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先生结婚了吗?”林路问我。
“嗯,结婚了。”我说。
“那为什么会想一个人呆着呢?”
“因为人是个体,大家也都要过自己的人生嘛。”
“爸爸以前好像也是这么想的。”
一阵沉默。
“那他为什么会领养你呢。”我终于开口问出了心中的不解。
“不知道,可能是觉得孤独吧。”林路说。
“孤独?”
“嗯,小林先生,你想啊,一个人困于生活,只想逃走,却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在寻找人生意义的时候,难免将自己的处境和过去的生活作比,也就免不了感到孤独。”
“这样吗?”
“嗯。小林先生,我们到了。”
我走下车,面前是墓碑铺成的山岳。我跟随着林路的脚步来到一方碑前,俯视着上面的刻文,心脏怦然,好像在期待着什么。我看向脚尖,将眼睛闭上,叹了口气。
“好久不见了,老爸。”
我十岁那年B市罕见地下起了飞雪。
那时我很兴奋,没头没脑到外面乱跑,到头来全然辨不清方位。
我不经常逛街,对这座城市的构造很是陌生,只隐约知道我妈单位的位置。
稀里糊涂来到她单位的门前,也不敢进,一个人在雪中蹲了一下午。
她出来后见到我,显然有些担心。
我心已落地,做好了挨骂的准备。她却只是牵起我的手,对我说:“回家吧。”
我和小林在市郊的一处亚热带植物园认识。
他每天都来,成日都在看着植物介绍以及山下的景色。
虽然每天都见,但我们的交集甚少,唯一说过的话只是相互打个招呼。
有一天下来雪,山道路滑,我从一处陡坡上摔了下去。
醒来时,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出院后我拄着拐,艰难爬到山上,小林呆在他常呆的那个位置,只他一人。
在那里,我同他说了打招呼外第一句话。
也是那个时候,我下定了一个决心,如果世界末日来临,要选择去一个地方,我一定会选择这里。
因为在这里,我才会感觉到自己回到了起点。只有在这个场所,我才会有种感觉,自己像一只考拉,趴在小林桉树干一样的背上,耳边好像听见他树叶摩挲般柔和的话语。
“老妈,清醒点儿哈,快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