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瀑洒在少年桌前,还有少年那张好看的脸上。
金色的光芒慢慢映上少年白皙而稚嫩的皮肤,少年轻眨长长的睫毛,阳光透过的阴影随着呼吸如蝶翼般颤动,或许是因为阳光带来的不适,少年睁开惺忪的睡眼,缓缓起身。
少年有一张上天轻吻过的好看的脸,不像一般俊美的男子般棱角分明,反而显得十分柔和,带着一点点的婴儿肥,用手摸一下可能会惊叹于那软弹的触感和细腻的肌肤。少年有一头黑色的短发和额前的一缕刘海,和他本就不尖锐的脸部搭配起来十分适宜,看起来很是平易近人,有一种和春天气质相似的温柔。
可和那温柔的外表产生鲜明对比的是少年在教室里偏僻的座位和周围冷漠的氛围。
少年早就习惯了。
他仰起头,漆黑的双眼望向那熟悉的天花板。
少年的名字叫莱恩,16岁,波洛学院的普通学生。
是的,一个被家长塞进全国顶尖学府的普通学生。
莱恩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过人之处,却在学院的入学考试当天超常发挥得以战胜本不该战胜的敌人。
他并不是多么努力的人,他只是在家长十六年的逼迫下无奈拿起了剑,开始数十年如一日的练习。
他只是为了回应家人的期待,他没有什么伟大的目标,也没有什么必须守护的事物。
他也曾因为少年的叛逆反抗过,可他每次都会在看见深夜父亲失望的面容后妥协。
后来父亲也在没有逼迫过他,而是每每用和善的眼神看着他,说什么你自己决定,不遗憾就好。他怎么知道自己如何不留遗憾呢?他又知道什么呢?他只知道,面对这样的父亲他无力反抗。父亲学会用母亲缺失的温柔来裹挟他。
他本想着考试当天奋力最后一把,就当是为十年的努力画上一个不完美但坦然的句号。
他知道自己不是这块料,他没有理想,没有目标,没有动力,甚至没有爱好。
和所有的孩子们一样,在日复一日的练习中度过短暂的童年。可也许是与生俱来的优秀外表和内向的性格,在同龄人中几乎是没有朋友。也许有几个女生曾主动邀请,但每次都因为他的迟钝而不了了之。特别是以前一个女孩儿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向他表白,却因为他支支吾吾半天没有回应而大出洋相。
他后来被暗恋那个女生的男孩狠狠揍了一顿。而他只能躺着墙角,无声地忍受着对方的怒火。他不怪对方,他不晓得怪谁,只好怪自己。
为什么幸运女神常常眷顾他的同时,又一定要他付出什么呢?
为什么有人喜欢自己会伤害彼此呢?
为什么达到了他人的期望自己依然不快乐呢?
为什么那次比赛偏偏自己赢了呢?
明明自己根本不了解那人却被迫为她的行为负责。
明明自己为他的愿望付出了那么多。
明明自己绝对不是对面那个人的对手。
为什么是他?
——为什么是我?
他时不时会想这个问题。
莱恩从思考中走出,他不是那种胡思乱想的人。
他每次一想到这种问题他就会下意识地略过,毕竟这种东西想了并无多大用处,只会徒增烦恼。
其实他害怕找到答案。
莱恩张手把窗户的拉帘拉上,便俯下身子又睡起了起来。
他的座位在教室后排靠窗。
平时十分清净,无人扰他清梦。
但他这次把头扭向一旁。
一是一个姿势睡太久很累,
二是他想看一看班上的热闹地带。
也就是班上所谓上流阶级的地域。
作为班上的核心,聚集于此的大多是家境殷实的豪门子弟,或能力超群且交际能力优秀的日后精英阶级。
按理说,这是和莱恩毫无瓜葛的群体。
可他每次都会被人群中央的黑发少女止不住地吸引着目光。
少女有这一对朱红色的眸子和如瀑般的乌黑长发。
姣好的容颜和彰显少女娉婷的身段惹人无限遐思。
衣着素雅而不艳丽,尽管有着皇室的特权,却在学院内过着低调朴素的生活。
没错,皇室的特权。
眼前的少女大抵就是帝国的第一皇女——卡特里娜·嘉兰诺德。
不愧是皇室的教养,哪怕面对众多同学的包围,她仍然以那优雅而不失礼貌的微笑与合乎皇族礼仪的举止有序地与周遭的同学交谈。
再看看自己这边的惨状。
——完全被忽略了啊……
莱恩心想。
只能说不愧是皇女大人吗?
恐怕就算是面对全学校的脱稿演讲也不在话下吧。
虽然这次的新生演讲并不是卡特里娜主持,
但莱恩有理由相信是她生性所致。
毕竟拿新生代表糟糕的表现和面前卡特里娜游刃有余的轻松相比更本毫无悬念可言——
秒了。
他挠挠头发,假装睡着,可还是忍不住睁一只眼欣赏起她的美貌。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他并不反对这句话。
他也从不把自己标榜成所谓正人君子。
但相比起美貌,更吸引他的反倒是她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一种冰冷而又噬人的气质。
从表面上看好像是皇女陛下十分有礼貌地与各个同学交流。
可不知为何,他总感觉是那人巧妙的安排。
——不该说的时候就闭嘴吧。
她一定是用那个气场让别人明白的这个道理,
才这么轻松地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
危险,但又不算讨厌。
虽然是午休的时间,但还是有一大批人围着转啊。
莱恩又突然想到,她平时也似乎和自己一样呢。
不过她坐的就在另一个窗边。
《对称式分布》
坐在这样的位置并没什么不好,
相反减少了许多令人厌烦的家伙。
唉,他又转了个身,好让自己看不到她的脸。
说实话,莱恩并没有对其有过多的想法,
还是那句话,爱美,也仅限于欣赏,
虽然刚刚看得他脸有点烫烫的,
看来是太阳晒久了的缘故。
波洛学院并不强制学生午休,
像他这样一股脑睡觉的才是另类吧?
但尽管如此——
在这么一个寂寞难耐的季节,
今天亦是和平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