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何处算得上开始

作者:脏脏的大号 更新时间:2024/2/16 23:05:31 字数:3058

时间和天空会抹平一切,那些人,那些事,早就随着那场大火一道,化成了触不可及的尘埃。

那是个十分古老的故事。它比最早更早,它比以前更前,知道这个故事的人只有我一个,仿佛那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没人想去了解,没人知晓起源。或许那只是一场梦罢了,或许那只是我的幻想罢了。

我的时日无多,那些故事不应该这么被埋没,不应该就这么消失,她们的存在不应该被这么轻易的抹除。

所以,拜托你,我的朋友。

我会将这故事讲予你听,我不奢求你能将这故事记住,只有她们,她们的名字,我希望你能记下。不,我求您。

……算了,你记不住也无所谓,这不应是你来承担的责任。

就当是一场梦来听吧,不必过于紧张。

以上。

——神眷者,创世的终末

……

世界的最初是空白的,太阳、月亮、岩石、一棵树便是这世界的全部。这唯一的生命——那棵虚弱的,将要枯死的树——被称为“原初的种子”或者“原初之树”。

空无一物的世界,时间的流逝是极其迅速的。不久之后,一株青草攀上了岩石,抬头仰视着枯树。

它就像一位突击的将军,带着它的士兵纷沓而至,没过多长时间,岩石就被那些小草压在身下,世界增添了令人愉悦的绿色。

原初之树似乎察觉到了生机,原本干枯的树枝逐渐饱满,并伸出新生的枝桠。

很快,各式各样的生物开始出现,它们的种类呈井喷式爆发,花草树木,鱼鸟蛇虫,它们雀跃着,庆幸着自己的生命。

世界活过来了。

而原初之树也一改枯萎的模样,它源源不断的散发着生机。与此同时,它的枝条上结出果实,待它成熟之时便会落下,摔落至地面。

随后,那果实的外壳便会破裂,孵化出它的孩子,魔女从中诞生。

原初之树一共孕育了二十三位魔女,最先破壳而出的是芙丽娜蒂。她朦胧的睁开眼,眼前尽是翠绿,记忆却一片空白——但那里曾经存在过什么。

她的脑海里仅剩下一句模糊的话:“不要与他们为敌。”

他们是谁?谁给她留下了这句话?她的记忆又去哪儿了?芙丽娜蒂努力的回想着,挖掘着记忆中的每个角落,但依旧一无所获。

她就这么呆坐着,背靠着原初之树,望向远方的天空。她看着太阳东升西落,月儿阴晴圆缺,见证着每一处微小的变化,等待着谁的到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第二枚果实终于成熟,从树上跌落下来。芙娜眼疾手快,将那果实稳稳接住,轻轻的放在地面上。很快,那果实的外壳出现裂痕,待它彻底破裂,其中赫然睡着两位魔女。她们互相拥抱着,眉头紧皱,紧闭双眼,两行泪珠从她们的眼眶处流下。

她们的长相十分相似,只是其中一位的头发呈淡红色,另一位呈浅蓝色。芙娜只觉得她认识她们,名字分别是露比和萨芬娜。

紧接着,这对姐妹的神情逐渐舒缓,泪痕也随之慢慢消失,正如同一对相拥而睡的美丽少女。她们缓缓醒来,揉了揉因深眠而惺忪的双眼,又四处张望一圈,看见在一旁笑着的芙娜。

“芙丽……娜蒂?”露比歪着头,“奇怪,我认识你,但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她又转头看向自己的妹妹萨芬娜,后者同样疑惑的看着芙娜,随后点点头。

“好久不见,露比、萨芬娜。”她打着招呼。

天空说,魔女生来就注定孤独。这种孤独就像一处漆黑的深渊,拖拽着她们逐渐沉入渊底,随后便会永久的沉眠,化作天上的星辰,抑或是遁入虚无。

但对于现在的她们,那些被遗忘的,那些已逝去的,统统不再重要,世界正在新生,刚刚摆脱混沌的她们一无所知,所谓“孤独”不足以成为阻碍。正如——芙娜现在拥有同伴。

在露比的建议下,她们搭建了一个小小的避风港,就在大树不远处,一道小溪边上。

她们搭建的是一个简易的木制小屋,周围树木很多,动用魔力可以很轻松的将它们砍伐并搬运。墙壁和屋顶的连接处,及屋顶本身利用榫卯结构,除非整个破坏,否则不会倒塌,整体还算得上结实。

露比在房门的中央镶嵌了一颗晶莹的红宝石,在阳光的照耀之下熠熠生辉。萨芬娜不甘示弱,在门框处贴了一圈的蓝宝石,在夜晚可以散发出幽幽的光芒。

很可惜的是,两种宝石不能接触,否则会立刻破碎,化成可怜的齑粉。

在她们做完这一切之后,第三枚果实也已经成熟,坠落至地面。这次孕育的是一位身披铠甲,一头火红长发的魔女——施尔德。

这位威风的魔女似乎仍然保留着身为骑士时的肌肉记忆,翻身站起,右手握拳置于胸前,左手下压腰间的宝剑——很可惜,她并没有一柄剑,导致她做这一动作时趔趄了几步。

芙娜将她领到她们的房子旁,在这附近新建了一间稍小的房子,由于有施尔德的加入,她们的速度更快了些。房子间的差别并不大,也许是因为设计者都是露比,又或者只是因为她讨了一点巧,沿用了之前的设计。

太阳不断轮回,原初之树也结下了越来越多的果实。她们纷纷降临在这世界中,加入这个大家庭。

一头银发,身材修长,擅长使用一柄细长的剑的魔女——斯沃;拥有看清一切真相的慧眼的魔女——艾丹提;能够操纵爆燃的火焰和极寒的坚冰的魔女姐妹——费尔、艾……

抱歉,我有些啰嗦了。

每有一位魔女降生于世,她们的家便会扩大一点点,从孤零零的一间房子演变成了一个小小的村落,独属于魔女的村落。

当一位深紫色头发,个头中等,带有浓重黑眼圈的魔女——朗厄瑞,从树上掉下之时,所有魔女都清楚了一件事:原初之树不会再诞下孩子了。那是来自于灵魂深处的提示,是记忆深处伸出的枝芽,又或者是谁人在她们耳边的低语,似乎原初之树的休憩已是命中注定。

“我们该出去看看了。”芙娜提议道。

魔女诞生于森林,却不该囿于森林。她们拥有不同于此世间万物的能力,拥有使用魔力的权力,自然也该拥有属于她们的责任。而这责任是什么,她们不知道,也没人告诉她们。

“还记得吗?‘不要与他们为敌’。”露比提醒道。

的确,这句话深深刻在每一位魔女的脑中,不能忘记,也不敢忘记,毕竟那是她们记忆的角落中唯一剩余的一缕灰尘。

“是的。‘他们’,他们是谁?”芙娜说,“我们总要搞清楚‘他们’是谁,然后再做打算。”

也许是因为芙娜第一个降生,她自然而然的成为了魔女们的“首领”。最初,她们之间并没有“首领”这样的称谓,还是施尔德提议,称呼芙娜为“首领”,毕竟魔女需要一个领头羊,需要一个决策者。施尔德的提议很快被众魔女接受,将芙娜推上首领之位。

“愿意和我走出森林的,来站在我的身后。”芙娜指着身后的一片空地,“不愿意也没关系,守在我们的家里,防止小偷的觊觎也是重要的任务。”

一阵嘈杂的讨论过后,七位魔女走了出来,站在芙娜的身后,那片通向未知的空地之上。

她们是:斯沃、斯蒂尔斯、蒂瑞克、沃卢梅、赞、克洛斯,还有口不能言的朗厄瑞。

“你呢?施尔德。”芙娜向着那个火红色的魔女伸出手,“我以为你会跟上来。”

“不,首领。”她回答,“我只是一面钢铁盾牌,生来的意义便是守护,我不能离开这里。更何况有斯沃在,她将是您最锐利的剑。”

一旁的斯沃依旧是她那副冷酷脸,手上捧着一柄细长的佩剑。

“那好吧,我尊重你的意愿。”芙娜转过身,穿过那七位魔女,钻入未知的森林,“即刻出发,目的地是未知的远方。”

其余七位魔女跟随着芙娜,向着来时的方向摆了摆手以示告别,随后消失在森林的深处。

森林的面积出乎意料的庞大,一路上的风景不断重复,仿佛是原地踏步一般。但队伍中有蒂瑞克在,她能准确辨认出前进的方向,不至于让她们迷失在森林中。

或许是魔女们诞生于树木,森林中的生物对她们有种天然的好感,它们会主动放慢脚步,默默的跟随在队伍的后面,某些强大的捕食者也会放弃它正追逐着的猎物,围绕着她们打转。

蝴蝶迎着风飞舞,鸟类在更高处翱翔,在它们之上,便是创造一切,包容一切的纯净的天空。

也不知过了多少个日夜,她们终于走到了森林的尽头。动物们围成圈欢呼,随后欣然离去,隐入繁杂的森林。

这里位于高处,一个不算高的悬崖顶上,悬崖的下面是一片没有树的盆地,一条不窄的小溪从中穿过,在小溪的边上,矗立着几座木制的房子,木制的房子!

那里生活着和魔女类似的生物,他们同样两脚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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