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旸拍了拍杜珋的肩膀。
他没有多说一句话,这种事情经历多了,也就习惯了。
场面的确很血腥,但在书院的课程中没少见证过。
“虽然他们不配成为我们的对手,但这是战争,我们会倾尽全力,不择手段。”
牵着杜珋继续往前走,顺便镇压了怨念生成的地祇。
“几千年来,一向如此。”
浓烟滚滚,两人再次进入压制区。
......
“剩下的三个妖国全部的兵力都在这里了,对吗?”
“回将军,是。”
种开梁一手抚摸着地图,整个交州能占的地方都被大鲁占了。
不能有效管理的地方设置封国,甚至将州治放在了对抗妖国的最前沿,以包围的形式,背靠南司隶,进可攻退可守。
甚至按原本的计划,大鲁逐步蚕食妖国的疆域,移民实边。
不出五百年,这个世界上,就只剩下人类的妖族了。
“呼,这种问题,还是不要想了吧,至少,呵,我们这代人解决不了问题。”
种开梁收回手,退开了几步。
长剑划过。
“你们说对吗?嗯?”
“将军!”
“无碍,只是一些,友人罢了。”
“那,属下告退。”
护卫的窍阵和将校纷纷离开大帐。
靠在主位上,看着沙盘。
种开梁不由得想起,当年先祖是如何速胜的。
短短五个月,横扫南司隶及交州,而后挥师北上,与高祖在云中郡会师。
“无非是再来一次!”
提剑起身,走出大帐。
“就在我前面么。”
抬头看向那片天空,跟斥候汇报的方位重合。
嘴角溢出血丝。
没人看见,也不可能有人看见。
无敌的老将军是不会倒下的,不是吗?
秘术发动,清洁,没留下一丝异样。
......
“所以说你当时给老院长留下了个标记?”
杜珋一副看...需要关爱人士的表情。
“我知道,已经被发现了。”
“哈?”
“不必在意,老院长还有他未尽的事。”
“我不同意!”
“职责所在,你要相信老院长。”
“我不管!准备一下,回到你下标记之前的时刻!”
孙旸对此无动于衷,他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水平,就连窍阵级别的修为都是吃的书院福利。
“为什么没反应!”
杜珋在短短三个呼吸内尝试了不下十次。
“脱离掌控了?”
“犯不着你说!”
杜珋心急之下直接放弃了维持身形。
“没机会了...”
“其实不要紧。
你或许没意识到,这虽然只是拟世界,但一段时间泡就生成了,这里面,大抵便是老院长记忆的还原吧。”
走了几步,孙旸又想起了些记载。
“老院长只有衣冠冢,当年决战的地方也是地形大变。”
不用孙旸再说什么了。
杜珋明白的很,所谓的衣冠冢,怕不是尸骨无存,甚至未能归魂,只是后人留了个念想。
——————
革鼎三年,四月十八。
“战争,向来都是政治的衍生,但有时,它的目的又很纯粹。”
时镇南将军种开梁,领本部五千人,各校尉部三万,精兵十四万。
而敌人,是剩下的三个妖国的举国之力。
“全交州,没有能够容纳这等规模的战场。”
正前方上,敌人足足有四十万之多。
但鲁军却是攻方,且就气势而言,更胜一筹。
“很明显,就是三方联军,而且未曾统一号令,各自为战。”
“目前我军侦查到的漏洞有十五处,皆是三方军队的交汇处。”
“也就是说那帮初升的兵力其实是分散了么。”
(没打错)
“最近的一处破绽是三十里,再远一点是八十里、一百四十里、一百七十里。”
“对方依山而守,如果强攻,可能伤亡巨大。”
种开梁剑鞘拍在桌子上示意众将校安静。
“皇上,和那些饭桶的意思是,毕其功于一役,诸位想想,这可能吗,怕是四十万头猪也会四散而逃,这不,我们抓也抓不完。”
众将校相觑,随即哄堂大笑。
“将军莫要说笑,当心隔墙有耳。”
“无碍无碍,这样呢,诸君,皇上呢,说要用大型法术,把对面呢,给一窝端了。
所以啊,我们的任务也很明确,呐,就简单讲下吧。
今晚,让你们手下的士卒都吃顿好的,收拾收拾,明儿一早,我们就移营。”
剑鞘移动,在沙盘地图上划出痕迹。
“这条河,当地人称为妲奣(wěng),每年到了五月,就会发大水。
明日正午就对正前方的敌军发动强攻,注意听号令,四十万头猪悍不畏死冲锋,想必,诸位也不想体会。
等明晚,妖兽不是擅长夜战嘛,你们就撤下来,我呢接应你们。
注意要快,被拖住了就走不掉咯。
然后我们就沿着妲奣,往上游去,修建堤坝,撑到五月。
然后是这里,锁箝(qián)山,围三缺一,毕其功于一役,若不成,陛下会直接降下打击。”
说到这里,所有人都严肃起来。
这里说的打击并非小打小闹,而是真正的,远程投送大规模杀伤性秘术。
据记载,这类打击秘术对生命体的杀伤力只是一方面,强一点的个体也有可能抗住。
要命的是质量打击,其载体是全重九千吨的灵构金属,最大飞行速度达到百里每秒,最大打击距离四万里。
这一款,被称之为“天国乐章”。
因为当其降落,无声之中,生灵涂炭,随隆隆巨响,万物寂灭。
说白了,就是毁灭速度超过了声音传递速度,然后等大地被摧毁了,仅存的声音中最后的生灵也将逝去。
唯一可惜的是这东西还未能实现量产,跟两大帝国的海军旗舰一样,都是人工敲出来的。
两百年下来,研究设计三十年,前前后后花了二十年专注生产,也仅仅是积累了六十枚。
“好了,都出发吧。”
待到众人都退出大帐,种开梁无力地坐在主座上,对着沙盘发呆。
“老将军。”
“啊,你们来了啊。”
“结果......”
“不会有任何变化的,更何况这都是,木已成舟啊。”
“哪怕是在这里,也没有去尝试吗。”
“有什么意义呢?无非将失败的可能向后推延罢了。
当筑京观的命令从我口中下达开始,鲁军就已经输了一半咯......”
“后生...告辞...”
种开梁神色平静到可怕。
抬头看向不知何处的远方。
“即便是知道,也会去做,千百年来,一向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