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边的银盘内向下倾落着白沙状薄膜,一点点地稀洒在沥青路上。
我们背着晚霞,并肩同行在阡陌小路。
“你每天都要工作到这么晚,很累吧。“
”其实…也没有了。由于是兼职的原因其实我每天在店里呆的时间只有放学后的四个小时。“
’小时‘对我来说的话是相当漫长的一个计量单位。如果不是为了生计原因,我觉得这种没用的消耗就是赤裸裸对生命的亵渎。
“那也很厉害,如果让我呆肯定呆不下去。“
哼哈哈,夏川将手挡在嘴前轻笑着看向我。
“你一直都是那样坦诚的一个人啊。”
“好像是这样的。”我不好意是的挠头,自己对相熟人的坦诚,不免让自己有些难堪。
“其实我只有面对熟人才会坦诚,面对陌生人的时候会变得很精明的。你知道狐狸吗?就像那样。“
“哈…好奇怪的比喻。“
“只是感觉很恰当罢了。“
“嗯嗯。“
我余光不断地飘向一旁的小夏,少女背着手,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似乎很开心的样子。
“那开学后,让我和你一起上下学吧。“
“诶,那样会不会麻烦你啊。“
“麻烦的话,倒是很麻烦。毕竟要更早起来,但是如果是你来叫我的话,我觉得就没问题了!”
“不——不是那个意思了,流言之类的了。因为我在学校人际关系并不是很好。所以会给你造成麻烦的。“
“麻烦…麻烦。那样的话确实,和你在一起肯定会给你带来很多流言蜚语的。看样子…还是算了吧。“
“不不不!我是怕对你造成影响了,其实..我有没有流言没关系的。“
“啊。”我恍然大悟道:“我这个‘乡下人‘在之前的学校也经常被别人当作聊天对象,所以流言什么的对我来说无足轻重的。还有能和小夏并凑在一起的话,光是想想就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是这样...吗?“夏川脸颊泛着绯红,羞怯地低垂着脑袋。
“还有!就是我在你身边的话,也算是帮助秋姐照顾你了,很早之前秋姐就那样拜托我了。“
“姐姐?她说的话吗?”
“嗯,不过是很久以前了。还真是怀念啊。”
“嗯。”夏川回应道,声音淡漠冷清中夹带着几分疏离。原本羞红的脸颊不知何时转变为了惨白。
难道又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可是自己明明只是说了些关于她姐姐的事情,为何会出现这种状态。在我看来,她们不因该是一相互提到都会表现出浓烈兴趣的姐妹吗?
“我快到了,就不用麻烦你了。”
夏川不等我的回答,转身就向巷子深处跑去。
我脑中顿时警铃大响。
要是不询问清楚,今后就算拼力去弥补,都会存在不可修复的裂痕。
“夏,夏川!你等一下!”
我连忙起身要追赶,可是因为太匆忙了,踩到了自己断开的鞋绳。我还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动作,就重重地摔在了沥青路上。
“好痛…”
我忍着疼痛,抬起头。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夏川的身影早已没入了拐角处。
“还是回去吧。“
看着没入山头的夕阳,觉得时间应当是差不多了。
我漫步在街边的花岗石边上,试图将自己全部的精力集中在保持平衡上。可是,我的思绪好像被带走了。
我穿梭在乡镇独有的沥青路上,两边碧绿的麦海不断发出沙沙的声响。半空中的归鸟也合适宜地叫了出来。
“回家的话,奶奶应该不会怪罪我吧。”
我心里暗想着。在老一辈的眼光中,其实男孩还是比女孩要受宠许多。再加上我和巳只是母亲不同,但都是同一个父亲。就更不存在旁系和嫡系之分。
这般的话,奶奶这边估计不是一件大问题。
“我回来了。”
我怯生生地将手抵在门框之上,小心翼翼地敲击两声。
“启回来了。快进来吃饭吧,饭都做好了。”
“好..好。”
是奶奶的声音,还是那般慈祥,但语气比三年前更添了些苍老感。
我将室外鞋脱下放在玄关处,蹑手蹑脚的朝饭厅走去。
阔别已久的感觉,让我的行为愈发像一个外人,无论是做任何事情都要先考虑主家的意见。
我推开滑动门,映入眼帘就是一具佝偻的身躯,慈祥的面容比起以往增添了不知多少皱纹。但见到我还是如同平时那般微笑。
“小启啊,让奶奶看看。这都多久没见了,没想到原来那个小家伙居然这么高了。”
“好的…奶奶。”
我双手有些紧张的攥紧衣袖,虽然有些女生气,但内心的局促迫使我不自觉地这般。
我走上前,在奶奶身前躬身坐了下去,自觉地将手掌递给了奶奶。
“启果真比之前帅气多了,怎么看都是一副秀气地模样。”
“没有吧,我感觉还是和以前一个样子。”
奶奶一边轻轻拍打着我的手背,一边眼含热泪道:“之前是我们对不住你们,你爸爸是个混小子。都是他耽误了你们,但现在看到你比以前更好了,奶奶也可算放心了。”
“没..关系的,父亲他...也...。”
我还是无法说出违心的话,在母亲的照看下我了解到父亲曾经的一切,我也在另一视角下再次认识了那个男人。
“你妈妈近来还好吗?我们家唯二对不起的就是你的母亲,不知她近来如何。”
“妈妈她经营着自己的公司,生活还蛮不错的。”
“不错就好。不错我就放心了。“
奶奶神情飘渺,眼神时不时地向厨房内看去,似乎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话题。
“之后呢,我希望你可以照看下你的妹妹,巳她呢小时候很听你的话,现在我是越来…”
“奶奶!”一声厉呵打断了正在谈话的我们,我瞥眼看去,这才发现身穿围裙不知何时站在里间的巳。
“凭什么!我的事情要一个外人照顾!”巳拿着汤勺指着我道。
“巳!他是你的哥哥,怎么能说是外人呢?”
“哥哥?真是可笑!三年前他抛下我们的时候有考虑过自己是个哥哥吗?这种迟来的亲情谁爱要谁要!“
“巳!“
尽管奶奶怎样叫喊,巳都紧闭耳目当作没听见的样子。
“没关系的。”我淡笑着看向奶奶,露出毫不在意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