随后便一脸笑意的将三个孩子领进了客厅。
关谷打量着屋内,发现格局并没有什么改变,只是原先一片空白的墙面,全都挂满了一家人的合照和他的照片。
他走到照片墙前,就好像一切都是从前.....
“葵还在的时候,最喜欢给你照相了。”
“你走的这些年,我也颓废了很久,天天看着这些照片,总感觉自己失去了什么。”
“我想你现在和我一样,也总害怕自己失去什么。可你要记住,如果你去做有可能会失去。但你什么都不做,那就一定会失去所有。”
关谷正吾招呼着三个孩子坐在了沙发上,给他们拿了一些零食和坚果,然后问道:“电话里你说有件事想要请我帮忙,现在说吧。”
关谷看向月,指着她向自己的父亲说道:“父亲,你看她长得像谁?”
关谷正吾疑惑的看向关谷所指的月,最开始他看到这个小姑娘只是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可他现在越是打量,越是有些奇怪。
“唉?这姑娘长得怎么这么像你,而且这眼睛还有点儿像葵....”
“姑娘...你不会是我儿子的私生女吧....”
月听到这话,猛地站起身来,深鞠一躬:“见过祖父大人!”
“诚太,这真的是你的女儿吗?”关谷正吾的眼睛都亮了:“太好了,我说怎么和诚太这么像...”
关谷看着情深意重的二人,也不由得扶起额来,这又要费劲的解释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