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聚在这里干什么,没什么事的话都散了吧。”
梓凌飞听到了那熟悉的女声,温柔中带着冷漠,亲和中带着威严。
渐渐地,街市里一致的嘲弄风波逐渐散去,巷子里又恢复了平时的冷寂。
一抬头,那熟悉的身影再次映入眼帘。
清澈的双眼如蓝宝石般晶莹,修长纤细的身材曲线堪称艺术,由脸颊垂下的白发更是如若青空下的银色瀑布一般,在深海般蔚蓝纯粹的制服旁随风流动。
那是他以前心心念念的女神,现任学生会长林亦然。
没错,以前。
在那个事故之前,梓凌飞以前完全不认识她,只是单觉得她很纯粹,很圣洁。
而事故之后,梓凌飞一直在找那个叫黄叶的目击者,但神奇在其他人对她都没有太深的印象。
唯独面前的第一受害者,林亦然,她说有办法帮忙找到黄叶。
当时急于收拾烂摊子的梓凌飞作为交换条件,把自己的能力、过往跟林亦然交了个底净。
反正到时候一清她的记忆,也无伤大雅。只是现在没找到黄叶而已。
可这个女魔头,竟然拿这个要挟,让劳资给她当了半个月的奴仆。
梓凌飞眼见林亦然轻轻蹲下,伸出纤细修长的五指,温柔地呢喃着:
“噗......你没事......呵......吧。”
这个幸灾乐祸的女魔头!
“你这家伙,我摔得这么惨那么让你开心吗?”
林亦然顿时收回了伸出的手,掐在腰上得意地瞥着他嘲讽道:
“哼,活该,让你占便宜还免费给你情报,把本姑娘当什么了。”
“啊对对,我是活该了,天天被你要挟当狗腿子,现在被组织打上个魅惑妇女的罪名,真是一整个无语住了谁会魅惑你这种女魔头啊!”
“什么?我看你是这辈子不想洗白了吧虾头男!”
林亦然不满地鼓着嘴,抱着膀往墙上一靠,
“话又说回来你怪谁,当初还不是你自己搞的事情。”
也对,要不是自己闹了个大乌龙,不是自己当街骚扰林响空,他这个【忆能】英雄如今又怎么会被钉在耻辱柱上,还要丢掉这个光荣职业。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那晚的自我幻觉。
“我真活该啊!组织还有五天就要开除我,把我能力没收了!连同我从业以来过去四年的所有记忆!所以还剩五天请你尽情奴役我吧!——”
“等等!”
林响空突然扭头打断他,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问道:
“没收你的记忆?过去四年?”
“没错,你这家伙满意了吗?”
林响空愣了一下,一回过神来时,猛地把头扭过去,咬着手指支支吾吾地说:
“可是,可是那,那样的话......你不就彻底不认识我了吗......”
“怎么,你不高兴?当主人还没当够?哈哈,活该!你只剩五天体验卡了!五天之后老夫就自由了!到时候你休想再——”
“好吧,我把情报给你。”
“啊?”正在发疯的梓凌飞突然一愣,那个嚣张的奴隶主今天哪去了。
“都说了,我要帮你了......”
林亦然不安地咬着手指思考着什么,突然回过神来,脸一红支支吾吾地讲:
“啊,我,我才不是可怜你,我只是觉得那些家伙随便夺人记忆好可恶,跟你一样可恶罢了,嗯。”
“都什么时候了还要骂我一句......”
“少自作多情了虾头男!要不是看你这半个月活干得不错,我才没工夫帮你啊!”
林亦然缓了一口气,接着说道:
“不过,你这家伙真的准备好面对名为黄叶的存在了吗?”
“台词好中二......”
“我没开玩笑。”林亦然收起了脸颊的微红,有些严肃地讲道:
“那个家伙相当神秘,几乎是来无影去无踪,而且有不少人对她的记忆都对不上茬。说不定那家伙也是和你一样的记忆美化员呢?”
“那不可能。”梓凌飞从地上爬起来自信地挥挥手,“这个城市有且只有我一个救世主,不然我和组织这四年的情报网岂不是吃了干饭了?”
“说是这样,但我前几次也告诉过你情报,你去了不也没找到人吗?”
“这......我还是相信组织的。”
“呵,我是担心你别提前白给,把回忆都弄丢了。”
“可是,我回忆弄丢了,跟你有啥子关系。”梓凌飞耸耸肩摊手说道:“反正我要是变成清澈愚蠢的新生,你不是更好摆弄我吗。”
“笨瓜......”
“你又骂我,我听着呢!”
“够了虾头男,黄叶五点在c104倒数第三排上课,快去吧,快去找你心心念念的那个她去吧!去吧!”
“啊,哦。”
梓凌飞看着那个女魔头置气地把身子背过去,完全搞不懂那个嚣张地让他跑腿的家伙去哪了,不明所以地挠挠头打算出发。
“内个,等等。”
林亦然突然弱弱地叫住了梓凌飞,搓着小手,有些扭捏地问道:
“要是你真找到了她,解决了你的事情,你是不是,就再也不会来找我了。”
林亦然白皙的脸蛋透着微红,无处安放的小手更显扭捏和可爱,让梓凌飞不得不好好反思这一段忙碌而屈辱的时光。
他扪心自问,林亦然也确实是个好魔头。她温文尔雅,在偶尔的关心问候中老是不忘补上大量嘲讽和挑衅;她很有爱心,老是带着自己去做福利,然后让自己透支【忆能】抹去他们的记忆;她兢兢业业,经常拉着梓凌飞在学生会堆积如山的文件堆里加班到后半夜。
梓凌飞突然意识到什么,他猛然回头,直视着耀眼的阳光和他一直没有直视过的林亦然,望着那个美丽的少女,他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挺起弯曲的脊梁和得意的面庞,决定喊出心里的三个字:
“不,然,呢——啊!哦~”
林亦然一把把梓凌飞钳在怀里,死死地揪他耳朵面红耳赤地叫道:
“就是因为问你每次你都这么绝情,我才告诉你假情报的啊魂淡。”
“什么?假情报!合着你骗我白干那么久!哎呦~”
“烦人!难道在你眼里,我堂堂林大会长就是一个用完就抛弃的线人吗?啊?!”
梓凌飞在被撅一样的痛苦中奋力逃出,理了理自己坤窝一样的头发慌乱地喊道:
“你到底闹哪样,天天骂我虾头男还要强征我的【忆能】,贪心的话也要有个限度吧!”
“笨瓜!木头!虾头男!走吧,快走吧!我一点都不需要你,你快给我走啊!”
看着林亦然鼓着嘴背过身去,向前踢了个正步,梓凌飞轻松地吐了一口气,但是看着眼前一地鸡毛的场景,梓凌飞总觉得自己少问少说了些什么。
“嗷!对了!”
“怎么了你不走了对不对!我就知道你还是~”
“啊,我只是想问,”梓凌飞有些尴尬地挠挠头笑道:
“这次给的消息,应该是真的吧。”
啪~~~(空谷传响,哀转久绝)
就这样,梓凌飞脸上钉着个红手印,开心地一个人向着教学楼走去。虽然还挺疼的,但这半个月的牛马生活总算是拿到黄叶的线索了,不禁疯疯癫癫地开始自嘲:
“从一个巴掌开始,到另一个巴掌结束,真是一场完美的命运啊!哎呦~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