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50厘米，两步走成一米。不可以和任何人说话，不可以在外面逗留。见面要有亲吻，回家马上回房间......”
又是一阵冷风过来，落叶在路上沙沙作响。乌云厚厚地堆到一起，天好像是又要下雨了。
唐糖规规整整地迈着步子，无神的瞳孔终于有些明亮。
她今天很高兴，因为马上就能和麻麻一辈子在一起。
“书页不可以折到，书本要摆放整齐。地板不能有灰尘，床单不许有褶皱。要乖乖听话，要循规蹈矩，我没有自由，我是......”
推开家门，果然会看见那张微笑的脸。麻麻叫廿秋，其实和她同年，但却不是一个学校。
这件事她其实努力了的，最开始她委婉表达了希望，可最后得到的却是一顿教训。
“糖糖回来了啊。”
她机械地换下鞋往廿秋身边走，踮起脚尖按照规则落吻。
走回房间，摆好书包，端端正正坐上椅子，她掏出作业，用规整的方块字书写。
今天是周五，明天又是双休。
她已经好久没出去玩过了，唐糖想出去，因为麻麻给她买的冰淇淋真的很好吃。
可廿秋给她指定了很多规则，其中一条就是：不可以走出房门。
而且要求她必须全文背诵默写。
从第一天拿到后，她就期待着着背完，因为廿秋说：会默了后就爱她。
只要会默了，就可以和她在一起一辈子。
时间很快就到了六点。
廿秋推开门来，唐糖高兴地合上书本。
确认没有折到书页后，她按照大小插入书立。
起身，板凳要和桌沿对齐。
在床边跪直，她把手背到腰后，嘴角却忍不住想笑。
“今天会背了吗？”
唐糖真的很高兴。
再过不久，大概是30分钟后，她就可以一辈子和妈妈在一起了。
“会了。”
她会自由自在地生活，也可以随时躲入廿秋的怀抱，甚至就连亲亲也可以更大胆！
她喜欢那样的感觉，那种滑溜溜地触感让她迷恋，可廿秋往往只是稍微碰下就结束。
唐糖总是不尽兴。
一字一字地背完，一字一字地默写，把纸呈到妈妈面前，她攥住手心。
廿秋在床边检查，她真的有些紧张。
过了好久，她抬起头来，唐糖屏住呼吸，心脏跳得飞快！
“我们在一起吧！”
唐糖傻笑着扑到身前人怀中，腰被一只手揽住，耳边是温柔又沙哑的声音，“庆祝一下吧。”
廿秋的怀抱非常让人安心，在最开始来这个家里，她还不习惯一整天无法出门。
但是已经过了那么久，她开始习惯小又逼仄的地方，也习惯妈妈在她的身边。
在她身边不用思考也不用烦恼，生活中一切事都会像她真正妈妈的病一样，廿秋会处理得很好。
她要做的只有几件事而已：
不可以和任何人说话，不可以在外面逗留，在家不可以乱跑，回家就得进房间。书页不可以折到，书本要摆放整齐。地板要一尘不染，床单不许有褶皱。要乖乖听话，要循规蹈矩......
规矩很多，但她都记下了，只要做到那些规则，她就可以永远和妈妈在一起。
这是她应得的奖励。
“要亲亲。”
“好。”
“要大胆的那种。”
“可以。”
唐糖跨坐到廿秋的腿上，接着就想俯下身，一切都是那么美好，一切都在循规蹈矩地进行......
可闭上眼睛，一只手却挡住了她的嘴唇。
唐糖再看身前，妈妈从身后抓出一根黑色的毛巾，唐糖明白了，这是要蒙住自己的眼睛。
事到如今，她已经不会害怕了。
“你不会消失的，对吧？”
“当然不会。”
“你要陪我一辈子。”
她在身前微笑，“好。”
理好头发，她乖乖在廿秋身前跪下，等待视线被剥夺。
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时，她还不习惯，可碍着寄人篱下，唐糖不得不随着廿秋为所欲为。
第二次的时候她想闹，但廿秋很生气，后来的三天她一直被蒙着眼，等恢复视线见到廿秋真的不会走，她就安心了。
不会走就好，这次也一定会这样。
只要等到丝带拿下来后，她就可以抱住廿秋，和她亲亲。
和她一辈子在一起......
视线很快就黑了，她下意识就拽向身边，廿秋的袖子就在手边，她其实一点也不想放开。
一只手却拽住了她的手腕，耳边是廿秋的嗓音，“来玩捉迷藏吧，找到我，我就给你奖励。”
“好，但是你不可以出房间。”
“好，就数到100。”
唐糖乖乖在床边坐下，在心中一声一声倒数。
1，2.3
......
99.100！
“我来找你了！”
站起身，她并没有摘下丝带，唐糖不觉得自己会输，因为这个住了好长好长时间的房间她早就烂熟于心。
甚至不用手去扶着墙壁，她都能找到该走的路......只是，她已经在房间绕了两圈了，都没有摸到妈妈。
心中浮出一个不好的预感，她赶忙走向门口，果然摸到了一扇打开的门。
冲到门外，她告诉自己不要慌张，“妈妈？”
声音在家里回声，她没有得到回应。
这种事，有过一次。
当时她摘下了丝带，后来妈妈就从身后走了过来，给了她惩罚。
这次一定也是这样，不过妈妈又不守规则了，因为场地明明只规定了房间。
等她赢了后，一定要更多的奖励，不如，就让妈妈和她结婚吧。
只是，厨房没有。
客厅没有。
餐厅没有。
厕所没有。
妈妈的卧室也没有。
“妈妈？”
窗户在阴天框框作响。
一丝风透过缝隙吹来。
好冷。
唐糖摘下眼罩，好大的客厅没有开灯，家里空空如也。
茶几上摆了一些东西，唐糖走过去看，那是一张写着密码的银行卡，下面压着别墅的房产证，房产证上写的是她的名字。
……好像曲终人散一样。
“妈妈！”
唐糖手忙脚乱地跑出别墅，脑中却还是廿秋的规则：
一步50厘米，两步走成一米，迈得不许太多，更也不许太少。
我没有自由，我是廿秋的玩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