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开梁清楚得很，那与其说是属于妖族的天，倒不如说是妖族的共同意志凝聚体。
不过这不重要。
别说只是一个不完善的集体意志了，今天就算是真的拥有完整弘衢位格的妖族意志、妖族之天，加诸于一名天高级的妖族尊者身上，也别想活着离开。
妖族也相当清楚，暴露了妖族之天后，就没有回头路了。
不论输赢，它们都是要交代在这里的。
要是运气好，大鲁觉得打它们得不偿失，那缓个几年还有希望。
当然更大的概率是，鲁帝盛怒之下，再兴战事。
后者更合理，也更符合一个帝国的思路。
毕竟就这点损失而言，大鲁完全可以通过消灭整个妖族赚回来。
这是小国的悲哀，也是支持着它们守护族群的信念。
我等尚有余力，若庸庸碌碌，如子孙何？
刀罡与利爪碰撞，这是属于禁卫军七转层级的较量。
“肉身大成，纪律严谨，对手全员妖将级！”
禁卫军熔炼巧术增强自己，是周罡的方式。
还有一种就是所谓的伪窍阵，借助了窍阵构造刻印，只是增强战力，没有质变积累，空有其表罢了，但胜在速成。
种开梁本部与对面的妖军就是这样一个前者对后者的情况。
“呵，妖族可没有力量培养这么多的妖将。”
种开梁没来由提了一句。
答案呼之欲出，所谓的全员妖将，能够与七转级别的种开梁本部厮杀的这支妖军，不过是用秘术速成的产物。
而世间能够在短时间内无副作用速成，且上限极高的，只有天。
鲁军军中数十名窍阵在各自亲卫的拱卫下，冲入妖军阵型中，寻找妖族之天的承载体。
“这等无形之物其实并没有载体，但可以肯定，现在其垂钟的，都在这里了吧。
全部杀光，也不失为一种选择。”
不过说实话这有点不现实。
精源确实是人皇给人类留下的后手，但并非真的无敌，兵道从无到有发展至今，诞生了诸如军源、阵纹、巧术等等产物，可真要说起来想要胜过同等数量的超凡，很难。
即便是七转的禁卫，也只能说是三五成群在军源压制下围杀超凡个体。
不过这并不要紧，时代终究是在发展的，军中的窍阵虽然个体战力比不上专修的武者，但数量在稳定上升，作为军队的锋头效果立竿见影。
更何况并非一定要有对决超凡的能力，对于大军而言，结阵而战，只要有法子将之伤到，就有法子将之击杀。
“以伤换伤，以命换命，不知妖国的诸位，能支撑多久呢。”
种开梁本部是骑兵不假，但这种常年处在大军煞气下的战马，不惧所谓妖兽之威。
也不需要冲锋起来发挥骑兵的优势，两个精源显化方向上都没有和速度有关的内容。
稳扎稳打，借力打力，精准突刺。
“死！”
鲁军百夫长大喝之下，竟直将刀罡转变成长枪的力量，随着与敌人的接触，在对方体内直接绽放开来。
血肉飞溅出数丈，却在双方持续不断的冲锋之下不见踪迹。
两边都是锋矢阵，也就是说阵型并不宽广，在两军对垒的同时，默契地清出了这么一片空间交给他们厮杀。
别的军团都参与不进去，更别提将两帮杀才分开了。
偶尔能插上一手的，也不过是作为炮灰，别让他们拐到自己这边罢了。
诚然双方都有很强的杀伤能力，不论是鲁军刀罡枪芒爆炸性的表现力，还是妖军这边人马俱碎的方式，都在挑战着正常生灵的神经承受极限。
但这都只是个例，正常情况是，双方都能接下这等程度的攻击。
嗯，起码一两下是没问题的，缓一下还能继续扛。
“况且，谁跟你们说过，这是我的主力了？”
种开梁脚下的戎车开始移动，旁边是追随本阵的上百辆战车及其辅兵。
现在鲁军和妖军的各部都纠缠在一起，预备队轮替。
局面陷入僵持之中，在旁人眼里，这是要磨上许久才能有进展的。
在所有人都没能反应过来的时候，种开梁从别的方向调来的一校尉部迅速打开局面。
战线极度僵持，双方都没能反应过来。
正好，鲁军这边空出来的位置，给了种开梁极大的操作空间。
与此同时，整个本阵，七千余人，全员保底五转水平发动了局部突破。
用最暴力的方式，直插妖军统帅的位置。
那里有着一名尊者，数名妖王。
此时皆因为承载了妖族之天而不能轻易移动。
不过种开梁也不在乎它们就是了。
整个突击过程干净利落，妖军的统帅试图调动部队进行抵挡。
然而整个指挥系乱作一团，最终的结果也不过是互相干扰乃至引发崩溃罢了。
不过距离彻底崩溃还有一段距离。
种开梁清楚，自己须尽快解决对手然后抽身而出，否则陷入乱军之中必死无疑。
【战术级秘术，道路固化，短程冲锋。】
整个本阵的军源疯狂消耗，若非军源的架构保证其体量远大于弘衢标准的一百倍，现在压制能力早便消失了。
“步骑协同战术取代车兵协同战术可以说是大势所趋，但我们也讲究一个因地制宜。”
在小平原上，冲锋起来的战车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挡。
即便是永固性防御工事，面对源源不断的军团级打击也是土崩瓦解。
“逆贼休走！”
眼见拦不住，妖族这边直接跑了。
反正妖族意志垂钟，承载妖族天命的人就那么几个，有大量愿意付出生命的大妖拱卫，想要杀掉几乎不可能。
不过种开梁一开始就做好了准备。
挡？
拿什么来挡！
三十辆战车率先碾碎了妖军一方的源防护，鲁军步兵随后掩杀。
车軎（wèi）之下众生平等，一切试图抵抗的个体尽皆腰斩。
所有人都能看见种开梁冲锋而去的帅旗。
此刻，种开梁完全掌控了大鲁这支军队的军源。
自身兵道的“法”彻底绽放开来。
“数万人信念高度凝练，加之大成的兵道法，此举当分生死！”
这准备了数个月的秘法生效，随着投掷而出的长矛，结结实实的打在了欲要逃离的妖族之天上。
所有人，不论人类或是妖族，都听到了那撕心裂肺的哀嚎。
独属于妖族的天命逸散开来。
其中一份就落在了与种开梁本部厮杀的那支妖军上。
天命是什么种开梁并不知道。
但此刻对手的强大已经开始超越禁卫往天高而去。
“传我命...噗！”
一口鲜血喷出，反噬来了。
