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型的渡船摇摇晃晃,距离我上次坐船早已不知道是多久之前,但我知道那是我离开这座岛屿的时候。
回过神来,我坐在船舱的一处角落漫无目的地打量着周围,看着四处空荡荡的座位和单手就可以数清的船员,似是有些感无奈。
我撑起身,拖着有些沉重的步伐走向渡船上方的甲板。慢慢挪步并依靠在因海风吹拂而显得格外冰凉的围栏上。
与强风相抵的棒球衫被吹到不停抖动,眼神也不由得眺望向远端的那座岛屿——离岛。
短叹一声。
回来了,回来了这个离别许久的故乡。
我想我大约是出逃游子中最差劲的那个,没有风生水起,没有名声雀雀。有的只是被劝退回乡的警告信。
虽然自己的年龄还没到承担那种名号的时候,但与大城市的初次的告别还是给我来了一记深沉的打击。
或许是我和大城市八字不合,但…仔细回想起来,好像也不能那么说。另一种更恰当的说法是我和我的母亲八字不合,也正因如此我才会被妈妈遣送回离岛。
随着回忆的深入,那令人恶心的记忆,犹如失控般涌上我的大脑。
不就是没有达到你的期望吗?为什么看我如看仇人那般。
记忆中母亲那“混蛋”“你为什么和你父亲一样。”“你怎么不去死啊!”各种狠毒的话术,不断向我倾泻而出。正处于年少的我又怎能理解,那又不是我能阻止的。
和大多数不幸的家庭一样,早年间因父亲的出轨,父母二人从此分别。在此之后我和父亲一同生活,并且之后拥有了一个妹妹。
但多年后,大概是上天的惩罚,三年前父亲和那位阿姨一同车祸而亡;我也在那时被远在大城市的母亲带走,直接抛弃了我的故乡和妹妹。
然而在三年之后的今天,谁又能想得到,那个原本兴致盎然的男孩,竟再次回到了这座岛上。
这次的回归,相比起遣送,这次回来的感觉更像是离家出走。
其实在很久之前,母亲就经常对我怒骂道:“我就不该接你回来。”但在事后她都会懊恼的来安慰我。
然而,一而再再而三的倾泻。最终,使我再也忍受不住。下定决心般赌气逃走。
……
“真是无趣!”我撑着胳膊看着远处那犹如小乡镇般的岛屿不禁啐了口气。
还是和以前一样慢节奏的生活让我打不起一点兴趣。
傍晚透过薄雾间的阳光直直地打在我的面庞,看着愈来愈近的岛屿。内心仿佛和船身连为一体般,开始波荡起来。
我有些反胃,不知是晕船,还是临阵的害怕。
离开甲板后,我朝船舱内的座位走去。这次返乡我准备强行将自己的学籍留在这里,并且老老实实的在这里上完最后两年的高中。
或许听着有些荒诞,放弃大城市优良的教育,而跑来这名不见经传的小乡镇。换谁也都会觉得搞笑,但对我而言两者并没有什么本质上差距,况且我也不认为会对我的成绩造成实质上的影响。
渡船渐渐的靠向离岛的码头,我也提起了自己座位上的运动背包,下来船
刚出甲板,港口上有些嘹亮的灯塔有些照地我睁不开眼睛,尽管天空还没有暗淡成所需要开灯的样子,但灯塔依旧被打了开来。
走出港口,一切与我想象的并无二意,和三年前的景象也如出一辙。
没有家人的接送,甚至没有老友的相迎。不过也是,毕竟,三年的前的不告而别实在是有伤情分。
我站在港口外的马路上,随手拦下辆的士,打开后排车门后。
我将背包和自己毫不犹豫地塞进后排。
没注意司机表情的我刚想戴上耳机,下一秒却被司机叫住。
“启,是你吗?怎么你这小子怎么这么大了。“
我有些怔愣,将僵硬在半空中的手掌放下,转头看向了前方那个有些面熟的男子。
那是一个皮肤黝黑,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年纪看起来有些偏高的男性。
“见上叔?“我下意识的脱口而出,虽然不确定,但潜意思里告诉我他就是这个名字。
男子见我叫出了他的名字,顿时开心的将整个身子转向我,要不是座椅的阻拦,我完全可以感受到他下一秒会冲到我的面前。
“一濑启!还真是你小子。“
见上叔连忙拉过我的手客套起来。
在手掌交触的一瞬间,我可以感受到见上叔的手比几年前更加的粗糙了,掌心内布满着大大小小的茧子。粗糙的摩擦感让我心中有些厌恶这种感觉。
看着一脸殷切的见上叔,我陪笑道:“的确呢。”
“你这小子。三年前忽然不见,可让人担心死了。要不是后来听你家里人说,你妈把你带走了,叔都要亲自找你去了。”
这话在我听来还真没有夸大的成分,见上叔虽然有两个女儿,但对外人的我还是如同家人一般。以前爸妈吵架的时候,他常常会将我接到他们家去,以至于后续父亲离世,大叔家第一个想要接下抚养我的任务。
“都是小时候不懂事,忘记和家里人说了。”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听说你跟你妈在大城市,为什么你又回来了?”
被触及到逆鳞我有点尴尬,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答,顿时面容僵硬在了原地。
见上叔立马发掘出我的面容的不对,随即立刻转移了话题。
“咳。”
“夏川十分担心你。你这次回来,要不去看看她?”
“我也很久没有见小夏了,时间的话...。”
“要不,明天看有没有空,你来找她。”
“我...看看吧,可能与家里人交涉要花上很长的时间。不过我一有空就会去的。”
听见我的话后,见上叔的脸部渐渐变得有些阴沉,灰暗的眼眸无神地扫视着后方。
随后叹息道:“你妹妹,现在可能很难沟通,自从你走后。染上了一身坏毛病,无论大家怎么劝都起不了作用。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