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巴蒂城,控制世界的宗教城邦之一,几十座冰冷的尖顶教堂坐落于些。卓娅•奥杜拉眺望那座最为显眼的神之机械,高达一百米的黑色方尖碑。传闻难民围聚在它的脚下而躲过天灾。时至今日,方尖碑己有千年未活动过,有关它的信息也只被当作神话处理。卓娅沉思着,或许有一天她能够明白方尖碑为何存在,但现在绝不是时候。窗下喧嚣的礼乐声,门外有规律的敲击声告诉卓娅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管家泰勒斯轻柔地说着:“小姐,该出发喽。”
卓娅歪着头,秀发如银丝糖般盘落在地上。整理它们很麻烦:老爷子,帮帮我吧。”像往常般她请求道。
他轻轻打开门,趴在桌子上的卓娅并未察觉弗明的到来,他走她身后,轻挑起丝发并用心编织着。婚裙被肆意摆在床上,与其他衣服混成一团。弗眀看了一眼,但他并未说什么,只是温柔地安插头钗:“小姐,该出发咯。”他用笑意掩盖失落:“把婚裙穿上,今天你才是主角啊。”
“爸爸……”卓娅抹去眼角的泪珠,她转过头啜泣道:“对不起,再也不能照顾您。”
“没关系哟。”弗明笑了笑:“幼雏亦有成熟之时。卓娅,己是展翅高飞去组建巢的时候。”
两轮耀日占据整片天空,刺眼的白色照亮每一处。枯黄色杂草从掉漆的墙隙中生长,卓娅望向身后那堵老墙,弗明与它们一同与自己告别。她拉下头巾,父亲从视线中消失。失落的脚步贯穿古老而孤寂的大书馆,回到卓娅的心中。
“卓娅,女儿,再见了。”
泰勒斯坐在副驾,他以陪同的身份成为查尔斯图家的待从。沙艇队飞快疾驰,宛若旗鱼般,这些拥有巨大帆旗的沙艇将在20分钟内抵达南城。窗外除了灰白沙砾就只有石柱,无毒植物像黄金一样难见。“帐篷,有人在这里。”那些破旧的帐篷吸引她,大约二十多地奴聚在那里生存。“生命真是顽强,老爷子。”
冰冷的讽刺话使得泰勒斯无从搭话,轻咳几声后他尝试移开话题:“小姐,您有烦心事?”
然而卓娅只是自顾自说着:“荒漠的土地污染严重,收获的粮食毒性极强。他们身上的黑斑和裂痕正是长期食用毒粮食的恶果。如果我们把土地和水源净化技术分享……”
“小姐,请你注意!”泰勒斯娴熟地递给司机一袋烟草:“您正在说一些忌讳的话题。”
“行吧,行吧。”卓娅选择躺着睡觉,数手指的游戏玩腻后就该数羊玩:一只羊、二只羊、三只羊……但焦虑使她不能睡眠,不安与恐惶迫使她咬着手指,直到咬出血。东边出现城镇的影子,约三分钟后便抵达。父亲整理好的头发散去大半铺满了沙发,本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卓娅盖上头巾,希望关门的时候不会扯到它们。沙艇停在港口,上面早有车队等候。做为今天的主角之一,得体的姿态很重要,她轻叹着安慰自己一切很顺利。卓娅探出半个身子,透过头盖可以看见乌泱多的人。不仅有查尔斯图家的雇人,还有很多好奇围观的市民。他们小声讨论,针对身份、性格和样貌深入。有人夸赞卓娅的白发保养的好,惊叹她的耳朵修长,羡慕身份特别等云云,只有长者惋惜长耳马雷人的短命,这对新人注定会以悲剧收场。
卓娅撩起裙摆,向另一个父亲鞠躬示礼。他是个魁梧状实的中年男性,最大的礼服也无法压制他那爆起的肌肉,仿佛只要走动那件薄弱的衣服就会爆开。他揉了揉下巴先开口说:“好久不见。”
“哈克兰叔叔,几天前才见过面的啊,您忘了吗。”卓娅理着头发并轻轻笑了笑。
“唔。”哈克兰接着说:“弗明身体还好吧,毕竟与内院胞嗣闹了矛盾。”娜克尔夫人打断他说话:“路上很累吧,卓娅上车,走啦!。”
西边的太阳向东去,东边的太阳向西去,两者会合之时,时间业已过去一半。白光不再刺眼,柔和的黄色如昏开的墨水散在天空。卓娅依偎着如同母亲般的夫人,她放下警戒心热情的说:“阿姨,不,妈妈。”
“傻孩子,我可一直没把你当外人。绒鸲会高兴,自己的女儿如今可是个大美女啦,哈哈哈。”
向市里去,世俗化的高楼与平房是这里最常见的建筑。纵使是肖巴蒂这样的教宗中心,人间烟火仍能迸发。游商、工匠、猎人、流客,无数不同职业的人聚集于此地,增添城市的色彩。
查尔斯图的宅邸前站满了人,卓娅握实手心,不自然地卷起头发。车门打开时,客人的视线整齐划一转向她,仿佛热浪般吹得发昏,她只感觉天旋地转,着地的不是脚而是头了。
“马上就要出大糗咯。”
“不会的,你以我是谁,闭上你的嘴好好看!”
卓娅进行一轮脑内博斗,勇气占胜了自卑,暂时的。她迈出左脚,撑着裙角尽量有气质地下车。掌声像鞭炮接连作响,花童撒花,庄严而滑稽的婚乐热火朝天地演地奏,头巾遮住她的假笑,还有过度挤压的眉心。站台中央,她的伴侣,同岁的查尔斯康也是怀着扭曲的心情。风扬起纯白的花辨,它们落在新郎和新娘的身上,查尔斯康掀起头巾,在主持的引领下宣下誓言:永不离弃,永不背叛,白头偕老云云。他翻的白眼精妙而小心,直到宣誓结束也没有看妻子一眼。
“懦夫。”卓娅在心里骂着。
主持打开宝盒,查尔斯康取出戒指,他挑起卓娅的右无名指直接套了上去。
仇恨与憎恶填满她的心,从手指传来阵阵痛感,隐形的战争宣告开始!她抱住查尔斯康,吻对方的同时用力掐腰。查尔斯康抓住卓娅内侧头发誓要让她出点血。繁文缛节之后,世俗的人们用他们的方式庆祝婚礼。碰酒杯与嚼食物的声音盖过音乐,彩带像飞叶般归于地面,孩童争抢鲜花,几个年轻人将桌子拼成一个大舞台,他们在上面跳着欢脱的舞蹈,希望吸引少女们的目光。而有些上了年纪的老者咕哝了几句,他们沉浸在过去说着世俗是如的败坏风气,不遵守圣规。
气氛渐缓,古老的肖巴蒂城邦微微合上双眼,黄昏守候每一个归家的人,防止宵禁前就摔死在深沟里。
荒漠之上,一艘老旧的沙艇孤独地航行着。隐蚯们飞跃而起,与它共同前进。这些美丽生命的外甲倒映着星空,形成了不断变化的群星之海。薄雾蒙胧,沙艇的主人握紧帆绳,忍受庞大深邃的月之空洞的凝视,驶向肖巴蒂城。
碎碎念:(看着自己以前写的小说真难绷,有能力给补上插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