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无心之前从未觉得苏幼晴是个麻烦。
这位实力不输他的宗门亲传,可以说是九阳宗的一把让人闻之色变的利剑。
但刀剑再锋利,也不能自己伤到持剑的人。
只要他不主动招惹苏幼晴,苏幼晴就不会把他怎么样。
但现在,他不这么认为了,这两次,苏幼晴很明显在针对他,解决问题的方法不止一种,但她每次都选最让他丢脸的那个。
虽说还远不至于让他颜面扫地,但是光是传出大师兄和二师姐不合这样的言论,就很不利于他在宗门的话语权,
苏幼晴,你会后悔的。
沈无心眸色阴沉,和煦的笑容都快压不住他此刻的阴暗,“那我就先告退了。”
沈无心挥了挥胳膊,示意让九阳宗的弟子们跟着自己离开。
九阳宗弟子一听不用面对苏幼晴,跑得比兔子都快。
玉玲也趁机混入了人群。
十息前还人头攒动的山顶,十息后只剩两仪门的弟子杵在原地。
对面的跑这么快,要不然自己也跑?
恐惧,是会传染的。
好在在场有一个人不那么怕苏幼晴,秋长老捋着他引以为傲的胡子,微微颔首,“苏小友果然威风,老夫今日算是长了见识。”
苏幼晴看着老者,客气作揖,“前辈谬赞,论威风还得是您这样仙风道骨的前辈才对。”
秋长老的动作凝滞了。
这妮子往他伤口上撒盐?
长了眼睛的都看得出来谁比较有威慑力吧!客套过了头不就是打脸?
他这张老脸哪经得起这般啪啪作响?
“前辈,能不能麻烦您将你宗门弟子带走,我和你们家亲传有点话要说。”
秋长老虽心有不爽,但对方一口一个前辈,姿态摆的够恭敬,自家亲传也不是什么软柿子不会被人欺负,刚欲答应,余光却瞥见了宋知涯的动作。
宋知涯双手合十,瞪着双眼,脸上的表情比哭都难看,拼了命地摇头。
这小子抽的什么风?怕一个隔壁宗门的亲传弟子?
秋长老不由得皱眉,“小辈间的交流,老夫我自然不会阻止,不过弟子们我就不带走了,他们本就该在此处历练。”
说罢,颌首微笑,步履带风,几个呼吸就脱离了众人的视线。
秦望不由得想起一句老话。
本事没有,装逼一流。
秋长老一走,直接被按下暂停键的两仪门弟子也一个接一个的开始活动。
虽然没人指挥,但是他们的表现出奇地一致。
“诶呀师弟,上午那片林地里我们还没探索完呢!”
“是啊师兄,还有昨日的石堆!”
“还有前日的河……”
前天,秘境还没开门。
很快,山顶就只剩三个能喘气的人了。
戴着面具不知阴晴的苏幼晴。
不太明白要干什么的秦望。
以及,哭丧着脸,一步一步往前挪动的宋知涯。
客观地说,宋知涯挺好看的,就是他的好看……不能称之为帅。
细眉细眼,面庞的线条柔软,虽然因为恐惧导致五官有点扭曲,但是还是能看出精致。
对,就是精致,精心勾勒,没一点随意。
“你给我快点过来。”苏幼晴的声音不耐。
宋知涯立刻从挪动变成了小跑。
等他过来的那一刻,苏幼晴直接上手。
“疼疼疼!姐,别拧了别拧了,耳朵要掉了!”宋知涯歪着头,手悬在耳边,想捂又不敢捂。
“你还好意思喊疼?拉着整个宗门对峙的时候没想过会变成这样?”
“我要是知道你来了,我肯定让兄弟们不动手啊,我知道的,凡事要以理服人,以理服人!”
“和你说了多少次,出门在外别惹事,宋叔叔养你不容易,你有个三长两短,他老人家怎么办?”
“可这次是沈无心来找麻烦的啊,我真没惹事!”
“你还敢顶嘴?”
“不是……嗷!”
宋知涯的哀嚎声相当凄厉,让秦望不由得思考起了一个可能性。
以苏幼晴目前展现出的暴力倾向,当她道侣是不是会被家暴?
原本雀跃的心情,在这一念头冒出的瞬间得到了冷却。
苏幼晴的肢体教育并未持续很久。
这和宋知涯的求饶不无关系。
宋知涯捂着耳朵,指了指秦望,“姐,这男的是谁啊?”
刚才光想着怎么少挨揍,完全没注意到他姐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你姐夫。”
苏幼晴小姐的恋爱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给大伙来点认知震撼。
秦望在想这女人是不是跳过了太多步骤,脑子因为震惊而一片空白。
而宋知涯瞪圆了眼睛,对他来说,这现状不能称之为震撼。
这得是诡异。
苏幼晴什么名声他可太懂了。
正常人对她避之不及,九阳宗弟子见她更是如同见了活阎王。
现在这位阎王说她有伴了,还是个九阳宗的。
他很难不怀疑这人是不是被炼化了。
“在下宋知涯,两仪门宗主亲传,不知阁下如何称呼?”宋知涯拱手。
“九阳宗内门弟子,秦望。”秦望回了一揖,“澄清一下,我不是你姐f……”
秦望话还没说完,就被宋知涯捂住了嘴。
“姐,我和姐夫聊两句。”
苏幼晴虽疑惑,但对宋知涯那声姐夫很受用,点头允许。
宋知涯连忙把秦望拖走。
等到移动到交流不会被苏幼晴听到的位置,宋知涯立刻按下了秦望的头,在他耳边小声问,“不是,哥们,你怎么个事?”
“你这问题问的我怎么回答。”
“不好意思,太激动了,问个具体的,你对我姐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啊,就给她送了三个月的饭,刚刚送了她一株……仙草。”
秦望思考了半天还是把那一千五百年的灵虚草给瞒了下来。
“你怎么做了和那女人忽悠她爸相同的事?”宋知涯惊呼,“你这是作死啊!”
“你能不能把话说明白点,你说的话我每个词都能听懂,但连起来听我怎么一点也听不懂?”
“行,我尽量用简短的话和你讲解。”
“务必!”秦望点点头,又加了一句,“多谢!”
宋知涯看着他,神色有些同情,“首先,那女人指的是我和苏幼晴的生母,一个叫林纾的女人,这女人堪称渣女中的战斗机,纵情无数,还只挑绝世大情种,完事还一定留后,美其名曰留个念想。”
“有时候我很难不觉得情种这玩意是个贬义词,我爹,苏幼晴的爹,以及我一众弟弟妹妹的爹,都爱那个女人爱的死去活来。”
“不过,后来的爹都知道那女人滥情,教导孩子的时候,三观得到了修正。”
“但是苏幼晴的爹,作为第一任受害者,作为林纾最精挑细选的对象,在诸多情种里,也是最专最轴的那个。”
“那个男人最常和苏幼晴说的话,‘你娘亲手给我做了两个月的饭,她能不爱我吗?’”
秦望开始流汗了。
“‘她还送了我一株那么珍贵的仙草,她心里是真的有我!’”
秦望汗如雨下了。
“‘女儿啊,你把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没看好你娘,将来你遇到了像你娘那么好的人,一定得把他看好了,绝对不能让他乱跑!’”
秦望,汗如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